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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学升到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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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升到初中,学生也感觉高级许多,人逢升级精神爽。精神爽过不行,高级还得追求更高级的享受。
偏远的校区根本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看闲书的下场跟赌博的下场差不多,总有看的,也总有被抓的。
一班的许航是高级追求圈里的领头羊,许航最先带来家里的收音机,就此奠定他领头羊的地位。
许航中午吃饭趁老师们回家吃饭的功夫,听几首流行歌曲。后来,又拿来家里的复读机,买上一盘又一盘的磁带。
班里的其他男生不甘为人后,纷纷以为国捐躯的精神从可怜巴巴的生活费中挤出几元钱,为的是给小卖部的税收额多做贡献。
人怕出名猪怕壮,不怕恶狗怕告状。在那个年代,小报告以其独特的形式掌控着一众草民的生杀予夺。
晚上,又一个晚上,李老师许是研读过兵书,很是擅长在深夜里进行伏击。第一节晚自习时,李老师让四列学生交叉互换座位。一众人等以为要调换座位,纷纷动身迁移,李老师看众人落座,带着几分自豪说:“同学们把课桌抽屉里的东西全部摆放在桌面上”。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明白这位阴谋家的意图,但为时已晚。收音机、磁带、复读机,没收整整一箱,不得不让人佩服这些初中生勤俭节约的能力。
这个晚上,李老师将教会他们一项重要技能,那就是写检讨书。交给李老师的检讨书字数不必太多,字迹也不一定秀丽过王羲之,更不像毕业生的论文一改再改最后改成垃圾才满意。
李老师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深刻,天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写出多么深刻的检讨书。没关系,李老师有独门法宝,检讨书不会写是因为政治课的学习没有搞好。
一众检讨者人手一本政治课本,没错,李老师的独门法宝就是背书。管你会不会写,会背就一定会写,这就是李老师简单的逻辑,很简单但却出奇的管用。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背几页书后就像吃上大力金刚丸那般,瞬间能力爆棚。什么人生价值、学习意义、刻苦精神全部脱手而出,比编瞎话还顺溜。
李老师这种独特的教育方法也培养出几大高手,每次犯事,不用背课本就能编的顺溜,人家检讨书写得多,背的也就多。
就这样,学习成绩班级倒数的那几个,李老师任教的这门课竟然能及格。优等生们更是不在话下,年级政治第一总是在一班诞生,一班也就此被光荣地誉为“革命的摇篮”。
这几大高手不光写检讨书顺溜,追女孩也是一个比一个溜,什么爱情的价值、牵手的意义,一个比一个狠。某生甚至直接把课本中的词语置换为爱情,骗的一众初中女生生死相依,倘若再偶尔听那么一点语文课,当场赋诗一首,令无数女生竞折腰。
这几大高手的其中之一就是苏果巢,不同的是他不追女孩,甚至根本没往那方面想,用他的话说:“编瞎话远比做俯卧撑重要”。就是这位金牌写手,在一众男生都在做俯卧撑的时候,他却在李老师那里留下一摞厚厚的检讨书。
果巢与这位李老师的第一次正面接触不是在学校的教师办公室里,而是在学校西边的操场上。
每一个学校的新生入学军训像鞋子一样必不可少,而每一次军训的内容也像军训服的四件套那样铁打不动。没有进入卫山初中之前,果巢就听前辈说过新生军训,总结各方观点,最后得出个“不死也得脱层皮”的结论。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果巢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向这位李老师请病假,获准军训周不用军训,不过需要全程观摩。
“这笔投资还是很划算的,顶多别人背地里说我身体不好,但一个星期的军训却是实实在在的受苦”,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奈何还是个孩子。
获准病假之后,他跟另一个病号热火朝天地聊起来,颇有寒冬腊月艳阳高照之时晒太阳的大爷那风范,越聊越起劲,越聊越开心。
聊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两人比赛做俯卧撑。
有比赛就有观众,李老师站在远处结结实实的做了回观众。两人比完之后,结果揭晓,果巢以两个俯卧撑的微弱优势取得胜利。颁奖嘉宾是李老师,奖金是三天的军训。
军训之后,晋升到初中的学生们才正式开始他们初中的学习生活。
由于本就比较聪慧,果巢的学习成绩一直处在中游。中游的意思就是狗刨,游不快也沉不了底。
果巢凭借着小学时苏父在数学方面给他打下的底子,傲视群雄,尤其是当别人被数学老师虐的时候,不禁心生高人一等的感觉。
很多人都是这样,骄傲又阴暗,但还不至于卑鄙。
第一周的住宿生活就这样结束,果巢和罗勇骑上自行车就往家的方向飞奔,二人比赛谁最快到达目的地。
每一次的放学都是一场自行车拉力赛,不到十公里的路上飞奔着各式各样的自行车,骑的最快的回家后可以吹嘘一番,自己是卫山初中飙车第一。
这第一名甚至能盖过级部学习第一名的风头,那时候的飙车是他们自己对外宣称的一项有意义的活动。
在渴求不到的时候,通过命名来获得既有的快感,这些初中生很早的就学会这一点,而且,熟能生巧将这一点美化。
第一次回家,果巢没敢骑太快,第二次就大不一样,比赛的经历让他热血沸腾并把这一腔热血转化成速度。速度越来越快,最终他在这富有优良传统的比赛中获得周冠军。
人们很快知道这个骑车飞快的小子,在他们的眼中,速度就意味着耐力和勇气,首先得有力气,其次是不怕出事。这,就是年轻的力气。
第二周结束,果巢飞奔回家,心情甚是爽朗,刚得到一个周冠军,怎么也得庆祝一下。
果巢将书包扔到沙发上说:“妈,我回来了”
苏母一边侍弄花一边说:“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学校放学早”
“怎么出这么多汗呀?”
果巢用毛巾擦着汗说:“可能是天儿太热”
“你爸还说你得六点多才能回来,就先去小卖部买菜去了”
“哦,我知道”
苏母一脸疑惑,“你碰见了?”
“没有”
苏母由疑惑转为惊讶,“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了我这不就知道了嘛!”
果巢的思考逻辑总和他人不同,“我知道”类似于“邮件已签收”,无其他附加意思,仅表明此信息已接收吗,其他的人却不一定这样理解。
一进门就苏父看见汗涔涔的果巢说:“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嗯,没什么事就早回来了”
“你能有什么事?难道放学后还在学习?”
“这可不一定,上次我回来之前就在学校学了一会儿”
“这么积极?不会是赶作业,回来好无拘无束的玩吧!”
苏父和苏母相视一笑,留果巢独自在旁边嘀咕。
孩子被父母看穿时,做个鬼脸,露出两颗门牙笑笑,没什么大不了。孩子长大后,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如果父母再把他当个孩子看待,结果无非有两种,孩子长不大或父母不能接受孩子长大,不同中却蕴含着十分相同的结果,二者对一个家庭来说多无益处。
果巢略加思索说:“没有,放学后要打扫卫生,我还是七组的小组长嘞!”
“呦,我们家这么多年没出个当官的,看来有望在你这代实现”
果巢笑笑说:“我可不想当官”
苏母在旁反问:“当官有什么不好?”
“当官的都太累!”
“那是享福,怎么累也累不过出劳力的”苏母见缝插针地补上一句。
“我宁愿出劳力也不当官”
“跟你爸一个样,就不是当官的命”
苏父在一旁打趣到:“你妈就是我们家的小组长,都得听她的”
“当什么官?还得天天给你们做饭。我做饭去,不跟你们瞎扯”
苏母走后,房间里流水般的笑声冷凝成冰水混合物,再冷一点就凝结成冰。
在外人看来父子二人中儿子不怎么孝顺,父亲的孝顺却传遍十里八乡。果巢的不孝没有大逆不道,调皮捣蛋和穷极无聊沦为乡亲们口中的话柄。
父子形成鲜明的对比,乡亲们逢人就说苏父怎样怎样孝顺,话锋一转,又说果巢在学校如何如何玩闹。最后的结论基本是古道热肠之后慨叹几句,诉说这玩笑的现实。
苏母离开客厅之后,苏父问:“在学校怎么样?”
果巢微微点头,“还行”
“老师讲的课都听到懂?”
果巢眉头一皱,“嗯,差不多”
“不懂的多问问老师,咱们又不缺鼻少眼的,怕什么?”
“嗯,我知道”
“别光知道嗯,得做!”
“会的”
“我说的话你得听,对你有好处”
“嗯,我听着呢”
苏父愠怒地说到:“我刚才说的什么?”
果巢从点头虫的动作中恢复过来说:“我得听你的话”
“不是你得听我的话,而是你得听取别人的建议,不能闭目塞听,懂吗?”
果巢再次重重地点点头,“我懂”
苏父摇摇头,“我看你不懂,起码现在还不懂”
果巢脸上顿时出现那种不给小孩买糖吃的愠怒和无奈,“我回答你,你说不行,我不回答你,你又说我听不进去你的话。我怎样做才能令你满意?”
苏父额头深深地一皱,“不是我满意,我满意管什么用,你得对得起你自己!”
许是承诺的糖一颗没买,果巢说:“我怎么对不起我自己了?”
“你就这样顶嘴吧!什么也听不进去,以后花钱请人家管你人家都不管”
“最好别管,落得清闲”
苏母端着做好的水库鱼一进门,就看见面红耳赤的父子。
苏母瞟一眼置气的父子俩喊:“开饭了!”
苏父没好气地说:“你们吃吧,我气都气饱了”
苏母给果巢盛饭,向他使一个眼色,果巢立马心领神会。
果巢走到苏父身边,“爸,先吃饭吧!”
“吃完饭,好好看看你不懂的题,我过会儿出去一下,回来我教教你”
果巢就像得到将军的命令,满心欢喜地点头赞同。
苏父饭毕出去以后,果巢的沉重的心情顿时轻松许多,脚步也随之而轻快不少,刚要出门口时,苏母问:“你爸不是让你看看不会的题,他回来好(方便)教你吗?”
“没事!”
“我可不知道你呀!你爸说你,我可不管”
“嗯”
最后的这一字掷地有声,没有什么可以回答,只能如往常那样附和。
对于学习与玩耍的处理上,大多数家庭中父母的战线空前一致,孩子们的战线也空前一致。倘若有那么几个不一样的孩子,要不是被父母洗过脑,要不就是被老师和同学灌过药。
此年龄段的孩子,对待学习的态度跟小学生没多大区别,但父母对待孩子的态度却天差地别。
初中即意味着高中的挑战函,高中即意味着大学的挑战函,现在的初中将来的大学,只能是两点一线,这是真理,绝对的真理,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