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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黑、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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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俞连夏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酸痛得厉害,支起身子伸了两个大大的懒腰。走下楼发现棠芸正坐在客厅椅子上摘菜,用有些酸痛得肌肉挤出笑容,“妈,早上好。”
“哎,还早上好呢,都快赶上吃午饭了。”棠芸并没抬头,轻轻笑了一声,“小沈家可是有什好东西,叫你待到半夜才回来?”
“是沈戚发烧了,还撞破了额头。”俞连夏倒了杯清水一边喝着一边说着,“我不过去照顾一下。”
“来,把这温着的姜汤喝了,昨天鞋也不好好穿,怕是要感冒的。”棠芸语气里掩不住的欣慰和高兴,抬头冲着俞连夏示意了那加着热的红泥炉子,“恰好我炖了些百合鸡汤,隔会儿你先吃点东西,再带着我去看看小沈。”
“唔。”俞连夏包着一口水含含糊糊地应道。
天空中开始飘下绵绵的小雪,俞连夏和棠芸一红一黑走在青石小路上。
“夏夏啊,沈戚这孩子挺不错的,也知根知底。你也大了,是时候成家了。”棠芸挽着俞连夏的胳膊循循善诱着,“我看他对你,也挺上心的……”、
俞连夏先是抿着嘴不言语,眼睛有些酸涩,提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打断道,“妈。我和他不相配的,您别说了。”
棠芸也是撇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两人无语前行,却发现沈戚的家门虚掩着,怕是沈戚已经醒了。但走近后,棠芸抵着门连扣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俞连夏心中一紧,很是着急地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些氤氲,还有些香氛的味道,深红色房门就这么敞着,像是一只吃人的怪兽,让俞连夏觉得顿时有些失聪,大脑一片轰隆之声。
铁黑色的大床上,沈戚就那样靠在床背上,除了围着关键部位的浴巾□□。那个叫安汶的女人像是个妖精,衣衫随还穿着却香肩半露,似是藤蔓一样盘旋在沈戚身上。两人的双唇就这么忘我地摩擦着,看得俞连夏有些反胃。虽然她一直都明白沈戚的为人,可是亲眼看着却像是从心中狠狠剜了一块。
棠芸几乎是同时看到了这一幕,还偏偏和沈戚对视,登时气氛愈发尴尬。沈戚面色更僵,伸手就推开了身上的女人,扯着铁黑色的床单迅速地遮住了全身,强颜笑着,“连夏、阿姨,你们怎么进来了。”
安汶被人一推,一个踉跄险些倒到地上,扶着床沿没好气得瞥了一眼来人,“真是没教养,不知道敲门么。”一边说着一边妩媚地将衣物整理好,提起包包大步走了出去。
空气似乎可以结冰。俞连夏有些木讷,似是有些被吓到了,眼神涣散没有言语。棠芸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棠姨本来熬了汤给你,没想到。哎,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嗯。谢谢棠姨。”沈戚头脑里旋转了好多话,最后却偏偏挤出来这一句,看着俞连夏苍白的脸颊心中一滞,“也谢谢连夏,昨天来照顾我一夜。”
“没事。”俞连夏回了神淡淡一笑。沈戚记得这个笑容,只觉得背脊发凉,那时候他和周安娜在公寓下遇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笑,然后,她便失踪了整整一年……
“连夏,……”
棠芸接过保温桶放在了床边的茶几上,干笑了声打断道,“该吃午饭了,棠姨和连夏就不叨扰了,你好好将养着吧。”说完又是一笑,拉着俞连夏出了沈戚的大门。
沈戚靠在床背上眉峰拧成一团。
“还是连夏眼光比妈好。”沉默了一路,吃饭的时候棠芸才突地冒出来一句,给俞连夏的碗里加了一勺蛋羹。俞连夏大口吃着不言语,她又絮絮叨叨说着,“这小沈真是和电视上说的一模一样,难怪你爸爸老是不怎么喜欢他。”
饭桌上俞连夏一一笑着点头。等到棠芸按点去午休的时候,俞连夏才去了二楼的花房,任凭眼泪打湿了一大片裙角。她不知自己是哭是笑,只觉得有些感情难免是割舍几次都丢不了,但是在同一棵树上吊死两次,自己也是上辈子欠下的孽债吧。
窗台边一棵五针松绿的有些发黑,扭曲的枝干像是个漩涡,把俞连夏所有的思绪搅成一团。
黑洞洞的房间里沈戚仰躺在床上眼睛有些发红。明明是俞连夏对不起自己,自己却真真有些懊悔。女人于他如走马观花,对于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他又为什么要去心痛留恋。只是,经过今天,他怕是被棠芸也厌恶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