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吾谁与归微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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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秀青和石秀雪换上轻便衣物，背负双剑踏风而来，止陵明白她们心急，也就暂不提安桐的事。她心里还有一层隐忧，安桐说叶秀珠杀了石秀雪，那么结果一定就是如此。
止陵方才问过，叶秀珠是为了恋慕之人、天禽门霍天青才要杀马秀真，回想起那日桑林小酒馆中叶秀珠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安桐也是因为如此，才那么轻易的原谅了孙秀青和石秀雪吧？毕竟只是几天的时间，这两个女孩子的人生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日你们都中了毒，她们两个和陆小凤追了出去。”止陵回想，“为今之计，只有先找陆小凤了。”说到这里她有些无奈，如果加上这一次，这么几天之内她就找了三次陆小凤了。
——这一次还是在他身上做个标记吧，陆小凤这个浪子可是出了名的难寻。
“可陆小凤会去什么地方？”
“……”止陵之前问过安桐，后者不大确定剧情发展到了哪里，所以给出了好几个地名——珠光宝气阁、清风观和霍休的小楼，“去清风观。”
……
陆小凤和花满楼按照约定来到了城外青山上的的清风观。他们在山脚时橘光还在树上流连不去，到了山顶则苍松掩映日影淡淡，陆小凤的心也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还没有来。”花满楼说。
陆小凤说：“他一定会来的。”
山道上有几个隐约的影子，陆小凤看了一眼就知道不会是霍天青，便索然无味地转过头，没想到花满楼却是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
“我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花满楼无奈，“我虽然是个瞎子，但鼻子本来也没有这么好，是止陵给了我一瓶效果很不错的丹药。”
陆小凤一怔：“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当初我与江南花家做了一笔大生意，花伯母听说我的医术不错，便请我看看七童的眼睛。”清泠如水的声音由远及近，陆小凤忍不住看了过去，果然是一身白底墨纹衣裙的止陵，还有孙秀青和石秀雪，“我医术不精治不好他的眼睛，就讨个巧，配置了一瓶能够让五感更加敏锐的药给他。”
止陵已经走到了两人眼前，陆小凤心里实在有点怕这位姑娘：“止陵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石秀雪按捺不住地跳了出来：“陆小凤、陆公子，请问你看到我两位师姐没有？”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一眼，实在是不忍说这个坏消息：“我们怀疑是叶秀珠杀了马秀真。”然后陆小凤讲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两个女孩子的脸色已苍白如雪，止陵叹了口气，心里更加沉重了。这两个女孩子在几天之内承受了这么多打击，她担心她们会崩溃。
“那位霍天青霍公子，是在这里吗？”
“他和我们约好黄昏时在这里见面，不过他还没有来。”花满楼解释说。
他还是那么温柔，但石秀雪已经没有了那份满怀恋慕的心情。师父和大师姐的死亡还有二师姐的背叛，让前一刻还充满了美丽畅想的少女，一夕成长。
“我们想留在这里见见霍公子，可以吗？”虽然是问句，但孙秀青沉凝的神色让人不能拒绝。
无论是陆小凤还是花满楼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隐约是能理解的，也因此除了默许不会有别的回答。
他们都不忍心拒绝这两位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承受如此痛苦的姑娘。
门忽然开了一点，灯光从门缝漏了出来，原来是一位老道和一个道童。道人出来的时候本来在看陆小凤，后来忽然把目光转到了止陵身上，那纯粹的气息……注意到他的目光，止陵微微点头，道人便不再看她了。
其实她是惊喜的，能够在这个世上看到与自己相似的人……一样的以飞升为信念，终日苦修，耗尽一生时间询问天道。
“这位莫非就是陆公子？贫道是这小小道观的观主，道号是青枫。”道人主动介绍了自己。
“阁下莫非是霍天青的朋友？”
“他是贫道的棋友，一年之中总有一段时间与我手谈几局。”
石秀雪已然按捺不住：“霍天青现在在你这里吗？”
“贫道正是为此而来。”他说着指引几位进门，“贫道与他还有一局棋未解，昨日他放弃了，今日他忽然说来，想来是有了解答……”他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叫人一看便知是位爱棋之人。
止陵略略皱眉，在进门时忽然轻轻地、冷冷地开口：“‘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
青枫看了她一眼，很难说那眼里有什么情绪。
走到了云房门口，止陵微微叹气，手中已经拔出了未时指向青枫道人：“不用看了，霍天青已经死了。”
“止陵？”花满楼大惊，陆小凤已先他一步踹开房门，香烟飘渺人息已微，霍天青果然是已死了。两人面色大变，赶紧回去看那青枫道人，提灯的小童已经跑走了，灯笼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石路上。
石秀雪忽然拔剑，孙秀青也冷冷看向陆花二人：“你们也看到了，霍天青已死，定然是这道人害的！”
“他也有可能是自杀……”陆小凤说着拿起霍天青手边的酒杯嗅了嗅，毒果然在酒杯上，“或许他是想到人生苦短，又或许他是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他那么骄傲的人是不会道歉的，唯死而已……”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孙秀青毫不客气地奚落他，陆小凤闹了个没趣又看向止陵。
“你是怎么知道他不对劲的？”
“你们说霍天青昨天杀了上官飞燕，但他说霍天青昨日在这里与他下棋。”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道心通明对于恶意最为敏感，止陵能感知到青枫道人的心虚，还有隐隐的内疚，“若他真的是秀珠喜欢的人，便不会如此了结自己的性命！”
最后一句话让陆小凤彻底无话可说，止陵也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着青枫道人，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意。
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不同世界的道友，因而只是叹息一声，把那句话接了下去：“‘……万钟于我何加焉。’”
她还以为这个世界会有苦苦支撑的同道之人，不问凡俗富贵，一心求取天道……到头来还是她的痴心妄想。
吾谁与归？微人也。
止陵收起长剑，她不喜欢剥夺人生命的感觉，那会让她觉得离自己追寻的天道越来越遥远：“莫要以武犯禁，还是交给官府论罪吧。”
陆小凤有点懵逼，花满楼倒是习以为常的轻笑笑，很难说他和止陵是谁在影响谁，总之两人能在珍重生命上找到很多共同话题。
石秀雪收了剑：“接下来我们去什么地方？”
止陵转头看陆小凤，后者摸了摸自己刚长出来不算太久的胡子，莫名其妙的跟着叹了口气：“当然是再去一次霍休的小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吾谁与归微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