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听说》蘿蔔幹炒蛋

13、第十三章

　　“晚上我们回家一趟吧？”杨易蹲在地上给小白喂食，回头询问苏慕白。

　　“回家？”苏慕白怔了一下，“哦，好。”翻身回沙发躺好，突然想起什么，又爬了起来，“明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杨易奇怪地看了眼苏慕白，“嗯，是我爸的生日。”

　　“那我要准备什么礼物？”送什么给老人家比较好？

　　“不用。”杨易起身到厨房洗碗，自己去年送的是什么？

　　“岳父生日怎么能不送礼物？送什么好？”躺回沙发，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各样的礼物，好像都不合适。

　　“什么岳父？注意用词。”杨易在厨房里红着脸大吼，他又不是女人。

　　正在思考的苏慕白没有回应，想了大半天，连小白爬上沙发窝在他的胸口也没发现。对了，苏慕白猛的起身，吓的小白噌地跳下沙发，两眼狐疑地看着有点痴呆的主人。

　　就送那个。苏慕白两眼发光，右手握拳直撞左手手心，不过，眉皱了起来，如果叔叔不收怎么办？

　　“小易，要是明天叔叔把我赶出去怎么办？”苏慕白从后面抱住杨易，脸不断地在杨易的后背磨挲。

　　“是你说下次回家要叫上你的。”杨易没有动，任苏慕白这么抱着他，杨易不是很喜欢这个动作，因为会有一种弱点被人掌握在手的感觉。苏慕白也知道，所以也只在烦恼的时候才会做这个动作，只有苏慕白知道，其实自己是在撒娇，在寻找依靠。

　　“那是我不想你一个人回去。”苏慕白低低地说，要是真被赶出来怎么办？厚着脸皮在门口等着？

　　“如果你被赶出来，你千万不要走开，在门口等着，我会悄悄递点吃的东西给你，你要乖乖在门口等。”杨易忍着笑也低着声音说。苏慕白现在让他想到被苏慕白关在房间外面的小白，小白最近被苏慕白给带坏了，学会挠门了，房间门上的抓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慕白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把我当小白是吧？我，我，我，我勒死你。

　　“好，我，我，我错了还不行？救，救命……”杨易装作恐惧状挣扎，就这点力道还想勒死我？想造反？

　　两人打闹了半天都累了，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不知不觉，苏慕白昏沉沉快睡着时，听到杨易低低地说，“你到哪我到哪。”

　　意思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苏慕白嘴角微微上扬，进入梦乡。

　　杨易看到刚从房间里出来的苏慕白，愣住了，手里的油条掉在地上，便宜了小白。这，这是？

　　“帅吧？”苏慕白360度转圈，为了这个造型，自己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起床。

　　“你这是？”杨易还处在大脑当机阶段，哪来的衣服？

　　苏慕白抖抖围巾，这个围巾好像长了点。

　　“你在干什么？”好一会才缓过来的杨易连忙起身走到苏慕白跟前，右手探向苏慕白的额头，没烧啊？

　　“许文强。”苏慕白做出许文强的经典姿势。

　　“许文强？”这才十月底，穿尼大衣是不是夸张了点？还有这头发，到底喷了多少啫哩水？还有这围巾，还有帽子，这，他从来不知道苏慕白的品位能差到这份上。

　　苏慕白郑重地点点头，“上次见阿姨的时候就是穿成这样的。”说完又用十分满意地目光再次巡视了下自己的打扮，点点头。

　　杨易回到餐桌继续早餐，脑子烧的吧，懒的理你，一会离我远点就行。

　　“上次我的魅力为什么对阿姨无效，我现在才知道原因。”苏慕白从口袋里掏出雪茄，叼在嘴边，“就因为少了这个，影响我男性魅力的发挥啊。”

　　油条再次掉地，杨易觉得自己的嘴角不由自已地在抽搐着，这人确定是苏慕白？不是人妖附身？

　　两秒后，A栋已经醒了的居民感觉整栋楼摇晃了几下，传来杨易的狂吼声，经久不息。

　　“苏慕白，你要是敢穿成这样回去，直接上顶楼自己跳下去。”

　　“妈。”郑云开门让杨易进来，谁知后头还跟着一个苏慕白，原本一张笑脸顷刻晴转多云。

　　“阿姨好。”

　　“小易，你怎么带他来了？今天可是你爸生日，要是看到他，一会……”郑云站在门口，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正想进门的苏慕白。

　　“妈，难道要他一辈子都不来我们家？”杨易拉开自家母亲，眼神示意苏慕白进门。苏慕白也很是配合地直窜了进去，擦擦额上的冷汗，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

　　“小易……”郑云看着苏慕白进了门又不好说什么，再看看儿子，唉，算了，叹气，进门。

　　“妈，要我帮忙吗？煮好了没？”杨易探进厨房，香辣蹄花，干火靠大虾，茶叶熏鸡，清蒸加力鱼……“妈，下大本钱啊。”

　　“那当然了。”郑云忙活着，今年流年不利，冲冲喜，再看了眼跟在杨易身后的苏慕白，唉。

　　苏慕白被幽怨的眼神吓的又是一身冷汗，自己什么都没说，也没做……，怎么还是看他不顺眼……

　　“妈，这些是不是油腻了点？”杨易趁空偷了两只大侠，这味道……

　　“大部分都是给你准备的，有些你爸爱吃的啊，我少放点油，也准备了几盘素菜。”

　　“爸呢？”

　　“出去买酒去了。”

　　酒？不是不能喝吗？

　　等菜都摆上桌，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杨天浩正好回来了。

　　“爸。”杨易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准备接杨天浩手里的酒，杨天浩僵硬了一下，青着脸把酒递给了杨易。

　　“叔叔。”苏慕白正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杨天浩的脸色心里一紧，完了，今天又是阴转小雨。

　　原本还只是铁青着脸的杨天浩，看到苏慕白就直接转成了黑色，刚要开口说话，郑云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天浩，回来啦？来，洗个手吃饭了。”拉拉杨天浩的衣袖，用眼神示意杨天浩，看了看杨易。

　　杨天浩黑着脸站着，两眼直视苏慕白，后者又是一身冷汗，要真被赶出去怎么办？

　　直到苏慕白以为杨天浩终于忍不住要叫他滚的时候，杨天浩开口了，“我去洗手。”说完走进了洗手间。

　　苏慕白擦擦冷汗，松了口气，可是，一颗心还是衔在半空中，落也不是，升也不是。

　　三人吃到一半，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开始展示自己送的礼物。

　　郑云送了一款杨天浩找了很久很多年前的一辆汽车模型，杨天浩对于收集模型有特别耐心的热衷度，于是那辆模型让杨天浩黑了整晚的脸，开始稍稍变色。

　　杨易送了一件大衣和一对护膝套，看的出来是精心挑选的，大小号码都正好合适。

　　杨天浩接过礼物，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可是还是被心细的杨易看见了，嘴角的弧度咧的更开了。

　　“叔叔，这是我的礼物。”苏慕白的一句话成功为他争取了一家人的目光，苏慕白战战兢兢从口袋里掏出礼物，“我听小易说过你一直想带阿姨去巴黎看看，本来打算等小易结婚后就去，可是……，所以这是两张去法国的来回机票，今天正好是您的生日，我又不知道送什么，所以……”

　　杨易愣愣地看苏慕白掏出机票，自己只说过一次，没想到……回过神看向杨天浩，爸……

　　“我家还不缺那点钱。”杨天浩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人，对面的人稍稍缩了一下，下一秒却又勇敢地对上自己的目光。

　　“叔叔，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慕白有些无奈，马屁拍到马尾上了。

　　“你这是想支开我们，好带小易搬到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不让小易再回来？”

　　“如果真是这样，我现在也可以，不用等支开你们。”苏慕白挺直了胸膛，再次迎上杨天浩的目光，“这辈子我只爱小易一个人。”

　　目光转到了杨易身上，“爸，这辈子我只爱苏慕白一个。或许你要说两个男人是不能相爱的，可是爱了就爱了，我们并不比那些男男女女少爱什么。”饭桌下两只手相握着，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相握，那么坚贞，那么相爱，让人羡慕。

　　杨天浩望着眼前一脸坚定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是自己的孩子，一个是别人家的孩子，两个孩子一脸的坚定，好像仿佛间看到了他们牵着手一路上的艰辛和幸福。孩子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委屈，做父母的不是只希望孩子一辈子平安幸福，自己还在坚持什么？只是……

　　黑着脸收起飞机票，起身，回房，关门。

　　两个年轻人茫然地看着杨天浩做这一切，目光望向郑云，无声地询问着。

　　“傻孩子，你爸这是放不下面子，没事了。”郑云微笑着，下一刻别开了脸，用力地眨巴眼睛，眼里凝聚的水气下去了，却红了眼。

　　房外的叮嘱声、道别声若隐若现地传入房中，杨天浩看着相册里的杨易，一岁的小易，五岁的小易，十二岁的小易，十八岁的小易，二十三岁的小易……

　　“叔叔，我回去了，下礼拜我再来看你。”苏慕白趴在门上大声喊。

　　“爸，下礼拜我们去钓鱼吧。”杨易也趴着门大喊。

　　杨天浩盯着门一动也不动，一会房外的声音渐渐小了，杨天浩的却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臭小子。”语气那么轻柔，有些宠溺，有些无奈，有些释然。

　　窗外，月光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