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弦》小贼

7、㈥ 证词

　　狼吞虎咽般解决完已经冷掉的了粥，那两人轻松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又投入到紧张的探案之中。话说回来，即便是两个完全没有探案经历的局外人，他们的表现还是极为精彩的。况且此时他们还没了解到这种经历在将来会有大大的用场——当然，只是后话。
　　“好吧，现在我们去找那个‘哥哥’问话怎样？”启悠怡然自得地放下碗，很是兴奋地问唐启晏，眼中充满了期待。
　　“奇怪了，这个丫头怎么会来先问我的看法……怪哉怪哉！”唐启晏心里暗想，口上却是百分之一百的应允。于是这两人又风尘仆仆地在小旅店里寻找起掌柜来——不错，客人的消息，掌柜应当是最清楚的。
　　两人是在后院找到掌柜的。只是，胖乎乎的掌柜已经不省人事了。
　　“哥，这也太蹊跷了吧？最近这附近怎么频频发生这些事。”
　　“先不废话，看看掌柜还有没有气。”启晏推了推唐启悠，示意让她去检查一下。
　　唐启悠一边走一边埋怨：“凭什么让我去，对方还是胖墩墩的老头，可恨。”回过头，发现唐启晏对着她傻乎乎地笑。“傻子。”她最终不甘心地吐出一句话。
　　启悠很小心地检查了一番，然后欣喜地朝启晏叫道：“他命大，没断气呢！”
　　唐启晏听了，心里不由得也高兴起来，说：“那你赶紧去叫大夫来，我扶他到后厢休息。”启悠出奇地照做了，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让启晏有点儿受宠若惊。
　　等到处理好掌柜的事情之后，已经是快申时了。
　　两人擦了一把涔涔的汗，一同从掌柜房里出来。唐启悠嘘了一口气，道：“不想这种时节还会累到出汗，都怪那个胖掌柜。”
　　“那也不能怪他嘛，我们是仗义勇为。对了，你不是说要去找那个‘哥哥’的吗？”
　　启悠一点头，想了想又一跺脚。她半天才犹豫地说：“我们还不知道他住哪个客房呢，这可怎么办？”的确，即便旅店不是很大，但是想要自由自在地进出各个客房也是不容易的。再说，启悠是好面子的，她可不愿被人轰出来之后丢这个脸。
　　“这好办，掌柜不行问小二么。”启晏脑子转得也算快，马上想起了那个叫做六子的店小二。只是匆匆忙忙的哪去找他呢？
　　两人正纳闷间，却看见六子慢吞吞地从他们后面的房间出来，看上去精神极其萎靡不振。他惊异地指指两人，又一诧低下了头，道：“两位客官是有事找六子？”
　　启悠泛着笑说：“没错。”
　　三人走到大堂坐下，启悠严肃地对六子说：“你还记得昨夜你撞见过我么？”
　　“回小姐的话，六子倒是不大清楚了。”
　　启晏插嘴道：“你倒也不必那么拘谨，直截了当地说话吧。”
　　六子又是一惊，然后才点点头道：“好。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启悠挑挑眉，示意启晏不要继续插嘴。启晏也乖乖地闭紧了嘴。
　　“如果你还记得昨天晚上遇见我的话，应该清楚昨天你掉了什么吧。”
　　“真是非常抱歉，小姐。我的确不记得了。”
　　“好吧，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早晨和我们一起的那个客官住在哪个房间吗？”
　　“这我真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查一查。”说着，他起身到柜台那翻着什么。趁这个空当，启晏有幸插了一次嘴。
　　他轻轻地说：“照这么说，他原来是假不知道了？”
　　“我说不准，不过应该不容易忘记吧……昨晚的事而已。”
　　正说着，六子拿着掌柜的登记簿来了。他仔细地翻了翻，然后说：“那个客官是住在西厢的天字第三间。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吧？那我可以先告退了吗？”
　　启悠一笑道：“登记簿留给我们另作他用吧。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之前认识那个客官么？或者说他入店的时候你在场？”
　　“不不不。”他一连否认道，“不曾认识。他今日入店的时候我也出去购置店里厨房要用的煤块煤渣了。”
　　听到这，启悠才满意地点点头，打发他走了。
　　等不及唐启晏发问，启悠便拉着他去了西厢。没错，如果六子没有欺骗他们的话，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启悠翻了翻手中的登记簿，眼中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神色。
　　“原来那人叫做罗莱啊，倒是奇怪的名字。咦，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觉得六子也挺可疑的不是么？”
　　启晏挠挠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启悠没有回答他，只是加快了脚步穿过了后院。来到罗莱下榻的地方——西厢。两人拉开西厢的主厢门，小心地走了进去。
　　天一……天二……天三，对了！
　　启悠对启晏瞟了一眼，他立即心领神会地上前。启晏深吸一口气，然后敲起了门。两下过后，门开了。
　　“是你们……？”
　　“不错，是我们。可否让我们进来？”看来和人打交道是启晏所在行的。
　　“这……好吧，你们进来吧。”罗莱转身坐在木凳上。“你们找我有事？”
　　“恩，关于你妹妹的死我们有点疑惑。”启悠甜甜地答应。
　　“哦？官府都没有疑惑，你们……算了，无妨。你说吧。”
　　“是这样的，我们想知道一下你具体到这里的时间。呃……你上午说你刚从漠北来。”启悠狡猾地试探，实际上，她只是想套出更多的话。
　　“这个，我是昨日——大概戌时——先到的京城。后来我打听到妹妹住在郊外，这才出了城门。接着么……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我到了这儿，然后住在了三居坊。”
　　“三居坊？”
　　“是这一带另一家的酒屋。”启晏解释道。
　　“的确不假。结果今日寅时，这里的仵作——他就是我拜托打听妹妹下落的朋友找到的知情者——找到我说我妹妹找到了，只不过……”
　　罗莱说着说着又有点控制不住了，然后喝了一杯酒稍作镇静。
　　“这么说来，你原本不是直接来旅店的咯？”
　　罗莱稍稍想了想，道：“姑娘说的不错。至于到这儿的时间，我一时不大清楚了。”
　　“不打紧不打紧，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为何来找你的妹妹？据我所知，你和她分开很久了。”其实启悠并不清楚他们分开多久了，这也仅仅是推测而已，或者说，也是试探试探。
　　“这个么。是因为我偶然听说她的夫君——不妨告诉你们好了，他叫做奕汤——三年之前就去世了。因此父亲让我来接妹妹回漠北的，只是世事难料……”
　　“真是抱歉，又让你伤怀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暂且告别。”
　　罗莱点了点头，也不站起来，就只是目送两人离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