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序-风起洛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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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四年秋，宦官曹节死。
对于汉灵帝刘宏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噩耗，端坐于大殿之中的他，只能挥泪追赠其为车骑将军。然而对于天下百姓来说，这是个天大的好事，他们以为那个大宦官、千古恶贼的曹节死了，就可以过上稳定幸福的日子；对于士族之人来说，没了曹节，他们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就可以更多一分。
然而事实上并不是如此，在洛阳小街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房屋里，几个穿着不起眼的男子坐在一块，他们面容白皙，确实生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烛光微微摇曳着，发出了暗淡的光，似乎是按捺不住这宁静的氛围，一个人开口了，声音异常地尖细：“大长秋这回逝世的太过突然了。诸位，这回可是要怎么办才好。”
大长秋，指的是曹节，这些人都是宫里的宦官，平日里多少都和曹节有来往，曹节一死，他们就慌乱了，于是便召集在一起谈论今后之事。
刚才出声的是宦官唐衡，他是曹节的亲信，现在曹节死了，第一个慌乱的人便是他了。于是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宦官嗤笑出声道：“唐衡，你未免也太过害怕了吧？那些士族之人虽然打压我们，但他们是不会忘记我们可是有陛下在的。”
“恐怕唐衡这家伙啊，是在为自己女儿烦心呢。”另外一个宦官笑着道，“呐，唐衡，听说你的女儿想要嫁给汝南傅公明，只可惜人家不允呢哈哈。”
周围人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唐衡脸色铁青，正要说些什么之时，突然听到一个拍桌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只见一个宦官站了起来，怒道：“你们是来谈事的？都给咱家安静下来！”
刹那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眼前之人，眼神中还带了些许恐惧。
“唐衡。”
那个宦官冷冷地瞥了唐衡一眼，唐衡背后冷汗直冒，他站起身，对着那个宦官恭敬地行礼：“赵常侍。”
即便唐衡是倾向于曹节的，但他也知道，赵忠现在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可是万万不可以得罪的。
赵忠看到唐衡这副温顺的模样，非常满意，头不可察觉地点了点，他道：“唐衡，你有话就快说吧，你总不会只是简单地跟咱们说大长秋的事吧。”
“赵常侍明察秋毫，衡很是佩服。”唐衡解下腰间布袋，双手捧着递给赵忠，“这是在下近年所得消息，还请赵常侍过目。”
身边的宦官帮忙接了过来，交给了赵忠。赵忠冷哼一声，一把接过，打开布袋，拿出了里面所放着的竹简。看到竹简上所写的字，赵忠眼睛一眯，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带着许多说不出的得意：“唐衡，你还真是妙啊……真没想到，身为‘荀氏八龙’之一的荀绲，竟然还有这样的把柄！”
“多谢赵常侍的夸奖。”唐衡笑道。
“你是想用此事威胁荀家？”赵忠把竹简递给了身边的宦官看，“恐怕要用稳妥点的方式。”他沉吟几秒，便道，“你的女儿不是被傅公明拒绝了吗，你看这样，直接以此要挟荀绲，让你的女儿嫁到荀家吧。”
“这样真的合适吗……”唐衡眼皮一跳，呢喃道。
“当然合适，唐衡，你太谨慎了，这种事你还纠结什么。”赵忠道，“况且，想必陛下也是会满意的。”
“陛下？”宦官们惊呼出声，赵忠冷笑：“你们还不懂吗，那些世家大族的权力太大了，陛下可是深谙制衡之理啊。既然陛下不要士族独大，要警告士族，那我们就奉陛下令，整顿整顿士族吧……”他看向唐衡，突然讽刺地一笑：“真不知道，这样的事，会让荀家如何名誉扫地！”
“赵常侍，小的愚钝，不知为何您不先对付袁家杨家？毕竟荀家除了荀绲荀爽出仕，其他人都是隐居啊。”一个小太监出声了，赵忠扫了全场一眼，发现很多人都迷惑不解，便回答：“啧，你们好像忘了什么。”
“袁槐那个老狐狸，可是比谁都狡猾，再说整顿士族这件事要徐徐图之，一下子对付四世三公的袁家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引得众多士族的攻击，那么即使陛下想要保住我们也不行了。而荀家，隐隐有颍川世家之首之像，但因很少人出仕，所以是最好对付的士族。”赵忠顿了一顿，“像袁家这样的士族动了会起民愤，而‘整顿’比荀家地位还低的人又起不到整顿的作用……你们说，针对哪一家比较好啊？”
习习秋风透过窗棂，发出了吱嘎的响声，烛光摇曳得更厉害了，橙色的光辉把在场的人笼罩在一起，将影子映射在墙上。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商议了几个时辰……赵忠暗道不好，大喝一声，袖子中的匕首猛然乍现：“谁？！”
没有人应答，只听到风呜呜的吹着，好似冤魂作祟，不安的气氛在人群中酝酿着，终于，有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开口了：“赵常侍，这……”
“没事。”赵忠紧缩起的眉头松了下来，他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语气间全然没有刚才的慌张，眉眼之处满是狠厉：
“看来，我们虽然不能动袁家，但袁家的人，就不能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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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似乎是因为这即将消逝的余辉，大街上人影来去匆忙，少年人执剑而行，长发用草绳随意的扎起，一袭布衣穿戴得整整齐齐，眉眼之间一派正气，俨然就是个游侠。
酒楼之上，两个人倒酒自酌，看向窗外，突然，其中一个人笑了，而且笑得不怀好意：“哈，公路这个样子，当真是不染烟尘的游侠，真是游侠中的另类，操生平第一次见到！”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另外一边慢慢酌酒的人挤眉弄眼的，“本初兄，那可是你弟弟啊，你怎么没一点表示？”
“嗯。”一旁的锦衣男子微微点头，淡淡地说道，“绍这弟弟真是潇洒飘逸，俊逸非凡，烨然若神人。阿瞒，绍这么说，你可满意？”
“本初兄就会欺负操！”
于是袁绍便静静地看着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垂泪欲滴，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样的趴在桌子上，一杯一杯地喝起了酒，那副豪迈的样子不得不让邻桌之人侧目而视：“孟德，别喝太多酒，会伤身。”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姿挺拔，目光冷厉，他默默看着那一脸委屈的人，转头看向袁绍：“本初你怎么也不管管他。”
中年男子姓何名颙，字伯求，与袁绍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但袁绍和曹操都很敬重他。
“伯求兄，你就是太过心软。”袁绍无奈道，“这家伙明明是要让绍去理会他，为什么要让这货得逞呢？”
“什么家伙啦这货啦。”曹操又狠狠地灌下了一杯酒，“本初兄不理操，操要戒酒消愁！你们不要阻止操！”说罢又倒了一杯。
#您的好友何颙自动开启表情：一脸懵逼.JPG#
袁绍则是一脸冷漠的看着，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酒坛，放在发小面前：“喏，要喝多喝点，不然怎么能借酒消愁？！”
#您的好友曹操和何颙自动开启表情：对脸懵逼.GIF#
浓郁的酒香旋绕在鼻尖，曹操不禁嘴角抽动，手颤抖地指着酒坛子，脸都吓白了：“本初兄你……你怎么会变得这般心黑！”
“心黑？你在说谁呢？阿瞒？”袁绍那张如同美玉的脸露出了一抹妩媚的笑容，差点吓得曹操摔到桌案下。曹操表示他不忍直视了：“本初兄你怎么能这样呢？操的小心脏都快被你吓到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因为日落而安静得出奇，橙红色的光辉映照着大地，却看得岳云如飞，飞鸟掠空，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停在窗边，袁绍突然收回了笑容，一脸严肃的，又恢复了他那副爽朗清举、风度翩翩的一代天骄的模样。
“鸽子？”曹操眼尖，一下便看出了这只鸽子是袁绍的了，“本初兄，这不是……”
“嗯。”袁绍紧抿着嘴，默默地与鸽子对视着。
鸽子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直局促不安地在台上跳动着，洁白的羽毛上，似乎有些许血痕。
最重要的，腿上绑着的竹筒，是打开的。
里面，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序-风起洛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