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栖夏》一鱼仙眚

5、怅然若失

　　毫无疑问地，沈戚第二日早上在周安娜的身侧醒来，却恍然想起昨早清晨，枕着自己手肘睡得很沉的俞连夏。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清醒了片刻便穿衣离去。
　　好不容易如常过了几周，便到了月末，公司的事情越发烦人。陈优进来的时候，沈戚正泡在一堆文件里不能起身。
　　“沈戚，今天是月底结算，你要不要看看大概的报表？”
　　沈戚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你帮我就行。我一个人能有几只手？”
　　陈优点了点头，“也行，不过州季的老总过来了，说是要来还大爷你的钱。”
　　“什么钱？”沈戚微微抬头，有些疑惑，“叫他进来说罢。”
　　陈优出了门，下刻便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微胖男人，笑得十分官方。
　　“沈总好。我是南城州季的公关经理吴昊。”那男人冲着沈戚一个劲点头，“那天和你一起的小姐把您的支票留在我们柜台了，所以月底结账拿过来给您。”
　　“放那吧。”沈戚并没在意他在说什么，手里笔画不停，指了指身边的小几，“麻烦您了，您去茶座叫陆洁给您泡杯茶吧。”
　　吴昊掩上门的时候，沈戚想起什么，手中的钢笔才重重一顿。他呼了一口气，瞥了一眼那小几上的信封，伸手拿了过来。不出他所料，那里边正是一张他鲜少给人的大额支票。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冤枉俞连夏。
　　可是，想想她那天最后的一句，他忽然眉头有些扭起，心里有些空得难受。
　　他竟然说她的初夜，没什么大不了。
　　沈戚自嘲地笑了一声，竟有些俞连夏零碎的话语涌上心头。他忽然觉得眼角有些酸涩，他立刻抬了头，随即撇嘴一笑，把支票好好揣好，轻声自言自语道，“幸好没人狮子大开口。”说罢，开始提笔写字。
　　晚上，沈戚一个人在州季的包间里喝酒，一瓶红酒只少了三分之一，他就再也坐不住了。他想通了，一声道歉也不会少两块肉，何苦弄得自己这样难受。他抓起衣服，驱车就到了俞连夏的宿舍楼下，只是好像道歉也不容易，俞连夏的电话一直关着机。渐渐似乎是下课了，车边围观的女生越来越多，还有几个照相的，沈戚终于没有忍住，随意抓了一个就开问。
　　那女生困惑地挑眉，脸红扑扑地说，“连夏啊，她不是休学了么？她三周前就搬走了啊。”
　　沈戚面色有些僵硬，不知该再问什么，哦了几声，退回到了车里。他此刻觉得有些发冷，伸手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了好几度，一动不动地看着仪表盘。
　　“喂？沈戚？”周安娜甜甜腻腻的声音从电话中隔空传来。听着沈戚不语，周安娜有些着急，“沈戚？”
　　“安娜。”沈戚声音难言的疲惫，“俞连夏呢？”
　　“我在恒店，怎么会知道。她在学校吧，还能去哪儿。”周安娜明显有些不悦，却也好好说完。
　　“好。”沈戚有些失神地回了一句，径自地挂掉了电话。他抬头看着那栋粉红色的宿舍楼，只觉得俞连夏就在楼上看着自己。于是，他抬头，真的看到了一件俞连夏穿了两年的大衣，就悬在一间宿舍的窗口上。沈戚大步流星上楼，进了那件宿舍。
　　宿舍里几个女生都一脸惊恐，嘴里的泡沫都没吐干净就红着脸问，“你干什么？”
　　“俞连夏呢？”
　　“连夏她休学了。早就休学了。”为首一个粉红睡衣的女孩大声说。
　　“我看到她的衣服了，那是我和别人一起给她挑的。”
　　看着沈戚一脸凌然，粉衣的人有些语塞，另外一个绿衣女生羞涩说，“那个，连夏她送我了。她说旧了，不要了。”
　　“还不是你成天看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个牌子，你买得起么。”那个粉衣女生瘪瘪嘴，坐上了自己的床。
　　“她去哪了？”沈戚眼色有些发红，看着有些瘆人。
　　绿衣女生抖了抖，颤声与粉衣女生异口同声道，“不知道。”
　　沈戚点了点头，冷静了片刻，微笑着道谢，然后竟然甩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