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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钥匙与锁 解千千边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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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千千边引了兮年进屋,指着东边厢房说道:“我道小哥你眼生,原来是老主顾的公子,里头就是了。”
这里的铺子大都上下两层,前店后屋,且后头是合院,大户人家还专门修左右抄手游廊连接后堂,中央天井下设地井,再有的更以搬花砌石累景为趣。然而此处毕竟是市井小户,只以左右砖道连了东西两处厢房,正中隔出一道中堂,往后就是库房,楼上的门户白日里都锁着。
兮年掀起竹帘,推门而入,只见室内屋角脸盆虽无水,毛巾却随意搭在盆边上,放着民国式样铜台灯的书桌上有个插满烟头的小瓷缸,床铺上被窝半掀着,仿佛还能见到老爹一脸胡渣,拖拖拉拉地在室内走动之景。
“他同你说留了东西在屋里,却也不告诉我,也不让我进来打扫,你自己整整这屋子吧,我先回前头店里了。”倚着门框的解千千懒懒地打个呵欠,转身摆动着腕上细细叮铃作响的铃铛绳结,猫一般游荡着离去了……
“这……”兮年压下嗓子,认命地开始清扫屋子。透过单薄的纱窗,午后的日光映得书桌亮堂堂的。他抹了下灰,托起那烟灰缸,呵——老爸抽烟还这么凶啊,这样感叹着,兮年准备将烟头倒掉,拖着缸底的手却感到不对。这是——将烟头倒掉放过缸底,只见一把小黄铜钥匙被胶布粘在缸底凹处。
他对着书桌下的四个抽屉,却发现并不用试,因为它们都并没有被锁着,而且他还在左上的抽屉里找到了标着开抽屉的一串钥匙。兮年环顾整间房,小书架上也没有盒子之类的东西,一个床头柜里同样找到了配备的钥匙,再没有其它地方能安锁了,那么,问题来了——这是哪里的钥匙呢?
真是的,人家都是找钥匙开锁,却只有我家的老爹摆出这种拿了钥匙找锁的谜来。兮年一屁股坐在还未整理的床上,烦恼地想着自家的混账爹,这钥匙藏得小心,锁也一定在平常注意不到的地方,以老爹的性子说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头。对了!兮年的眼睛一亮,急切地在书架上搜寻着,果然有!他的指尖在其中一本书上轻轻停下,书脊上《山海经.大荒西经》赫然在目。我就不信了,他还能读这个!越兮年想着,抽出这本硬壳书,发现封面靠书架内侧里正有一个小锁孔,整本书就是个披了书皮的盒子。
找到了!你问为什么是《山海经》?呵,越兮年的老爹虽然研究行记,但唯独厌恶《山海经》到极点,据他自己说,小时候被迂腐的爷爷强迫去背古文,《山海经》是最难背的,什么形象参考也没有,凭空想象着,晚上做梦都在背书,还梦到书中的怪兽跑出来,吓到要死,长大了什么书都读,偏偏是这本书,简直就是毒药一样避之不及。
迫不及待地插入钥匙,轻轻转了转,咔哒一声开了——是一本笔记,封页上有几个毛笔大字“东垆越氏行记》。这,莫非是祖父的手札?越兮年打开翻了几页,确定无疑,泛黄的首章里,作者用的就是祖父的笔名——雪柳山人。
这个笔名,其实只是祖父众多笔名中的一个,但是它只出现在这本手扎里,祖父从没有在别的著作中使用过它。这是父亲在信中叙述的考察祖父生前著作得出的结论之一—似乎是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意义的笔名,也许是迫不得已——这是父亲的猜测,这个笔名的某种含义迫使祖父只能将其隐藏在这种只在亲眷中持有的私人手札里使用。
老人家在里面说了什么?父亲又因何将一向宝贝的手札托付于我?越兮年决定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