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天 那 边》正雄

13、十三

　　自从蒙丽莎和袁琴被劫走后，整个山洼里的大本营都笼罩在一片悲伤思念中，人们愁眉不展，无精打采。特别是江博、松布尔、图门和朱勇，四人谁也不想多说话，个个心乱如麻，坐立不安。
　　江博一个人徘徊在大飞碟周围，从未有过的焦躁和懊悔扰乱着他的思绪，他不停地走着，不时地仰望着平静蔚蓝的天空，期盼着蒙丽莎和袁琴能驾飞碟突然出现。他想起这些天和蒙丽莎在一起的朝朝暮暮，（叠印）蒙丽莎那亭亭玉立，似水仙般的身材还在自己的身旁走动，水灵灵的黑眼睛像闪亮的墨玉，在凝视着江博。略带任性的嘴角依然浮现着妩媚动人的微笑。
　　江博仰天长叹低声谴责着自己：（画外音）“一定是我做错了，她真的需要寸步都不能离开自己，她不仅是格尔多星球的，更是上天赐予自己的无价之宝呀！”他被无比的痛苦煎熬着，恨不能将自己的五脏六腑，还有双眼都挖出来扔到地上任风吹雨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他一遍遍的轻声呼唤着；”丽莎呀！丽莎，上天既将你赐于了我，也绝不应该让我再失去你呀，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他想起了袁琴，想起了白胡子老画家的话：有袁琴在，蒙丽莎就会平安，就会回来。他在心里默默地一遍遍祈祷着。
　　松布尔也像丢失了魂魄，一个人漫无目标地向小山坡走去，此刻的他六神无主，忧心如焚不停地朝蒙丽莎被劫走的方向望去，可湛蓝的天际里碧空如洗，一无所有。
　　松布尔想了很多很多，（画外音）蒙丽莎此刻会在哪儿？是不是被押到了鲍尔黑的基地，已经成了鲍尔黑的押寨夫人？她屈服了吗？或许她被劫持到了一个永远无法找到的地方，也说不定还出现了其它不测？他不敢想，但又不能不想。如果没有了蒙丽莎，我将来如何向国王交代？如果没有了蒙丽莎，又找不到国王，这个仗还怎么打？为谁打？我们去投靠谁？难道投降鲍尔黑吗？这绝不可能。他又想起了蒙丽莎的少女时光。
　　（蒙丽莎少女画面叠印）那时的蒙丽莎，阳光、灿烂，活泼、可爱，玫瑰般的脸上嵌着一双满含秋水的眼睛，朱砂般的嫩嘴唇旁凹进两个逗人喜爱的小酒窝，玉笋般的小手总是在拨弄着她那小瀑布般乌润的发辫。她简直就是一个宇宙间的天使。蒙丽莎整天缠着松布尔，而自己就像一个卫士始终护卫在她的身旁。随着她年龄一天天的长大，松布尔恍然发现蒙丽莎的心思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而且表现的更像是自己的小妹妹。尤其是当遇见江博，（蒙丽莎见到江博的一张张叠印）她简直把他当作从天而降的神灵，总是以崇拜的目光在凝视着江博，而自己却从未享受过这种奢侈的待遇，哪怕只有一丝丝一点点。
　　想着，想着，（画外音）他不禁为自己感到悲哀，已经三十多岁的自己，至今还孑然一身。他怨自己，也怨蒙丽莎，但最终不知该怨什么。突然，他发现自己此刻又太卑鄙，在蒙丽莎生死两茫茫时，不是积极想办法去营救，却在这埋怨、叹息、哀愁。这可能也正是自己性格失败的原因所在吧。想到这儿，他猛然转身向山坡下走去。
　　再说蒙丽莎和袁琴见没有击中鲍尔黑，急忙驾飞碟升空开始逃离，可回头发现基地的好多飞碟已点火准备起飞，她们便迅速向西北方向疾速飞去。她俩一边逃一边注视着雷达的信号，屏幕上斑斑点点，显示出无数个飞碟正向她们扑来。怎么办？蒙丽莎想：一定是发动机的热能在给敌人指引方向。想到此，她把方向舵向右一拐，同时关闭了发动机。就在她们刚拐过不到两秒钟，无数颗激光粒子炮的隐隐火球便从左上方擦飞碟而过。袁琴不禁脱口而出：“好险哪！”蒙丽莎的额头上也惊出了一层汗珠。
　　一分钟后，飞碟自由降落到了一片城市的废墟中。这里原来是北半球国的一个中等城市，经过战争的摧残后，早已面目全非。城里遍地死尸，燃烧味臭气熏天，没有一个活人，所有建筑物几乎被夷为平地，只有个别较大一些的房顶还奄奄一息地凸显在倒塌的建筑物之上。
　　这时，一百多个飞碟像土蜂一样从刚才她们拐下来的上空呼啸而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袁琴小声问：“丽莎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起飞？”
　　此时的蒙丽莎像一个老练的指挥员，她望了望天空镇定地说：“不要急，敌人失去了目标一定还会回来的。”
　　过了一会儿，飞碟群真的回来了。它们从远处散开成一字形队伍，超低空巡查着地面上的一草一木，在飞到城市废墟上空时，速度更慢，搜查的更仔细。
　　蒙丽莎和袁琴此时真感到了害怕，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好像就要被发现似的。
　　飞碟群在空中仔细观察了一遍，终因蒙丽莎和袁琴的飞碟隐形功能好，才未被发现，它们只好无奈地返回了基地。
　　好容易等到飞碟群离开头顶，蒙丽莎赶紧打开雷达，见雷达无任何信息反映，她又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四周。确信没有危险后，才点火发动飞碟，然后升空，采用超低空姿态向北方国家公园的山洼营地飞去。
　　大飞碟所在的山洼下，朱勇和一群来自地球的年轻人正围着白胡子老画家为蒙丽莎和袁琴占卜。
　　只见老画家时而凝神闭目，时而掐指验算，时而念念有词，时而双手合十，一副神秘不可捉摸的神态，更显出他独具的仙风道骨。突然，只见他将一枚铜钱扔向空中，那枚铜钱在空中旋转片刻后，便面朝上，背朝下地落在一片干净的沙土上。众人不解地问老画家这代表了什么意思，只见老画家哈哈一笑道：“平安无事、平安无事。二位小姐午时十二点前必定归来。”众人将信将疑地跟着舒了一口气，朱勇的脸上也露出了稍稍宽慰和似信非信的笑容。
　　只有克里斯和杰姆不置可否。
　　杰姆：“老画家，您这个小小的铜板真能占卜算命预测未来吗？真有那么神吗？”
　　老画家：“那当然，信则有，不信则无。”
　　杰姆：“如果真有那么神，那您为什么没算到我们飞机被劫持到格尔多星球来呀？”
　　这句话还真让老画家有些不自在，他稍顿了顿，从容地说：“实话告诉大家，这个东西也不是随便算的，没事时谁算它呀！不瞒你们，我最后悔的就是在登机之前没有算算，我要是算了，就不会出现如今这种情况了。”
　　听罢，人群里有人在偷偷取笑。
　　“笑什么？不信咱们今天打赌，中午十二点前一定会得到她俩的消息。”老画家信心满满地说。
　　鲁兵最爱抠字眼，故意逗老画家：“您刚才先说她们俩午时十二点前必定回来，可这会儿又说十二点前会得到消息，这回来和得到消息可是两码事呀！”
　　“对呀，消息有好也有坏，可如果回来了，那肯定是最好的事呀。”众人又取笑道。
　　老画家又气又乐：“你们这帮小后生，就会拿老头儿开心，实话告诉你们，两位小姐十二点前肯定能回来，如果回不来，我就不回地球啦！”说罢众人又是一阵低声的取笑。
　　人们期盼的笑音还未落，只听从空中传来轻微的飞碟声，众人赶紧仰脸向空中望去，不一会儿，失踪的那架飞碟果真在早晨被劫持的方向露出了朦胧的身影，正当人们还在疑惑地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时，那架飞碟已由小变大，由朦胧变清晰，很快便稳稳当当地降落在了原来起飞的峭壁下。蒙丽莎和袁琴一前一后跳下飞碟舱门微笑着向大家招手。众人这才感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纷纷飞快地向她们奔去。朱勇跑在最前面，他一把将袁琴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又被别人劫走似的。好多女特战队员抱着蒙丽莎都泣不成声。
　　克里斯、杰姆、鲁兵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下将老画家抬起，老画家吓了一跳喊道：“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快放下我。”
　　这三人将老画家的双腿分开骑在杰姆的两肩上，克里斯和鲁兵一边一个扶着老画家，让图门驼着他向蒙丽莎和袁琴跑去，老画家又紧张又高兴，骑在杰姆的肩上依然在哇哇乱叫。
　　蒙丽莎远远看到江博向她招手，本想快速奔向他的怀抱，但簇拥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将她和袁琴围得水泄不通。她只好时而偷偷地透过人群，用眼睛的余光扫射一下还站在大飞碟下深情望着她的江博。人群中不分格尔多星球人还是地球人，都在为蒙丽莎和袁琴的归来欢呼雀跃，个个兴高采烈，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上洋溢着只有久别重逢和衷心爱戴才能带来的幸福快感。
　　望着蒙丽莎被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江博也如释重负地笑了，正当他目不转睛地遥望时，一只大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上，回头一看，原来是松布尔，俩人四目相视，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松布尔低声道：“对不起，江博。”
　　江博：“没关系，我能理解。”
　　松布尔：“都怪我太着急，刚才那会儿，似乎天都塌了半边。”
　　“是啊！如果蒙丽莎回不来，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收场。”江博长吁一口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