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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一章 世间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26) ...

  •   晚餐过后,纪骞一个人到外面去接电话,梓桐和滕淇两人坐在客厅沙发里聊天,滕淇煮好了一壶香浓的柚子茶,阵阵果香袭来,扫去了梓桐脸上的醉意,她今晚其实喝得不多,只是太久没沾酒精,难免有些不适应。
      滕淇将柚子茶倒在好看的白瓷杯里,用配套的小碟托着递给了她,她低头浅尝一口,柚子的酸涩和蜂蜜的甜腻配合的恰到好处,味道刚刚好。她刚放下杯子,就看见滕淇正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她,原本生动的眉眼忽然多了一丝愁思,直觉告诉她,滕淇有话要对她说。
      “三嫂,如果今天不是纪骞把你拉过来,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也不见我了?”
      “胡说什么呢!”她热络的拉起了滕淇的手,“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你是我妹妹啊!”
      “呼!……这下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多怕你连我也不理了。”滕淇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却仍是淡淡的,“三嫂,等你国内的工作结束以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工作方面暂时先告一段落了,我已经跟Laura请好假,等参加完纪骞的婚礼之后再回伦敦跟大家汇合,这半年来我一直忙着演出,也没有好好休息一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放个假。”
      “这样啊……”滕淇的眼中透着明显的惆怅,“我还以为……你回来以后就不走了。”
      梓桐笑着拍了拍滕淇的手背,脸上涌现出柔和的笑意,“这三年我的生活算是彻底变了样,虽然起初有些不习惯,但好在我适应环境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后来加入了乐团,我几乎每天都在不停的练琴,如果有工作邀约,就跟着乐团四处去演出,那时候真感觉自己像是个和时间赛跑的人,一心期望能跑得赢它,赶上档期排满的时候,上一场演出刚结束,我们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要立刻赶往下一个城市,有时候为了一个重要的活动排练排到凌晨四点钟,拉琴拉到手指头全是伤口,想想也真够惨的了,可是很奇怪,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累或是辛苦,也许人一旦有了梦想和目标,才会感觉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淇淇,这就是我的新生活,我没想过要改变。”
      耳边传来了滕淇微乎其微的叹息声,“三嫂,我跟你说个秘密吧,你还记得陈家凡吗?”
      梓桐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记得,只是她不明白滕淇为何突然转换话题。
      “他上个月结婚了。因为爸爸一直反对我们交往,他实在顶不住压力就放弃了,我们是和平分手的,互相不拖不欠,他甚至还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我自然是没有去的,就算我再怎么大方,也见不得他领着别的姑娘在我面前高调的晒幸福,那可真比直接拿刀子捅我还让我难受,可讽刺的是,就在他们婚礼过后的第二天,我发现我怀孕了。”
      梓桐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可滕淇平静的反应足以说明她此刻没有在开玩笑,她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孩子是……”
      “是家凡的。”滕淇居然还冲梓桐回眸一笑,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看上去多么悲凉,“我承认我傻,明知道他已经娶了别人,却还是不忍心打掉他的孩子,这个孩子在我的肚子里已经快三个月了,虽然他还只是个小小的胚胎,但我真的可以感觉到他每一天在我的肚子里的变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挣扎,我害怕爸爸知道后会容不下他,我也害怕他长大以后会怪我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我还担心自己可能不是一个好妈妈,可思来想去,最后我还是决定要把他生下来,因为相比于那些莫须有的假设,我更舍不得跟这孩子告别。”
      梓桐听到内心深处传来“嘭”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粉碎的声音刺激着鼓膜,发出了嗡嗡的蜂鸣声,让她顿觉烦躁不安,她感觉到心口仿佛被人撕开了一角,温热的血液伴随着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一起奔涌而来,没过喉咙直达眼底。梓桐有些动容的揉了揉眼窝,此刻酸涩得正厉害。
      “三嫂,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故意要撕开你的伤口戳痛你,也不是想在你身上找安慰,我只是活到今天才明白一个道理,两个相爱的人能够相守在一起是多么不容易,可我们却总是在应该珍惜彼此的时候,选择互相折磨,你看看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我真的不希望你也和我一样。”滕淇低头喝了一口柚子茶,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朦胧,像是被茶水氤氲的雾气浸染了瞳孔,就连表情也显得格外惆怅。
      梓桐无奈地笑了笑,“淇淇,我们情况不一样。”
      “对,是不太一样。”滕淇忽然苦笑一声,“我们之间不同的是……家凡已经彻底放弃了我,可三哥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梓桐料到滕淇一定会提到滕渊,这个话题无论在她们之间如何回避,终究还是会像一道丑陋却明显的伤疤横在她们面前,梓桐低头搓了搓手,凝视着指腹上那一层若隐若现的薄茧出神,并没有打断她。
      滕淇见梓桐没吭声,继续说:“三嫂,你别不承认,我知道你这三年在国外过得并不好,不过你放心,我哥他也好不到哪儿去,外面人都说他霸占了沈家家业,不仅公司经营的越来越顺,就连私生活也是多彩多姿的,偏偏媒体专爱捕风捉影,三不五时就报道出他的花边绯闻,实际上哪儿有一个是真的?他不过是耐着性子演了一场又一场的好戏给别人瞧,可谎话终究经不起推敲,戏也总有落幕的时候,不是他不愿意再花心思隐瞒,而是他实在是演不下去了,近一年来但凡跟滕家沾亲带故的人,都没少给他介绍对象,可他自己心里排斥的很,完全不上心,也是,他心里的人还好端端的处在那里,怎么可能会轻易接受别人呢?”
      “他身边不是还有个岑霭墨吗?”话一出口梓桐就后悔了,她也很惊讶自己居然把心底的话就这样问了出来。
      滕淇倒是不以为然,似乎这个问题也在情理之中,“对,还有个岑霭墨,说起这个人,我倒是挺佩服她的,她在我哥身边死缠烂打了这么多年,无怨无悔的,可在我哥眼里,她依然什么也不是,尤其当他知道岑霭墨曾经对你做出的那些个肮脏事以后,这三年来几乎不肯见她一面,可岑霭墨倒底是道行深,懂的利用媒体时不时的闹出点新花样,看在过往的情面上,我哥又不得不去管她,但大多都是让林锐去处理,自己却从不露面。要说我哥这人狠是真狠呐,即使对待女人也不手软,可他要是不狠,怎么可能会坚持到现在?”滕淇忽然抬起头来正视梓桐,眼底溢满了莹莹泪光,“三嫂,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认识我哥这么久,应该了解他的为人,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真的认为当年沈家的不幸都是我哥一手造成的吗?”
      滕淇这个问题问得好,这么多年了,每每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之时,梓桐也曾这样问过自己,却总是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四年的婚姻,她自认了解并且信任滕渊,他绝不是那种会做出卑劣之事的人,可正是因为这份深入的了解,她也同样知道,长在他骨子里的冷酷和狠绝是那么根深蒂固,所以当他打着爱的旗号,做尽了伤她心的事、说尽了蚀她骨的话时,她很难把一个看似无辜的滕渊从那件事里摘除干净。
      纪骞带着一身寒意从外面进来,看见茶几上摆着热茶,随便端起一杯就喝下一大口,看她僵红的小脸,显然被冻得不轻,滕淇撇撇嘴,一边往她的杯里续热茶,一边不忘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显然是在怪她回来的不是时候,梓桐倒是暗自庆幸,起码纪骞的及时出现,刚好打断了她和滕淇之间过于沉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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