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淡淡》漠漠清寒上小楼

1、玠（一） 相遇，总是

　　又是萧瑟的季节。
　　走在路上，脑中忽想起崔护的《题都城南庄》。
　　桃花盛，映出姑娘的分外娇柔。诗人的心动了，于是挥就“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千古名句。
　　只是…
　　只是“去年今日此门中”。
　　而今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斯人逝，落花犹在，香屏空掩，人面知何处？
　　感叹诗人的情深，人不见，水空流的凄凄，总是会让人禁不住落泪的。
　　这般的凄凄，也让我想起玠。
　　不是惋惜，也不是留恋，只是，感慨。

　　玠是那种很好看的男孩子。清秀，明澈，高挑，微微有些削瘦。
　　认识他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高考冲刺时上过一个补习班，玠坐在我的对面。那时大家都是全心扑到学习中，对玠，也只是单纯的觉得他很好看而已，仅此。
　　那时我们接触的并不多，最多有时对对答案，互抄一下笔记。
　　偶然间的一次交谈，我恍然发现，我们竟在同一所学校。我有些愕然：“是么？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笑笑：“这很正常，学校人那么多。”
　　高考如期而至，骤紧后的松弛让我几乎终日“醉生梦死”，当然，也就忘记了还有玠这个人。
　　成绩发下来後，我轻松被心仪的大学录取。这时突然想起玠，因为他与我报考的是同一所大学，想问问他结果如何，才发现，我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大学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热闹，只是再没有从前的那种压力罢了：不用竟日坐在书桌前，一本接一本，看书，做题。
　　原本波澜不惊的生活，却因与玠的邂逅，泛起了清漪。
　　现在回想起那次几乎算不上邂逅的邂逅，心中总有些别样的方寸。街角目光的一次淡淡交汇，他愣了一下，却没有更多表示。我索性便也装作没看见，如从未相识，擦肩而过。
　　或许，如果没有那次邂逅，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那之后，玠的影子就常常浮现在我眼前，我隐隐感觉我可能喜欢上他，但我尽量压抑着，因为那时我并不确定，我们是否还有后会。
　　一天，一个和我并不很熟悉的女生忽然很神秘的对我说：“漠，你认识玠么？”
　　我微一怔，点点头。
　　她狡黠地一笑：“他是我初中同学。那天他忽然发短信问我：‘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漠的？’我说：‘是啊，怎么了？’他过了好一会才回：‘没什么，我就是问问。’然后我再问，他就不回了。”她把胳膊撑在我的桌子上。“诶，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热：“高中同学。”
　　她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饶有兴致的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没了。”
　　她半信半疑的说：“是么？感觉不那么简单啊……”
　　我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真的，而且还是关系很一般的那种。”
　　她说：“那多可惜啊！玠当年可是我们学校大帅哥呢！传说近几年还越长越帅了。” 她顿了一下。“你们俩真没什么更特别的关系？”
　　我说：“你也说他是大帅哥了，大帅哥能看上我？”
　　她撇撇嘴，走开了。
　　那晚，我却失眠了。
　　不久的一个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具体内容已经记不得了，但最后的那几个字却如红烙般刺伤了我的眼：我是玠。
　　他说：“高考的时候我正在发高烧，所以没能考上你的学校，不过离得也不远。”
　　然后我和玠的短信愈发频繁，从最初的言辞拘谨，到最后的暧昧。
　　有一次我把一条极烂俗的短信转发给他：“我在你心里是什么颜色？”
　　玠很快回复：“呵呵，这个测试我知道答案。”
　　我有些窘：“哦，是么。”
　　玠回到：“但是我还是想说，是蓝色。”
　　我先是完全怔住，随即是漫彻心扉的幸福。
　　他说：“你知道么，从前一起上课的所有人我都记不得了，但我忘不了你。”
　　再然后就如同所有的故事一样，我们开始交往。
　　他说：“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子。”
　　我原本以为有了玠的日子会灿烂起来，可是没有，一如从前的平静，止水般的平静。
　　玠对我很好，而且，算是无微不至的好。他也很会说情话，那些在女伴们看来会心动不已的文字，在我，却是无比的苍白。
　　这是我要的么？
　　一纸空文？
　　我苦笑：这个年纪的爱情可能就是这般的不切实。
　　或者，也许爱情本身就是不切实的。
　　又或者，是我太切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