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几处早莺争暖树(四) ...
-
燕承的药果然厉害,我不知道,如果我没有中药,我会不会以身相救?
我光着双脚颤颤巍巍地踏进冰凉的溪水中,慢慢地向前,水渐渐地漫过了我的小腿肚,脚下的石头上长了不少青苔,踩上去软软的。
眼看着要水要打湿裤子了,我将原本撸到膝盖的裤脚提到了大腿,转过身去,发现江初瘫软地靠在大树下,虽然意识有些涣散,但不可否置,他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忽然想起方才的委屈,心中大恨,却不想就在此时,脚下忽然一滑,我整个人落入水中,眼睛鼻子嘴巴里猛地灌进了水,窒息感扑面而来。我拼命地挣扎着,一边吐着水,一边大喊,“啊!救命!救命!”
扑腾了好一阵子,才惊觉屁股触早就到了河底,一下子又挣扎了起来,一屁股坐到河里长满青苔的圆石头上。河水刚好漫到嘴角,头发乱七八糟地粘在脸上还滴着水,我又是委屈又是大囧,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儿,余光处江初已经闭上了眼 不知是因为何欢的原因还是因为春/药的原因?
我眼睛越来越模糊,暗恨着,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
不一会儿,全身被水泡的冰凉,我挣扎着从水里起来,全身的冰水哗啦哗啦地流着。
我方起身,江初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拿着一张怜惜地脸望着我,而在我看来,他那副表情就是在嘲笑我一般。我怒火中烧,心下一发狠,顺手在河底摸了一块手掌大的鹅卵石,朝着他的脑门用力把石头砸过去。
由于是卯足了劲,我向后仰了一下,差点又跌倒在河里。“咚”的一声,石头扔地超级准,毫无偏差,正中他的脑门。
我红着眼,破涕为笑,冲他得意地扬着头。
我额头上也有一个大包,是刚才从坡上滚下来摔了的,这下他也有了,看他还怎么嘲笑我。
江初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额头上砸出一个洞来,鲜血从眼窝和鼻梁处分开来,流到鼻翼两侧。我心中大快,双手插着腰仰天大笑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却想哭,眼泪也确确实实稀里哗啦地流了满脸。
待实在笑不出声了,我抬起袖子豪放地左右一擦,擤了擤鼻涕,弯着腰,捧了几捧清水稀里哗啦地冲了脸。
不就失了身吗,又不是第一次,况且他长得这么帅,身份地位也高,还是第一次,来倒是我捡了大便宜,完全不吃亏嘛!
洗完脸,我跌跌撞撞地从水里爬起来,先前从坡上滚下去受的伤和江初蛮力弄伤的伤口,被凉水这么一冲都隐隐作痛起来。
我扭曲着脸,一脸不爽地向他走过去,本想酸他几句,但他一脸血的样子实在吓人。本来就毫无血色的嘴唇更加发白,见他闭着眼一副痛苦的样子,我忽然有些担心,会不会把他给砸死了或者砸傻了?
尽管万千不愿意管他,可是我不能看着他死啊,心下有些埋怨自己下手太狠了,但还是无法直面他。
我别扭着从河里起来,上了河将裤腿放下,这才一身湿漉漉地坐到他旁边,仍旧掩不住心中气愤,没好气地向他吼过去,“喂,你怎么不躲啊!”
说出这话,我才想起来他现在浑身无力,哪里躲得开。
他一动不动,双眼发红,样子甚是骇人。
心里有些担心,但面上依旧没有丝毫不后悔自己那样做,心中的快意也不曾减过,见他不回话,用手肘捅了桶他的胳膊,“死了没有?”
他依旧没有动作,我这才有些不安地伸手摸了摸他被我砸开花了的脑袋。
真是凉得吓人!比我被河水泡过的手还要凉。
我挥起拳头,“色鬼!不准睡!”他不会像临山那样要睡上两天吧!
刘讳言说,四大家族子弟的血液里都有针对各自毒/药的抗性,临山与我欢好只是睡上了两天,那江初会不会也这样?或者应该时间更短才对?
他一动不动,身上还湿漉漉的,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难不成我还要在这个山洞里照顾他两天?坐等沈瑜他们的到来?
我急着,“怎么样?江初,回答我呀,你别死啊!我都没有寻死觅活,你死了可怎么办啊!我错了还不行嘛!我向你赔罪可好?你刚才不是很有力气吗?这会儿怎么就没了?”
他不说话,也不睁眼,只有微弱的呼吸,我拿着湿漉漉的衣袖给他擦着脸上的血,水把他脸上的血晕开来,额头上的伤口显得更加狰狞,流着血的脸比先前更加惨白,唇上丝毫没有血色,看起来甚至有点恐怖。
我撕了从他身上一块布给他把伤口清理好,随手扯了一把能止血的草药放在嘴里嚼烂给他敷在额头上,又给他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让他躺下,这才考虑要怎么弄干我和他这两身湿漉漉的衣服。已经有一个病秧子了我可不能再病倒了。
于是在周围找了一些柴火,学着开始钻木取火,以前跟着江初从巴蜀一带到庭州的路上偶有遇火折子熄了的时候,那些护卫们钻木取火的方法我也还记得,虽然过程有点不顺,但也没花多少时间就将火升起来了。
褪去外面的衣服只留了一件单衣,偷偷瞄了江初一眼,见他一直处于昏睡中,于是干脆只留下了贴身肚兜和小裤裤,其他的都放到火边的架子上烤着。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天空还是蓝色但已经现了几颗明星,月亮也早就高高挂起了,冷风吹着寒意更甚,肚子也饿的咕咕叫。我抱着胳膊和脚哆哆嗦嗦地蹲在火边,不由连打了几个喷嚏,已经快冷得受不住了,感觉身上的衣服也快要被我的体温烤干了,我赶紧起身去拿了衣服悉悉索索地穿起来。
等穿好衣服,正打算要不要把江初挪到近一点,再给他脱了烤烤衣服,免得着凉,一转身就看见他靠在那颗树上睁着眼睛,眼神深沉地骇人。
我吞了吞口水呆愣在原地。
刚才那副鬼样子都被他看到了!
我明明把他平躺放在地上的!
他怎么还自己起来了!
显然他也是没料到我会突然转身去看他,就这么干愣着和我对视。
一时间风吹草动,日月无光,我与他持续就这样看着对方,直到我再一次鼻子一痒连续打了三个喷嚏结束。
“色鬼!”
他一副要昏死过去的样子又闭上了眼,我恨恨地放下拳头,心中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却不得不将他托起来,摇着他问道:“你怎么样了?”
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烫起来,显然是被我几番泼水又丢进水里受了凉,这会儿开始不停地咳嗽起来,咳了好半晌才停下来。
知道他还有意识,我也松了一口气,正好不用我照顾了。
“那个……”说起来也是尴尬,“这件事能不能别传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只是为了救你。”
江初紧抿着唇,半晌才“嗯”了一声,算是给了我一个回应。
我心中雀跃不到一秒,虽然是说服了江初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但是燕承呢?那个混蛋故意而为,明摆着就是把我卖给江初了,而且我刚刚与江初在小溪边……也不知道那个混蛋在不在?有没有偷看?
我要怎么样才能不让临山知道?他若是知道了,我又该怎么办?我若瞒着
他,于身于心,都是对他的背叛。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从没想过,我会是出轨的那一方。
我真的不敢想象临山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呆呆地坐在石头上,我也没有心情再去给江初烤衣服了。
临山啊临山,你可还会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