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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此后一月, ...

  •   此后一月,清池居秘密出入许多疡医。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医师被蒙住眼睛,一个换一个抬进莺歌的院子,不多时又被抬出去。院中流出的渠水泛出药汤的污渍,棕色的药渣一日多过一日。整个清池居在潺潺流水中静寂如死。如死静寂的一个月里,莺歌身上旧时留下的刀伤剑痕奇迹般被尽数除去,可以看出郑国的整容技术还是很可以。容浔想要莺歌从里到外都变成锦雀。骨子里成为锦雀是不可能了,那至少身体要像锦雀的身体,就是说绝不能有半道伤痕。即使有,也不能是长剑所砍,应该是水果刀削苹果不小心削出来的,这才像个身家清白值得容垣一见钟情的好女子。

      容垣治下一向太平,难以发生大事,莺歌入宫成为这年郑国最大的事,史官们很高兴,你想,假如莺歌不入宫,他们都不知道今年郑史该写些什么。

      在清池居的莺歌看着自己没有刀茧的双手淡淡一笑喃喃自语:“如果不是为了代锦雀入宫,我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这样的一双手吧!真是芊芊玉手啊!”莺歌不自觉的笑了,门外的容浔看着换了一身浅碧色束腰笼轻纱长裙的莺歌片刻转身离开。

      莺歌代锦雀入宫成了景侯容垣第九位如夫人,莺歌终于回到容垣身边虽然是用别人的身份而这个“别人”正是害她和容垣分开十年罪魁祸首的女儿,坐在昭宁西殿的莺歌用手里桃木折扇的扇穗逗弄着身边的小雪豹,看着小雪豹跟着扇穗跑来跑去笑着说:“踏雪,你是豹子不是猫。”小雪豹似乎知道莺歌在说它卷在她脚边不理她,莺歌用折扇遮着脸上笑意摇摇头,当她抬起头,就看到容垣颀长的身影近在咫尺,掩住殿前半轮明月。这说明容垣注定是一国之君的命。一个人的气势强大得完全无法隐藏,那他这辈子除了当国君以外,也不能再当其他的什么。

      因是逆光,虽相距不过数尺,也不能看清容垣脸上表情,只看到月白深衣洒落点点星光,如一树银白的藤蔓,每行一步,都在身周烛光里荡起一圈细密涟漪。莺歌抱起小雪豹坐在床沿,微垂着头,流云鬓下的秀致容颜微微泛红。容垣站在她面前,黑如深潭的眼睛扫过她怀中的小雪豹,再扫过垂头的她:“屋里的侍婢呢?”
      雪豹似乎知道主人来了从她膝头跳下去,她愣了愣:“人多晃得我眼晕,便让他们先歇着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挥手拂过屏风前挽起的床帷,落地灯台的烛光在明黄帐幔上绣出两个靠得极近的人影,他的声音沉沉的就响在她头顶:“那今夜,便由你为孤宽衣吧。”
      宫灯蒙昧,莺歌细长的手指缓缓抓住容垣深衣腰带,配玉轻响。
      他突然反握住她的手,她抬头讶然看他,他的唇就擦过她脸颊。
      幔帐映出床榻上交叠的人影,容垣的深衣仍妥帖穿在身上,莺歌一身长可及地的玫红缎褙子却先一步滑落肩头,露出好看的锁骨和大片雪白肌肤。中场分开时,莺歌微微喘着气,原本绯红的嘴唇似涂了胭脂,显出更浓丽的绯色,眼角都湿透了。容垣的手擦过她眼侧,低声问:“哭了?”她看着他不说话。他修长手臂撑在瓷枕旁,半晌,微微皱眉:“害怕?”未等她回答,已翻身平躺,枕在另一块瓷枕之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害怕就睡觉吧。”
      衣衫半解的莺歌突然一个翻身跨坐在容垣腰上:“陛下让我自己来,我就不害怕了。”眼角红润,嘴唇紧抿,神色坚定……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容垣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静静地看着她。她将头埋进他肩膀,发丝挨着脊背滑落,似断崖上飞流直下的黑瀑,良久,笑了一声:“总有一日要与陛下如此,那晚一日不如早一日,陛下说是不是?”话毕果断地抬头扒容垣身上无一丝褶皱的深衣,拿惯长短刀的一双手微微发着抖,却一直没有停下来。他的神情隐没在她俯身而下的阴影里,半晌,道:“你会么?”此刻莺歌的脸色突然绯红低声:“不会!”容垣翻身将莺歌压在身‖下,一夜春宵……

      次日,容垣看着身边沉睡的女子眉头紧锁,他知道她并非锦雀而是李代桃僵的莺歌,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身为廷尉府最好的杀手容浔手里最好的一把刀居然还是处子之身,还有莺歌身上没有做杀手时留下的疤,容浔是怎么办到的?

      而睡在容垣身边的莺歌脑子却非常清醒,她从容垣昨晚的举动发现容垣居然不认识自己,而且他身上居然没戴着另外一半玉佩,这让莺歌无法理解。

      在容垣起身上朝后她的陪嫁侍女柔儿现在被莺歌改名为芙蕖进来叫醒她,洗漱后莺歌梳了随云髻换上了一袭绛红色镂金牡丹纹样长裙去见过其他的“姐妹”便回到昭宁西殿,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芙蕖很快回来在莺歌耳边说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莺歌险些捏碎手里的棱形口青蝠白瓷杯:“什么?千日忘?居然是千日忘!靖侯还真舍得啊!”芙蕖担心的看着莺歌:“夫人……”莺歌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我没事!芙蕖,帮我去找张七弦琴。”芙蕖虽然不知道莺歌的用意但还是照办了。

      密探不是白养着玩儿,这件事到底如何很快就弄明白。他漫不经心从书卷中抬头,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侍卫:“今日,孤什么也没有听到。”年轻的侍卫老实地埋了头:“陛下说得是,属下今日什么也没有禀报。”他淡淡的说:“入宫的应该是锦雀,而这个莺歌果然是李代桃僵。可容浔是怎么除掉她身上做杀手时留下的那些疤痕的?”侍卫顿了顿,面露不忍:“换皮。”手中的茶水不小心洒上书卷,他低头看到红色的批注被水渍润开,侍卫离开后容垣眉头紧锁,宦官来禀告照顾雪豹的内侍说原本养在先夫人宫里的雪豹离开祥云宫,容垣疑惑:“自从母亲离世后随云没有离开过祥云宫,它跑到哪里去了?”宦官说:“照顾随云的小子禀告的方向应该是昭宁殿,随云应该是去了锦雀夫人的住处。”容垣起身:“去昭宁殿。”宦官随测。

      容垣来到昭宁西殿在殿外就听到清脆的笑声和小雪豹的叫声,他进殿内看到随云趴在地上用前爪逗着自己的孩子,半依在花梨木折枝梅花贵妃榻上的莺歌笑的花枝招展,容垣看到莺歌的笑容耳边浮现出刚才听到的莺歌的过去,她怎样被养大,怎样学会杀人,怎样踩着刀锋活到二十岁,怎样得来身上的伤,怎样被容浔放弃,又是怎样被当做妹妹的替身送进他的王宫里。他不大能分辨女子的美貌,却觉得此刻笑颜如花的莺歌,容貌丽得惊人。他想,放弃掉她的容浔真傻,可他放弃掉她,将她送进王宫来,却成全了自己,这真是缘分,他对她不是一见钟情,从冷悯到喜欢,用了三天时间爱上她,大约会有人觉得三天太短,但只有真正懂得的人才明白,对注定要爱上的那个人而言,一眼都嫌太长,何况三天,何况这么多眼。他很心疼她。

      莺歌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看到容垣已经站在寝殿,她起身行礼:“陛下!”容垣看着趴在地上的雪豹说:“随云怎么来你这里?”莺歌疑惑的看着地上的雪豹说:“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在弹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只雪豹跑进来,不过看踏雪和它亲热的样子这只雪豹应该是踏雪的母亲?”容垣点点头:“不错!随云是小雪豹的母亲,不过,踏雪?”容垣才听到小雪豹的名字,莺歌轻抚着随云的头说:“是啊!踏雪!陛下觉得不好?”容垣看到莺歌眼神里的期待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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