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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一章 世间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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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站着,过来坐啊!”滕渊率先开了口,并回身关好门,长腿一迈几步路就走到了沙发前,他坐下后顺势解开了西装上的纽扣,再抬头时才想起问梓桐要不要喝点什么。
梓桐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脸的平淡如素,“不用麻烦了,反正我们只有十分钟的谈话时间,说完我就走。”
滕渊向后微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眼神却仍是死死地盯着她的侧脸,像只慵懒的狮子,“好,计时开始。”
梓桐从包里拿出那封律师函,轻轻地放在茶几上,“我收到了你的律师函,可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那首曲子明明是我写的……”
“也是我写的。”滕渊适时地打断了她,见她终于看向了自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可我比你聪明,提早几年先注册了版权,所以它现在是我的。”
梓桐心中的火苗已经“噌”地一下子蹿到了脑顶,可当她看见滕渊一脸掩饰不住的疲倦和眼中布满的红血丝时,心里的怨气却突然在瞬间消失了大半,她来之前他说自己在开会,看来并不是在骗她。
“滕渊,你到底想怎么样?”梓桐暗自轻叹,疲于和他周旋。
“还是说说你想怎么样吧!”滕渊轻扬唇角,不无讽刺的笑了笑。
“我不想怎么样,如果我演奏了你的曲子,让你不高兴,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再碰它,如果我回来也惹得你不高兴,我也可以马上离开,一分钟都不耽搁,你有什么气大可以冲着我来,别牵连无辜,这件事非同小可,关乎着整个乐团的名誉和未来,所以……请你撤诉,别把事情搞大,我们庭外和解,好吗?”梓桐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她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
“沈梓桐,你这是在求我吗?”滕渊脸上的笑意渐渐僵在嘴角,多难得他还可以看见这样卑微的沈梓桐。
“对。”梓桐无奈的点了点头,勇敢的直视他,“我求你。”既然她硬碰硬斗不过他,所以她只好求他。
滕渊明显一愣,接着又干笑了几声,“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可以撤诉,甚至把那首曲子送给你都成。”
“条件呢?”梓桐的声音越来越冷,心也跟着越来越冷。
“条件就是……只要你把欠我的都还给我了,我就放过你。”
梓桐微蹙眉头,心里满是疑惑,“我欠你的?我还欠你什么?……即使我真的欠了你,沈家的隽世珠宝也全替我还完了。”
滕渊笑着摇了摇头,“那不一样,隽世珠宝是利益买卖,你欠我的可是人情债。”
“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滕渊的脊背终于离开了沙发靠背,他倾身上前凑到了梓桐的面前,一把就捏住了她精巧的下巴,逼着她直视他冰冷的眸子,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似咫尺,她分明看见他的眼角还含着笑意,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抹着剧毒的毒药,瞬间就瓦解了她伪装的坚强,将她打回了原形,她感觉自己的眼前渐渐模糊,好似已然血红一片。
他说:“沈梓桐,你去了英国三年,怎么记性变得越来越差了?……你忘了吗?你还欠我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
滕渊用力地甩开了她的下巴,她顺着力道伏在了沙发扶手上,等她直起身再抬头时,他注意到她的下巴上出现了一块红红的拇指印,像是一块与生俱来的胎记,他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刚才是情绪失控了。梓桐没有看向他,反而将视线投掷在正前方的某个点上,她那双明亮动人的大眼睛此刻却溢满了空洞和绝望,卷翘的长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抖个不停,她暗自咬着唇角,才不至于让自己的眼泪在这一刻溃堤。
“滕渊,你无耻!……”梓桐转头面向滕渊,一字一顿的说:“你别忘了,我们三年前就已经离婚了,我现在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让我给你生孩子,法律也不允许。”
“谁说我们离婚了?”滕渊从茶几下面拿出来一盒烟,悠然自得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梓桐“噌”地一下从坐位上蹿起来,由于起身太急,膝盖不小心撞到了面前的茶几,疼的钻心。
“滕渊,你究竟搞什么鬼?难道……那份离婚协议你没有签?”
“我签了。”滕渊对着空气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又撕了。”
梓桐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啊,我临走之前特意委托张律师全权代为处理的,他还把复印件……”
“张律师?他收了我一大笔钱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想找他讨说法,可以啊,等你找到他人以后再说吧!”滕渊干脆翘起了二郎腿,又恢复到刚才那个懒散的姿势,他抬头望着她,“所以,沈梓桐,在法律上你仍然还是我的妻子,当然,你也可以再提出离婚申请,但我保证,当你提交申请的那一刻,全国各大媒体网络一定会相继报道出享誉国际盛名的Ocean乐团首席小提琴手沈梓桐小姐,涉嫌剽窃他人作品的丑闻,到那时,你再想自救,就难了。”
“你威胁我?”梓桐恶狠狠地望着他。
“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滕渊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他背对着阳光,身上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同样的,我也给了你一个自由的选择,你回去后好好想一想,用一个孩子来挽回你们整个乐团的名誉和未来,这买卖到底亏不亏?”
梓桐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腾飞大厦的,她只记得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好似还能听到鸟叫声,她记得今天是个难得好天气,可为什么此刻她明明站在太阳底下,却感觉周身一片冰寒彻骨,冷得她的心都开始打颤。
原来刚刚不是错觉,当滕渊甩开她下巴的时候,她的眼前又出现了那片短暂的漆黑,与演奏会中突发的事故如出一辙,她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滕渊面前示弱,那样她会更加看不起自己。
她下意识的将右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只可惜掌心冰凉,她根本感觉不到那里的温度。
滕渊,隔了三年,你居然忍心再为难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