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夜之歌》Sophie罗娅

7、先下手为强

　　一转眼，已经是一个和煦的早晨。只不过，这个宁静的早晨却要被即将入宫的纳兰馨小姐搅翻了天，同时，也被他那个一心向往高处爬的父亲闹的鸡犬不惊宁。
　　刚刚换上了一件象牙白的素衣，熙玥便走了进来。
　　“小姐，”她的脸色不大对，淡淡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干，“馨小姐怎么被王储殿下亲自要求接进宫了？那婼小姐岂不是要气坏了？”
　　“或许吧，”我啜了一口清茶，“那纳兰阖这个家伙在帮他女儿忙些什么？”
　　“老爷说，他今晨要进宫，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连马车都准备好了，”她一边擦桌上的水雾，一边说道，“可能是为了馨小姐吧。”
　　对了，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昨晚纳兰阖不是说过，要进宫面见皇帝，没想到他已经坐不住了，借着女儿入宫的幌子，恶人先告状。
　　只不过，他要想这么容易就达到自己的目的，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熙玥，待会儿帮我到纳兰馨那里去一趟，就说婼小姐有些东西想要送给她，然后，帮我把这个给负责接馨小姐入宫的太监，”我将一块手掌那么大的玉石交给她，“就说纳兰族长舍不得女儿，就不能随她入宫了。”
　　“是，小姐。只不过纳兰大人今早已经决定一定要进宫，恐怕您劝不了他。”熙玥掂量起那块沉甸甸的金子，然后将它放在手袖里。
　　“我可没有那个功夫去劝他，”我紧紧攥着那个蓝边的瓷杯，“不过，我可以想想办法。”
　　她点点头，深黄色的睫毛轻触脸颊，缓缓地走了出去。大概这个姑娘与我一样，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叹了口气，准备到床边的匣子里找入宫铜牌。我拉开柜子的一扇门，发现比普通的门要松很多。我将那扇门左右摇晃了几下，还没晃几下，整扇门便“啪”的一声狠狠地砸落在地上。
　　柜子看上去刚刚才漆了一层暗红的漆，这么新的柜子，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伸出食指，将那扇门内侧已经生了锈的几个固定门的铁片轻轻地抚摸了一遍，一层黄褐色的像磨碎了的香料牢牢地粘在我的手上。我将那些粉末来回搓揉了几遍，发现这些东西具有很强的腐蚀性，我的手指上的皮肤瞬间裂出来了几个小口子。伤口虽然不深，却如同
　　既然这么新的柜子里都能发现这个东西，那么其他地方也应该还能找到吧？我跑到床下，用手指同样轻轻刮了一下，这些东西比刚刚那部分更强。
　　看上去，这东西，应该可以帮我一个大忙。
　　我走出屋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从种满了牡丹的苗圃上生生地踩了过去，这样容易早一点到车棚附近的马圈。趁附近没人，我三步作两步飞快地溜了进去，去只发现有五六匹黑色的马，在理马棚不远的地方停了一辆用浅紫色蔓纱围起来的马车。
　　在马身上做些手脚有些不易，但是在车上面做些什么，还是相对较容易的。
　　我将在屋屋里各个角落刮出来的粉末拿出，登上了马车车夫该坐的位置。车夫坐的地方还要再靠前一点有一个铁环，之也许是将马的缰绳和鞍与车连起来的唯一部分。所以这个地方坏了，马匹就算跑得再快，也无济于事。我用小银勺舀出了大概半勺多的粉末，均匀的倒在那里。顷刻间，就听到细碎的声音----入像开水冒泡的声音。
　　开始起作用了。如果不出意外，按照这样的腐蚀速度，足以让这个地方在到达皇宫之前完全烂掉。我微微转首，又把剩余的粉末，分别抹在了其他各个部位。
　　做完了这一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溜进旁边的膳房。只不过膳房的位置竟然在马圈与车棚旁边...木制的大桌上摆放为纳兰馨送行的酒，其中那个浅黄色的是纳兰阖专用的。我从袖袋里取出一种特制的泻药，将所有的药都倒在了他的杯子里，我大概可以想象得到待会儿纳兰府里会发生怎样一幅搞笑的场景。可惜我不能看见这极其富有戏剧性的一幕，因为，我要到宫里一趟，去找宇文沁，顺便看望一下太后她老人家。
　　我换上了一身婢女的装束，轻松地混出了纳兰府，守在门口的侍卫以为我只是一个被主子打发出来的小侍女，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就直接放行了。
　　皇宫离纳兰府只有片刻功夫的路程，没走多久就到了。在宫门口我将入宫铜牌交给守门侍卫看，那人眯着眼睛瞥了我两眼，只是略微伸了伸手指，我便乖乖的跑了过去，我可不想在宫里惹什么麻烦。并不是我害怕那令人惧怕的宫规，毕竟我身后还有太后撑腰，只是觉得太麻烦，与其招惹那些闲的没事儿干的宫里人，我还不如逗逗那群自以为天高地远，自己不所不能的纳兰府中的人。
　　我凭着昨日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了宇文沁的宫门口——这里的戒备比我想象中的要宽松很多，至少比纳兰府的某个人屋前的侍卫少很多，果然是做了亏心事，连身边的护卫也跟着多了起来。只不过宫门是关着的，直接去敲门，怕反倒惊动了宫内的其他人。
　　那么只有唯一一个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翻墙进去！我右手紧紧的抓住钉在墙面上的圆柱，猛然一跃，坐在了墙头上。往下一看，某人正在一旁悠闲地喝茶，还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宇文沁，你什么意思啊？
　　我将左脚从宫墙外侧收了进来，轻轻往下一跃，稳稳地落在松软的泥土上。
　　“丫头，你怎么又来了？我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他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
　　“你以为我想来啊？”我瞪了他一眼，拍拍身上沾染的泥土，“我这还不是来提醒你，绝不要信纳兰阖的话。”
　　“为什么？”他问我，“我的臣子们一直告谏我无事不问纳兰阖，无视不征求他的意见，怎么你偏偏让我不要听信他的话？”
　　“ 你若信他的话，自然不会派自己的军队去收一个小小官员的府邸，更不会为了一个臣子的无礼，而大发雷霆。”
　　“看来我得清理清理门户了，”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我这里肯定有不少你的眼线。”
　　“有没有我的眼线，这个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敢肯定，他现在有些生气，因为刚刚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不过，这些事情，我都是在纳兰阖嘴中听到的。”
　　“丫头，回去你告诉嫡小姐，纳兰婼，请她一日三次向我汇报纳兰阖的动静。”从背面看，他似乎在笑，只不过只是浅浅的一层弧度，稍去即散，“不过听说纳兰族长今日会为女儿送行，那么他也就一定会进宫。”
　　“谁说的，”想到不久前我的杰作，我不禁有些想笑，“他来不来可不是他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他心心念念想进皇宫，我偏不让他进。只不过，你这么讨厌纳兰家族的人，为什么偏偏要让纳兰家的宠女入宫？”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手里有的，总比什么没有要好得多。更何况，纳兰馨又向往皇宫的生活，我不如先给她一点甜头，来日，可是有大用处的。”
　　这是，他的笑容如作业那般，不再温暖，让人看了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