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URFUL》撒尔维亚

6、蓝（五） 长街长，烟

　　“哥，”女孩向隅而立忽的一笑，却笑得如此心酸令人心疼，阳光早已在世间中洒下了万丈光辉，清冷而又阴暗的屋子里却只有这可怜的一角的明亮，她将窗帘拉开，光芒顺势而来，照亮了窗前那一小株含苞待放的梅树盆景，“你去哪里了？”
　　“这下，你的诺言是不会实现了吧，”女孩又一次惨然笑了起来，她的眼神里分明有着少许的幽怨，但更多的可能还是思念。她用一只手遮住双眼然后平躺在清凉的木质地板上，身躯不住地颤抖，她的另一只手紧紧地贴在胸前，她就保持着这样动作许久，许久，她细不可闻地脆声忽的传来，“要怎样的才能让人淡忘世界的忧伤，让遗忘安静地埋到心底的最深处？”

　　“你不打算再去看看？”我轻蔑地望向他，此时我正保持悬空的姿态，这样就可以俯视他，而不是仰视，我的内心已是无所谓了，不论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实现我的愿望，都好，所以既然我已经得到了他，也无谓多一份杂念了，“甘心吗？”
　　男孩用那深不可测的双眸看向了我，些许蓝的灵魂在其中飘扬，他微微一动身子就能看见身旁淡淡的蓝色光圈，如此纯净如此美丽令我向往。“有什么意义呢？人已逝，情已断，飘然浮生又似琉璃易碎，这世上还存在的只有一个正迷茫地行在遥遥无期的路途上的我，罢了。”他用冷冽清幽的目光望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我只求尽快行到孟婆桥，消尽哀愁消尽怨。”
　　“呵。”我微笑了一声，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如此渴望生活，却又轻易在死后放下，甚至连所挂念之人也只当是往事浮沉轻轻抛去，人类便是如此的吗？或许我早该听你的话了，Santa。那山谷上的梅花正是一片灿烂，但仍有些许花瓣随着几道清风的卷过而飘落成泥，“你知道吗，此次一别，或许就是永生。”
　　男孩的双瞳陡然缩小，但是他咬紧了嘴唇逼得自己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那鲜血竟也被咬出顺着他的下巴流下。“嗒”，随着清脆的落地之声我内心却有些惊恐，为何弱小的人类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那山头周遭的百草竟显枯萎之状，整个山谷静悄悄，没有风声没有水声，阳光也不曾再透过云翳照下来半分，梅花树的枝条更显苍老萎靡，梅花似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般缓缓落下，不消片刻便只剩荒芜。我微微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男孩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向家里奔去，我静静的跟随在他的后面他也不甚在意了。待到家中他细细寻找女孩的身影却不知所踪，他望向了我，我指着他卧室的方向，他略有些惊异但还是走了过去，当他想要推开门的时候，穿过门的手给了他清醒，脸上浮现了略微带着苦涩的笑容。他看见女孩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微笑，眼角却划过了泪水，心疼地想要摸摸她的头顶。可是他不能。他静静地躺在女孩的身边，女孩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起了身，但是唯有她一人空眺这个寂静的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直等到那余晖落满了南山，男孩才缓缓起身，他用近乎恳求的目光望向了我：
　　“最后一句话，好吗？”
　　不知是因为什么，我竟微微点了点头。
　　“只要我们还有回忆，昨日仍在；只要我们还有希望，明日尚待。”男孩浅浅的声音突兀的从房间之中某一个角落传来，女孩的娇躯突然颤抖了一下，她睁大了眼睛想要寻找他的痕迹，却只是徒劳，灰尘在眼光下闪烁着不起眼的光芒，房间是如此的整洁，整洁到早已看不出居住过的痕迹，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渐渐有了荧光的飞舞，她将本轻轻地抚摸着写字桌上相框的手缓缓的收回，心中盛满的是无力的感觉。
　　男孩的灵魂怔怔地看向女孩的背影，他多么想轻轻抚摸女孩的头顶，多么想将她抱进怀中，他多么想让蓝色的气息充满整个房间，多么想用清澈而用温柔的蓝色的灵魂浸润她的心灵，他多么想要告诉她——
　　不要怕，有我在。
　　可是他不能。

　　长街长，烟花繁，你挑灯回看；短亭短，红尘辗，我把萧再叹。

　　--THE BLU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