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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逝 偌大的礼堂 ...

  •   偌大的礼堂,古朴的吊灯,鲜艳的玫瑰,庄严的神父,还有一对身着白色礼服的新人…
      一切都那么美好,就像大多数人预想的那样,新娘无疑是最激动的,能与最爱的人一同步入婚礼的殿堂。人生中最大的幸福也莫过于此……相比之下,同为主角的新郎却显得过于平静,甚至是冷漠了。
      “该死!吴润清已经三个月没有主动联系他了。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韩赟内心焦躁不已,这与他冰冷的外表极不相衬。他烦闷的心情与现场的欢喜气氛格格不入…

      无暇的墙壁,刺眼的白色是一个又一个死亡的见证。四周弥漫着的刺鼻的消毒水味是最真实的写照,浓郁的、挥之不去的悲伤溢满了整个房间。两个疲累的身体相互搀扶着,倚靠着重症监护室外的玻璃两束目光紧紧的盯着病床上,那个全身插满管子的青年。眉宇间是掩抑不住的焦急不安…终于医生出来了,神情似无情,更似怜悯“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你们进去看看他吧。请节哀!”平静的话语犹如一把利刃,给了希望渺茫的两人最后一击。林雨亭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像是突然被抽干了仅有的力气,瘫坐在地面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涌出…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亲眼见证孩子的死亡。而她的儿子即将逝去。吴逸伦颤抖着双手扶起妻子,揽着她迈进病房…
      吴润清躺在床上,看着绝望的父母,他心如刀绞。他的母亲,一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何曾这样狼狈;他的父亲成功的企业家,何时白了双鬓……都是他,都是因为自己。他,27岁。一个男人黄金时段,却已是肺癌晚期,只能等死。入院的三个月来,他得到了家人无时无刻的关心、照顾,挚友的陪伴、问候,同事的关怀、探望…但这些都不是他最想要的,那个让他心甘情愿愿付出十年的人却是连他因癌症入院,生命进入倒计时都不知道。从前还怀着一丝侥幸,想着他会不会不习惯他的消失,想他会不会在某个早晨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握着他的手…还未实现的幻想被一周前市报上的婚讯彻底撞碎,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我是该谢谢你吗…哈,谢谢你的无情,终于让我死了心……回忆从前,才觉得大半辈子来,只为了爱,盲目的爱,而将别的要义全部忽略。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只想好好的爱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可惜就这样结束了。

      婚礼还在继续,《梦中的婚礼》在偌大的礼堂缓缓奏响。两位主角身着白色礼服,在亲友的注目中来到牧师面前。
      “韩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祁玥小姐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神面前与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爱你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牧师的嗓音低沉而平缓,却似对韩赟的严厉拷问。此刻那个人的身影如吸水后的海绵,迅速膨胀,顷刻间挤满了他的脑海。恍然间看到那人清爽的笑,沁人心脾……“要是我们能办一场婚礼,一定在现场摆满桔梗花”单纯、干净的愿望换来的只是自己的不屑与嘲讽,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想要相守的人只有那个人,也只能是他……
      遵从自己的意愿,韩赟逃婚了……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只是这次还会如愿吗?是的,韩赟去找那个人了,一个静静的呆在他身边的人,一个他已习惯忽略的人,一个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的人,一个在他面前尊严尽失的人,一个爱他胜过爱自己的傻瓜……换我来爱你
      就这样,他去找他了。但是熟悉的曾经他们的小屋早已成为空巢,去他的工作单位却得到他已辞职四个月的消息…他们分手才三个月。是有多不在乎那个人,韩赟问自己,在分手前一月朝夕相处的人就已经辞职了,而他毫无察觉。韩赟心中生出了一种名叫愧疚的错觉。是错觉吧,他从来都是骄傲的、高高在上的,他以为找不到那个人只是暂时的。是这次那人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耍的花样,他只要找到他,告诉他可以和自己复合,相信那人一定会同意……只是这次他失算了,从刚分手的解脱、兴奋,到后来等那人来找他,再到现在的逃婚,四处寻找不到…无边的恐惧由心底慢慢向上蔓延,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扼住了咽喉。
      韩赟再次回到了刚开始寻找的小屋,小屋内长期不流通的空气,使房间的气味有些刺鼻,皱着眉头将客厅的窗户打开,无意中看到对面的同一层楼有人正在晾衣服,一副不知何时收藏的画面,自然而然的涌入脑海。那个人也是这样为自己洗衣服的,仿若看到了那人,和他被夕阳映红了侧脸、柔和的脸部线条,鼻子也嗅到的洗衣液的清爽、馨香,就像那人一样干净又温暖…抬腿走到他的房间前,顿了顿终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细细的查看房间的每一处,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抚了抚桌子上的灰,这么久了,难道说这个房间一直都是空着的吗?他去哪了?沉着气打开了抽屉,发现充电器、胃药等那个人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有些恼怒的甩上抽屉,一张纸轻飘飘的滑落出来,韩赟漫不经心的捡起看了看,“胃癌晚期”四个字顷刻间让他天旋地转。他一直都知道那人有胃病,他也从未帮他买过胃药,后悔、无助、心痛如穴蚁噬咬,强忍着心中酸涩他驶向医院,却不知还有一个更大的噩耗在等待自己。吴润清,吴润清,吴润清……
      韩赟呆呆的坐在车里,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车里的,他也不知道在听到医生冷漠地告知自己他的死讯时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吴润清…吴润清他死了。那个为自己付出一切的人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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