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如梦》清萍蝉

2、2章 鸭子 第二年春天

　　很长一段时间，我特讨厌鸭子。
　　那个时候我正痴迷一种玻璃球的游戏。
　　好不容易把球弹进窝里。
　　鸭二哥屁股一撅。
　　噗嗤，一泡屎全给盖住了。
　　最可气的是，鸭二哥还“嘎嘎嘎”叫着抖动身体。
　　那意思：我的屎啦啦啦不停，你的球没呀没影踪。

　　鸭二嫂也不甘示弱
　　趁着我失去准头，玻璃球弹飞的空档。
　　大扁嘴巴一秃噜，玻璃球就顺着长脖子咕噜噜往下移动。
　　我气的“哦呜”一声扑上去，一把抓住脖子最下端，一点点的把球往外挤。
　　鸭二嫂蒲扇着翅膀，尖着嗓子呼救：“非礼啦，非礼啦，鸭二哥救命！”
　　再看鸭二哥，早就跑的没影。

　　鸭二一家都是大肚肠。
　　妈妈每次把玉米面、麦麸和草糠活上一盆，一天就被吃的精光。
　　我放学回家，两张抻着脖子的嘴巴，追着我的小鸡鸡咬。
　　尼玛，这玩意咬坏了可不得了。
　　我赶紧逃命似的跑开。

　　饿鬼托生的鸭二哥，有一天被发现死在了河塘里。
　　鸭二嫂昼夜不停的“嘎嘎嘎”了十天。
　　最后卡死在，纱网围绕的破旧木头中。
　　妈妈难受极了
　　祈祷说，鸭二一家会在另一个世界重聚。

　　我不知道一对鸭子有啥伤心的。
　　拿着扫把扫干净院子里的鸭屎，又拆了鸭舍，把屎尿翻到地下。
　　第二年春天，鸭舍土地上，撒上花籽，浇上水，等待发芽。
　　于是，新的生命重新开始……

　　许多年以后
　　村子里已经很少有养鸭子的啦。
　　我茫然四顾，都是一色的红瓦砖墙。
　　地砖铺满院子，小汽车停在车棚里，整洁安静。
　　我失去的，我不知道；
　　我拥有的，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