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URFUL》撒尔维亚

3、蓝（二） 似此星辰非

　　“滚！”男孩怒喝着再次将手中的左轮手枪举起，他努力的举起左臂，想要用左手托住颤抖的右手，可是这些仿佛都无济于事，尽管他的眼神中满是凌厉，尽管愤怒在他的脸上越来越清晰，但是他的左臂无力的耷拉下来，仿佛不再属于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地知道手枪中已经没有一枚子弹，只是一个躯壳，他的身上满是血痕——刀尖的锋利——鲜红的血液顺着上臂流下，他的衣襟已被汗水和鲜血浸没，四下一片寂静，连一只野猫的哀鸣也不曾发出，那虫儿轻微的呢喃似乎也在此刻被打断，一棵梅树静静地立在行道之旁。
　　“三秒。”男孩轻轻地说道，轻到似乎只有他才能够听见。
　　“妈的，一疯子。”男孩的面前一个穿着奇异的男的突然怒吼道，他的身上挂了不少的彩，左手紧紧地捏着一柄小刀似乎总是在防备着男孩，他的眼中满是不屑的神情，但是除此之外还有点别的什么，兴许是恐惧。“大哥，我们一起上！”他将目光微微偏转向他的右边，一名身上满是伤疤，头发用头巾包了起来的男子，他的身形比那男孩强壮了两倍不止，她的左耳朵上打上了三个耳洞，手随意的插在裤口袋之中，但是他的右手中仍旧紧紧地攥着一根似乎已经有了些变形的棒球棍。
　　被称为“大哥”的人深深地望了一眼左边的人，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但又有些许的无奈，但是他还是想要试试：“小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跟我混你有很好的出路，妈的就一小娘们你管什么？”
　　“三。”男孩的怒喝声渐渐传来，他仿佛听不见面前这些人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他的右手在颤抖，力已经渐渐不从心了，疲惫和眩晕爬上了他的心头就将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导，他感觉到自己的腿部有些发软，眼前的世界变得如此模糊，他感觉一直在走，走得好累、好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在这个小巷之中？为什么还没有走出去呢？那里鸟语花香，莺歌燕舞，那里青山常驻，四面水声。
　　这是哪里？
　　“大哥！”又有一人颤颤巍巍地喊道，他的衣衫已经褴褛左手捂着身体的左下，那里不断有鲜血流出，还在不断的增多，地面上俨然是一个小小的血洼，他眼神里是苦苦的哀求，他还不想死，不想死在这么一个无名之处，他还有野心未能实现，凭什么要将宝贵的生命浪费在这么一个豆丁点大的小孩身上？他想走，走得越远越好，离这个男孩越远越好，他在内心对自己发誓，一旦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就立即远走高飞，“我们走吧。”
　　那名“大哥”似乎也在犹豫不决，真他妈撤了这么多些年混出来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以后定然是不能再在这个小镇里混下去了，但是不撤——他的嘴皮子抖了抖——可能会全军覆没啊。眼前这个男孩可不是好对付的，一个人却有着万夫难开的气魄挡在了女孩的前面，那女孩早已不是他们的目标了，他们也早已无暇顾及了，只不过，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二。”男孩又喊道，他的腿已经逐渐支撑不住了，手也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他不敢将头抬起望向面前这群人的眼睛，他怕他们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些许虚弱，他怕那会坚定他们战斗下去的信念，他怕一旦他真的倒下了身后的她将难于幸免，这怎么可以呢，他心中暗自嘲讽着，还不行，还不行，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他不断地对自己暗暗说道，他就这样如一尊屹立不倒的神佛一般伫立在小巷之中，行道之上。
　　在这个即将破晓的黎明，时间仿佛都静止了，没有鸟雀的啼闹，没有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垃圾桶中的身影，方圆十里之内，什么也没有。阳光就将突破云层，光明终将来临，云彩在天空中翻滚，在天空中沸腾，月亮的影子已经无处可寻，星光早已安然进入梦乡，小巷中的人的影子被缓缓的拉长。风来了。
　　“走！”“大哥”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向男孩啐了一口然后率先转身扬长离去，他的左右看到他如此的行为纷纷效仿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没有人反抗没有人愤怒，只有一道道转身离去的身影，他们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男孩的视野中。
　　“一。”男孩轻不可闻的呢喃道，终于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那还未成熟的梅花骨朵儿却不知已在何时飘零洒落。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