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路始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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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个小姑娘，本来冗长莫测的路途居然变得欢快了起来。
叶芷然一路上根本就坐不住，她被安置在车厢里，时不时从马车里探个头，后来胆儿肥了，偷偷掀开了车帘攀着窗沿爬上了车顶，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惬意得不行：“山高～路漫漫～马儿哎～带我赶～一匹金来～一匹红～”
声音听着黄莺儿似的，倒是很悦耳。只是被比做马的两个大人，实在有些无奈。
这姑娘坐在车顶上还不满足，顶着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跳到了叶观云的身前，小手一下子就攀住了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大立领里，只露出两个双马尾来。过了一会儿，又跳下车子来，运起轻功跟着马车跑……叶观云道：“叶芷然，你这哪里像个姑娘，活活就是一个泼泥猴儿。”
叶芷然冲他大大翻了个白眼儿：“那我也是长得最俊的猴儿！”
等他们穿出了小路，走到官道上来了，卖糖葫芦的，小糖人儿的，桂花糕绿豆糕的脚贩儿渐渐多了起来，叶芷然就更停不下来了，看到有趣的小玩意就一定是要扑下车去的，很快本来就短的手臂就挂满了一堆东西。
两人又不得不跟着她把脚步放慢，免得马赶快了把姑娘弄丢了。这下，不像是运送武器，到像是一家子兄妹三个出来踏青了。叶芷然塞了一嘴的桂花糕，脸颊更鼓了，像个争食的小鼠。她倒也不护食，还给徐海叶观云一人嘴里塞一块。
她还悄悄凑到徐海耳边说：“奶皇包……啊不是，天策哥哥，给你的桂花糕要比师哥的大哦，谁叫他刚才凶我，还不让我出来玩，”她眼睛亮晶晶地：“所以哥哥你不准学师哥，那我就不给你糖糕吃了！”
徐海素来是不喜食甜的，猛然被塞了一口粘腻绵软的糖糕，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得勉强自己吞了，还得强作笑颜：“好，不凶你。”
诸如此类的事情是层出不穷，两个大人只好加快赶车赶马的速度，想着赶紧跑过市井热闹地儿。导致的结果就是——到了晚上该住店的时候，他们又跑过站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小姑娘爱闹，叶观云本身就没有多少出远行的经验，徐海身在天策里，也不是个老于行路的人——自然没有什么估计脚程的经验，稍不留神，就跑过了头。之前在有客栈的地方，天色尚早，他们就决定再走走，可是这一走，走到日头落山了也没再见着有客栈。
入夜后的林子寂静，没了日光照射显出几分阴森来。树影婆娑，凉风透骨。怎么也不像个能歇夜的地儿。
单就他们俩大男人凑合一下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还要加上个小姑娘。
叶芷然倒是很高兴：“耶耶耶我们今天睡野外哦，第一次这么玩！”她环顾着四周：“我给你们烤兔子吃！我可会烤兔子了！”
“……我没看住你的时候，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叶观云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就你管得多，烦不烦！”小姑娘虽然明显理亏，但是还是强撑着底气不足地反驳，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掉了。
“我去捣兔子窝啦！”
叶观云徐海面面相觑。徐海开口道：“舍妹真是活波啊……哈哈。”他干笑几声，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叶观云颇有些不想多说，去行装里找到了备不时之需的营帐，选了块干净的地搭起来。徐海在附近拾了点干树枝，从怀里拿出火石擦着了火，把它们燃了起来。
不远处金色的剑气乱蹿，还夹杂着砰砰梆梆的声音。叶观云揉了揉额头在火堆前盘膝坐下，就着火烧水。徐海跟着在他身边坐下，叶观云看着锅里的水翻滚，他看着叶观云。
这少爷俊秀的侧脸被并不明亮的火光映出一片暧昧的暖黄，垂下眼睛，安安静静，漆黑的睫毛又密又长。
“舍妹有些顽劣……”他淡淡道：“叶某管教不周，让军爷见笑了。”
徐海道：“不会，挺可爱的，”他看了看从树梢上冒头的月亮：“有妹妹多好啊，我好久都不曾和家人见面了。”
叶观云一愣，看他没有继续往下讲的意思，就岔开了话题，从锅里舀了水倒进杯子里，稍稍晾凉了递给徐海：“军爷，路途劳苦，喝些水润喉。”
徐海忙接了。叶观云此时站着，半弯着身子，将水递给他，明黄的袖角里他脸侧不过寸遥。额前未束上去的乌发丝丝缕缕垂下，有些甚至扫过他的脸。
徐海看他又坐了回去，默了一会儿，有个问题，实在憋不住了：“叶观云，你衣服上到底是熏的什么香？”
那股冷香。清新干净，萦绕不绝，挥之不去。断崖劲松，棹波碧涛，凡此种种，不能言明。每一刻，都比上一刻鲜明，一点一点刻在心里，不可释怀。随着他靠近，干净美好得令人眩晕。
有匪君子，如砌如磋，如琢如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路始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