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栖夏》一鱼仙眚

11、落胎体虚

　　天黑了下去，病房里很安静。尹氏夫妇在布制的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沈戚靠在临窗的藤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面上终于有了血色的俞连夏，眉心有些纠结。俞连夏有点干燥的双唇动了动，蝉翼般的睫毛颤了颤，眼帘渐开，刚睁开的眼充满了疑惑，转了转就与沈戚对上了。
　　沈戚神色转化成温柔，轻轻坐到了病床上，伸手掖了掖俞连夏的被子。俞连夏觉得像在做梦，就这么看着他，一动不动。
　　“暧暧？”俞连夏的爸爸睡得浅，立即就醒了，急急唤到，她妈妈也是一惊，立刻都围了上来。
　　妈妈轻抚了俞连夏的碎发，轻声问道，“暧暧，饿了吧。要吃什么，妈妈去给你买。”
　　俞连夏看着这两个对她无比关爱的人，心中暖洋洋的，眼睛弯的如同新月，轻轻摇了摇头，却提不起气力说话，轻声回答，“我没事的。”
　　“棠姨、尹叔，我去买点吃的回来。”沈戚见状还没等他们再说话，立刻跑了出去。
　　俞连夏看着他的背影好久，她妈妈摸着她的脸，手上的果木甜香让俞连夏很安心，却听着她柔声笑道，“暧暧啊，你看，小沈对你多好。”
　　俞连夏还是心中有些感动，轻轻嗯了一声。
　　俞连夏的爸爸也是笑意满面，片刻后又是严肃神色，拍着俞连夏的被子语重心长地说，“饭得要按时吃，哪个女孩子这么严重的低血糖啊。”
　　俞连夏又是一声低嗯，静静地听着这一双父母迟来的唠叨。
　　沈戚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的，手里提着好几袋沾满着雾气的吃食，三下腾挪出来摆满了整个茶几。收拾完了才抬头看向那一家三口，“尹叔，棠姨，你们也饿了一天了，快来吃点儿。”
　　俞连夏的妈妈先扭过头看了一眼，指了指沈戚手上的粥，“你不也是，我来喂暧暧吧。”
　　沈戚径自走了过来，笑着摇摇头，“我年轻，没关系。”两夫妻闻言对视了一眼，也乖乖过去进食。沈戚坐在俞连夏身边，把床背摇了起来。俞连夏看着他神情复杂，却被沈戚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带而过，只有一口一口接着那温暖的甜粥，连里边细碎的红豆都没吃出是什么。
　　天，黑得更深了，窗外的霓虹灯爬满了高楼。一晚上，俞连夏听着爸妈和沈戚在聊着小时候的事情，笑得很高兴。差不多到了十一点，二老才在沈戚的陪同下出了门。
　　沈戚回来的时候，俞连夏正看着窗外，在宽大的单人床里显得很瘦小。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和她一起望着窗外，轻声开口，“连夏，那个孩子…是我的吧。”
　　俞连夏身子一震，却不知为何不敢回头，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
　　沈戚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接着说，“医生给我说，你是落胎后导致的体虚。我，…”
　　俞连夏泪水一盈，觉得自己很不争气，背着沈戚挺直了脊背哽咽道，“没关系，都过去了。”
　　沈戚伸手想要把她搂进怀里，却因为瞬间闪过的念头瑟缩了回去，默了很久终究没有问出声。许久，他才把俞连夏按进了被子里，轻声道，“你睡吧。我就在旁边。”
　　俞连夏闭上了眼睛，忽然开口道，“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声音轻的如同梦呓。沈戚听着没有感动或是伤感，反而在瞳孔里渐渐蕴积了怒火，深沉的墨瞳幻灭在夜色里。不是他的错，恐怕就是她的错吧。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好比他母亲当年，为了生活能做出什么事，他想都不敢再回想。
　　俞连夏睡的很安稳，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房间里飘散着一股香甜的味道。
　　“暧暧，你醒了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响在耳侧，“妈妈给你做了鸽子汤闷的粥，快起来吃点。”说着又是一些餐具碰撞的声音，“这里有腌萝卜、腌黄瓜和大头菜，伴着粥最好吃了。”
　　俞连夏精神好了一大半，坐起来接过自己妈妈手里的碗，大大的喝了一口，笑着看过去，“好吃。”
　　话语一落，习惯性地扫视了四周，却发现除了他们母女，空无一人，有些慌忙地低下头闷声喝粥。棠云看在眼里，铺了好几种咸菜在小桌板上，笑着叹了口气，“你爸爸他哪有我这么闲，一早就去上班了。”
　　俞连夏哦了一声，带着笑容继续一口口吃着。
　　棠云笑得很开心，想起什么似的歪头看着俞连夏，“小沈公司有事，今早七点才走的。”俞连夏手里的汤匙一顿又继续吃着，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