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相逢水云间》湘帘残月

2、错认

　　半月后，假意应了母亲的叮嘱，闷在房里描花样、做刺绣，按母亲的说法，我今年已经十一岁了，早就到了做这些的年龄，若是再不学着些，日后会嫁不出去的。
　　我一向不爱听这些所谓的大道理，便匆匆应了，只不过我心里却在想，要真是寻觅到一个良人，哪里用得着这么多繁文缛节，不过两心相应、知己知彼。
　　父亲也一直赞同我的观点，按他的说法，将军的女儿就应该有一股锐气，莫要泯然于众人之间，难不成每家的姑娘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那岂不乏味透顶么。
　　玉笙见我心不在焉的，只笑盈盈走了过来，她柔声道：“小姐若是烦了，就让我来做吧。”
　　“唉，我还要嫁人呢，是非学不可的。”懒懒对她道，真正记挂的却是她的病刚好，是不合适做这些的，犹记得她病好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小姐帮我做事，我不敢不好啊。”“扑哧”一声，不禁笑了起来。
　　“小姐这么不知羞，倒是自己先笑起来了。”玉笙道。
　　刚要驳她几句，却有外面的小厮宝来儿进来传话了，这宝来儿一向油嘴滑舌，却是最讨人喜欢的。免不了开口问他道：“一有好事儿就往我这儿窜，要搁平常，是半点儿功夫都没有的。来说说，是什么大事儿呢。”
　　宝来儿两眼一眯，不急不慢道：“小姐猜的不错，自然是好事。刚才我听小姐说要嫁人，一个激灵，就来，就来向小姐道喜来了。”
　　“这猴头儿！”脸颊一热，随手抓了个花样便扔到他脸上，他“哎呦”一声便顺势给倒了下去。
　　玉笙笑着将他扶起，嗔怪他道：“怨不得小姐说你，果然是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听一大箩筐。可别再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快跟小姐好好说说，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宝来儿双手将花样递给我，我也一把便接过了：“听你玉笙姐姐的，好好说，省的我把你的嘴给撕了。”
　　“哎呦，这我可不敢了，适才有两位将军的客人，似乎是特地为小姐来的。也怪奴才多嘴。”
　　“确实多嘴。我这就去，要是你诳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怕有蹊跷，我便带上了玉笙，只留下宝来儿在房中。
　　到了父亲会客的正房，正要示意玉笙躲在外面，不料被父亲给发现了，只听他道：“不要藏了，出来吧，你郭伯父也不是外人。”
　　听父亲这么说，少不了硬着头皮出去拜会，因着是外人，我只得循规蹈矩，低眉走到一个男子面前，行礼道：“见过伯父。”
　　只过了许久，方听到面前人道：“这么低着头，怎能算见过？”
　　咦，这声音怎是这样熟悉？缓缓抬头，却碰上了那样一副漆黑的瞳孔，正是前几日山水间捣乱的家伙。再将视线慢慢移走，才看到原来站在父亲旁边的才是郭伯父，一阵尴尬，只好移步走到郭伯父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父亲看向我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却见郭伯父笑起，转向父亲道：“贵千金，果然秀外慧中，你费心了。”
　　说不出的别扭，却找不到哪里有可以钻进去的地洞。这时，只见他走至父亲近旁，说道：“叔父，可否让我同小姐借一步说话？”
　　只是一刹那，父亲怔了怔，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他带我走出正房，走到了后院的湖水旁，一个人站到湖边的青石板上，静静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一直在我身后的玉笙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自觉无趣，便对他说道：“你既然带我出来了，那就不好意思再打扰你了，我先告辞了。”
　　“等等，”他抓住了我的手腕，“都喊我‘伯父’了，我当然有责任要看好你。”
　　他的力道很大，握的我像是被东西给钳住了一样，再动弹不得。“你给我放手！”厉声喝道，见他还是原状，便用脚狠狠踩了他一脚，果然，他放开了手。
　　“呵呵呵，枉我爹说你秀外慧中，唉，可太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真是无耻！我走了。”
　　“哎，哎我伤口！”
　　“伤口？我帮你看看。”
　　“不必了，”他从怀里掏出那日的手帕，“这是我今日的目的，还你。”
　　接过，除了暖暖的体温外，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细细一嗅，仍是没有知晓，心中狐疑，却将脚步迈向了相反的地方。
　　“这是风伽香！”他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只是一改往常的不屑一顾，换成了严肃的声音。
　　我不觉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