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圈》chewin

4、1.4争吵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睡到自然醒苏亦琪才记起今天约了房东看房子，想想一个女孩子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看房子似乎有点危险。

　　苏亦琪：今天有空吗？
　　唐思：可以
　　苏亦琪：陪我去看房子吧。
　　唐思：时间、地点
　　苏亦琪：十二点，在XX餐厅等吧，顺便把午饭解决了。
　　唐思：OK

　　其实说到唐思，她是苏亦琪交往最久的朋友了，打从高中入学起她们就没有分开过，连家都住得非常近，苏亦琪经常说，我未来的老公长什么样我不清楚，但至少我未来的伴娘一定是唐思。
　　苏亦琪很依赖唐思，很多事情得到第一资讯后马上跟唐思分享，好像只有唐思能懂她激动的点在哪里一样，可是后来，唐思变了。
　　周末的餐厅人很多，随意点了几个菜后唐思又开始琢磨她那手机，不时还有几个电话打进来，听听内容也不难猜到跟她上司有关的，从文秘到助理再到保姆的角色唐思并不抗拒，哪怕每次聚会的场地跟准备的材料她都说不懂怎么准备，但对于她的工作，她得心应手。
　　跟房东见面的时候苏亦琪的确下来一跳，本以为是个有点随意的青年，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打扮休闲得体的“文人”，单薄呈琥珀色的圆形镜框在他椭圆修长的脸上显得十分的书呆子气，藏蓝色的衬衫配上见到的针织外套，干净利落。
　　房子的确不大，跟照片上的感觉一样，只有洗漱间有门隔着，其他都是开放式，面积比一般的单身公寓要大一些。坐落在城市的老城区，附近住着不少说着城市原来口音的老人家，打开窗户就能看到一个百年老榕，榕树下有几张太师椅应该是楼下爷爷奶奶用来夏天纳凉用的。
　　苏亦琪的父辈讨厌旧的东西，用了自己几十年的努力拼搏到城市的中心，倒是到了苏亦琪这一代，她们跟旧的东西产生了一些很微妙的共鸣，就好像一些小小的菌丝在城市里头轻轻地发声一样。
　　“不能再便宜一点了吗？”
　　“1800，不能再低了。”房东推推眼镜想了想。大概看见苏亦琪犹豫的样子“这里治安比市中心的还要好，你别看这里旧，怎么算也是个小区，只有四个出入口而且二十四小时监控。楼下小吃多，都做些街坊生意实惠好吃，我打小就住在着，这本来是我爸买下来给我奶奶养老用的，可是她老人家不喜欢硬要住在农村说比较自在，所以这房子就出租了。”
　　“之前住过几户人？”
　　“就一户，他……他满约就走了。”房东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定了一下，轻轻地低了一下头。
　　“能再让我考虑两天吗？周一回复你。”
　　“可以，反正也不是特别急，要我送你们出去吗？”
　　“不用了，沿路出去而已。”
　　“那我就不送了。”说完就见房东按了往上的电梯。
　　“你住楼上？”
　　“对，当初的房子便宜也为了方便照顾奶奶我爸就买了上下层，不过上层的格局大一点，有两房，现在我一个人住。我电梯到了，想好再回复我吧。”
　　走出小区两排种了满满的紫荆花，现在不是紫荆花的季节，但南方暖和紫荆花一年四季常看见，它们就好像忘记了四季一样，常年都盛开着。小时候总喜欢跟着那些大哥哥姐姐去摘紫荆花，然后喝花里头的花蜜，只有小小的一口，甜甜的比现在任何随手可得的糖果都要好吃。
　　台风季节的时候都会有人来把路边的树的树冠跟多余的树枝割去，防止太招风被连根拔起地倒下压倒路人。矮矮的紫荆花树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花依旧能从较矮一点的枝桠上长出来。
　　苏亦琪随手摘了一朵递给一直按着手机的唐思，自己就挑了朵较高的拿在手里转着玩。唐思看了看手上的花“我都忘了怎么吃花蜜了。”
　　“我也忘了，只是摘下来怀缅怀缅一下而已。”
　　“无聊。”
　　刚毕业的那段时间苏亦琪特别念旧，翻出就是的日记，翻出旧时的相册，总在怀念旧时的好，明明眼前的生活还没解决。后来工作了，话题跟生活都被工作填充满，也慢慢从旧时记忆里头走出来了，渴望前进又害怕失去就是的美好，人真的很矛盾。
　　周日是唐思的生日，按照惯例还是要找家餐厅一起吃顿饭。
　　前些天唐思说想吃披萨，这次苏亦琪特意找了家现做披萨的店。一进门就知道这家餐厅多有名气，服务员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来干活。
　　“麻烦要一个经典披萨还有一个新奥尔良披萨，再要凯撒色拉，大份的，还有三份肉酱意粉。”
　　“要喝什么吗？”服务员边写单，边问，边回头看那桌叫服务员的桌子。
　　“暂时不需要，谢谢。”
　　说完服务员连头都没抬，把桌上的餐单横扫进自己怀里就走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
　　“你们要的经典披萨厨师出错单了，出了双重重芝士披萨。”说完服务员就直接把披萨放下就走了。
　　“喂，你这样是知会我们吗？着跟强行消费有什么却别？”唐思大声吼了一声，服务员头也不回继续为其他人点餐，餐厅老板娘走过来赔不是，并且说这个披萨免单。
　　披萨好吃归好吃，但是在是吃得不大愉快，大家决定迅速埋单去下一家吃下午茶再庆祝。“服务员，埋单。”
　　“382。”
　　“怎么贵了？能给我们查查单吗？”
　　“节假日加收10%服务费。”又是刚才的那位服务员，满不在乎地回答着，眼睛看着隔壁的那桌，然后放下单子就走过去帮忙加水，大概是把水倒得太慢，隔壁桌的男孩生气地说了她几句。
　　“现在不是说全省取消服务费吗？”苏亦琪奇怪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我只能原谅你的无知。”
　　一句话挑起了苏亦琪的火，把毕生学到的听到的有的没的的粗言秽语都说出来了，那服务员也不当一会儿，直接扭屁股就走人了。苏亦琪越想越气，反正还要埋单就打算到柜台跟她老板娘理论一番。
　　“我要去跟她老板娘理论，你们一会儿会支持我吗？”卢美贤惊讶地问“怎么支持？”其他几个更是静静地坐在那按着手机。
　　苏亦琪走到楼下找到正在柜台收钱的老板娘，简单明了地说了前因后果，老板娘开口就是赔不是，还送优惠折扣什么的。其实苏亦琪就是绝对有一团火需要发泄，看着刚才那个服务员满不在乎的样子，火一时憋着没处发，但要说她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她还真没想过。看着老板娘诚意的道歉，她一时就蒙了，回头看去她的姐妹，希望能得到些意见什么的，只见唐思挽着陈倩儿说着什么，压根就没有看苏亦琪，卢美贤跟谢嘉琪倒是一直站在身后，但那距离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其实在苏亦琪转身看去的她们的那一刻，她的所有底气没有了，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泼妇，大家都躲她多得远远地看她撒泼。她没理会老板娘的话，自己走出餐厅，其余四人也跟着，不知是谁提议去XX吃下午茶，苏亦琪也就跟在她们身后走着。
　　可能是今天的阳光太猛了，照得苏亦琪的头痛得要死。

　　上高中那会儿，班上有几个女孩特别疯，也是老师重点提防的对象，其实说简单点就是一个小型姐妹淘，上课算是安分点，上课铃一响就睡觉，下课铃一响就醒来聚在一起疯。学校的人都知道不要得罪她们，她们就像时下的青春电影一样，什么都敢做。有次她们其中一个姐妹被一男生欺负了，整个姐妹淘趁那男生上厕所的时候在他裤子上泼了小半桶红色颜料，后来那男生看到她们就躲。
　　听说她们毕业后也没走远，大部分都是继承了家业，哪怕没家业可继承也托关系找了份挺稳定的工作，她们的姐妹淘一直在这个城市活动着，有时在朋友圈当中不难发现她们的影子。唐思曾经跟她们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现在大概就是能坐下喝茶的关系吧。每次唐思跟她们出去，都会拍很多照片放在网上，能让平时不爱拍照的唐思这样疯狂拍照，大概也只有那个姐妹淘可以吧。
　　从餐厅出来后，苏亦琪一直在想，如果刚才的事情发生在那姐妹淘里，会是怎样的结果？苏亦琪害怕了，害怕她太过依赖她的朋友，她那个从高中起就有的朋友团体。她迫切地希望自己独立，离开家人离开朋友狠心地自己过一段时间，或许自己会学会独立成长。

　　苏亦琪：你好房东，我决定租了，下周入住可以吗？
　　房东：没关系，那找个时间我们把合同签了吧。
　　苏亦琪：好的，你拟定好合同后再通知我吧。
　　苏亦琪：可以，到时见。

　　放下手机，吃下一片止痛药，头痛的感觉持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只想马上躺下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