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夕阳》阿兰

6、第六章 惊天变 所有的一切

　　不用再装作细心温柔的好孩子了，不用再装作母亲的影子了，不用再挂上温和的笑了。即使双手沾满鲜血，背负上无数的人命，我也有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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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离世第二天，清宰相在彻查先帝死因时，于司马将军府和四皇子府意外发现了两人谋害先帝的“铁证”，立刻对两人进行了拘捕。虽然过程中受到两人亲兵的反抗，但由于其直系将兵多驻守外地，余部随李承先在外护送，两人及亲信很快被捕。以谋刺罪，叛斩立决。原属司马系的将领李承先在外护送和亲队伍，闻消息立刻拥兵自立，为夺权回击皇京。
　　为清除叛党余孽，清宰相接收了其它留京的军队指挥权，誓要与叛军一决高下。同于此时，海远国收到先帝驾崩的消息，派出先锋部队加速行进。

　　传来消息的是四皇子布在京里的隐探，表面上看就像真正的平民百姓，却是直属于司马将军的眼线，和任何人都不联系，只负责传递消息。在司马氏、四皇子相继被杀的眼下，失去了上封的隐探，听到皇京里传开了的——李承先自立的消息，传递来了最新的情报。

　　原来自己真的谋反了？
　　把同时接到的密报翻了好几遍，李承先还是有点消化不了这样的消息。在先帝去世的第三天，就由文臣的领导者杀死了武将的领袖。由二皇子除去了和自己争夺皇位的四皇子，难道没有人看出这是明显的阴谋吗？真的所有的人都相信那些铁证吗？只怕还是权势之下的利益。那些非司马系的将领，被压制的太久了，一旦有了翻身的机会，自然谁也不肯落后。
　　自己只带了五千兵士，前面要面对海远几万的大军，后面是皇京人民的怨恨和死守，无论往哪边去都是死路一条，在这种情况下拥有兵自立简直是在找死。为什么还会有人傻到相信这种消息呢，自己所表现出来的真的是这么有野心的样子吗？
　　只怕还是权势之下的利益。那些非司马系的将领，被压制的太久了，一旦有了翻身的机会，自然谁也不肯落后。
　　自己确实渴望战争，因为是军人，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建立自己的功勋和威名。因此选择参军，选择跟随那个哇哈哈哈的大笑着拍自己肩膀的老将，选择那个英气勃发又野心十足要做天下霸主的四皇子，选择亲自领军到第一线，亲手将一个少女送上死路。然后在早已计算好的战争中建立自己的功绩，以护送公主失职的戴罪之身变为护国功臣。
　　然而一切的事实都像恶梦一样，本是两军对垒的战场，变成了单方面对自己的屠杀。本来应凯旋而归的皇京，成为了充满对自己怨恨的坟墓。带着大军横扫诸国，立于千军万马之中冲峰杀敌，站在那两个人身边俯视天下的梦想，已经破灭的连一点灰烬也找不到了。
　　那个会爽朗大笑的前辈恩师，那个被自己视为未来君主的少年王者，如今只有首级挂在城门上了吧。
　　早知道就不要学文臣定什么计谋了，那些人千扭百折的玲珑心肠，武人永远学不来。早知道就动用司马氏的军将直接谋反好了，在绝对的武力和死亡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没有用。早知道就不要自请去护送和亲了，能代替自己的将领并不是没有，至少也能追随他们一起死去。早知道就不要一路背负着内疚了，原本愧于面对的少女，如今却变成了自己的送葬人。
　　那个本该由自己亲手葬送，却葬送了自己的女人呢？本来应由自己送入死地的女子，却反过来把自己引向了死地。听到一切的消息还会露出那种洋洋得意的笑容吗？已经从保护者与被保护者变成了仇敌，更是安插在身边的细作，自己该拿她怎么办？
　　脑中又想起那一声似轻叹一般的询问：“将军呀，你是真的希望妾身死去吗？”为了自己以及他人的梦想，已经下定决心要杀死的少女，在梦想破灭，司马氏的悲剧已经注定的现在，似乎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了。

　　从接到书信开始过了两天，海远的大军越走越近，李承先却因为心烦意乱而驻兵不动，如果带兵回皇京就真的成了叛逆，武将的自尊也决不空许自己就这样投降给海远国，最后的一条路果然只有迎头出击海远军并死在敌军的包围中了，然后以这样的方式跟随那两个人而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呢。
　　“所以你就离开吧。”
　　“呀，您在说什么呀，大头目，在这种荒郊野外让我一个娇弱的女人自己一个人走回皇京吗？你真心狠。”
　　又开始称自己为大头目了，因为盟友海远的大军靠近而心情愉快吗？
　　“我不是很快要面对和自己勾结但又生隙的海远大军了吗？你既然是海远接受的和亲人选，去到那边的话应该不会受伤害吧，难道真的要我一路送你到那边吗？”
　　“现在情况有变啦，我去到那边的话才真的是送死呢。”
　　“情况有变？”这么说，自己因为这两天被太多的消息冲击的快无法思考了，回想起来，确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呀？是什么呢？
　　“还没有想明白吗？大头目？因为你并不是勾结海远而是拥兵谋反呀”
　　由十七公主所转诉的清相的计划，当自己临近海远驻地时，四皇子勾结海远入侵事发，自己也应被海远国谋杀于进攻的途中。因为自己不会投降，更不会为清相所用，所以身死于沙场的结局已经注定。
　　但现在四皇子死于谋杀先帝的罪名。即然想勾结海远夺位，就不会急于谋杀先帝。如果没有背负谋杀先帝的罪名，那么先帝之死也同样使四皇子可以得到带兵的机会。为了打击司马氏，清相的计划被迫改变了。不是勾结海远事发，而是谋杀先帝事发，虽然同样使得四皇子掌握兵权的大计一朝覆灭，但清相滴水不漏的计划也再不是天衣无缝，计划开始的时间提前了，自己这个本应被杀的人也还活着，而且谋反了。
　　这一切的变故都使得清相完美的阴谋也出现纰漏，因为那最初也是最重要的……

　　“先帝驾崩……”超出任何人意料的，不能被任何计划所预知的，扭曲了一切的突发事件。无论是清相还是司马氏，都从来未放在心里的先帝，在他们计划中连被算计的资格都没有的先帝，无用的先帝，最终却因为他的死亡，毁了所有人的计划。
　　那时对她说起这个消息时，确实是已经知道了一般的平静态度，还说过“果然”……
　　“是你杀的……”李承先觉得自己好像是该用问句的，可还是语气平淡的直述了出来。
　　使一切的计划都脱出了预定的轨道，让所有的事情都走上无法挽回的道路。这个女人，杀死了这世上唯一真心疼爱自己的血亲？
　　那一瞬间的静默，落阳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招牌笑容。李承先从没想过那一张不再微笑的脸，竟然也可以如鬼一样阴冷。
　　“妾身唯一所能给予他的……只有选择死亡的权力。”
　　圣上最疼爱的女儿，唯一牵挂在心上的血亲，为了她不惜抵命的抗争朝廷，哭着送她离开后长病不起。被最爱的人……给予了选择死亡的权力。
　　李承先还在发呆，落阳却又开始笑了，是和以前一样温和的笑，不知为什么，李承先觉得那是比之前更轻松自在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因为父皇的突然过世，使原来的叛国罪名用不上了，毕竟四皇子有军功，又有大敌入侵，是比二皇子更有资格即位的人，这个突变反而给了那个人更大的压力。所以那个有什么铁证的谋刺罪也一定是现编的，你拥兵自立的计划不变，但却不能说是勾结外敌了，如果就这么战死的话，说不定会被当作英雄看呢，即使是那个老狐狸，一时之间的计划变更也不会十全十美了，你从勾结海远变成了复仇之师，所以我也不能按照原定计划来进行了，必竟海远不但没接受和亲的提议，反而加速进军了吧？如果这个时候再被送去海远，才真的会被视为叛国呢。”
　　那也不能留在这里白吃白喝呀，李承先有点鄙夷的想着。眼前的女人，已经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可怜少女了，随着她不动声色的一路而行，司马一系几十万将兵的梦想和生命埋骨于这条路上。虽然知道她也同样是受命于人，但依然不能抹去事实，她安坐于此的代价——是四皇子和司马将军高悬的人头。
　　“所以妾身已经无处可去了，只能依赖将军的保护了。”那可怜又悲凉的声音似乎是在恳求情人不要抛弃自己离去。
　　“我不是已经谋反了吗？自然不适合再照顾公主。”那被苦苦恳求的情人却似已经铁石心肠了。“如果还是留在这里的话，是要和我的部队一起死在战场上吗？”
　　为什么坚持不肯离开？明知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你想死去吗？为了国家？为了个人的荣誉？亲手杀死深爱着自己的父亲，你想再次借我的手离开人世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决意战死。你又是为了什么选择了死路？
　　“将军呀，你希望妾身死去吗？”
　　为什么……又是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