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妖娆》山有木兮生红豆

2、街上纠纷 第一次上街

　　遣了小茶去管家连秀人那儿询问，小茶有些惴惴，长歌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心绪不宁，毕竟困在这儿已有十几天了，她还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幸小茶带回来的是好消息，连管家同意长歌带着小茶出府转转，还支了些银两让她带上，不过考虑到长歌伤势尚未痊愈，必得由派来的内侍随同。
　　出了府果真是另一片天了，相比府内如今相看两相厌的雕栏画阁、小桥流水，府外的热闹的街市、沿街叫卖的小贩、奇装异服的外域商人、摊位上陈设的各种精美的手工制品···才是长歌最想接触到的。小茶毕竟才十四岁，孩子天性，街市上琳琅满目、奇奇怪怪的物件儿迷得他眼花缭乱，一路上蹦蹦跳跳，拉着长歌叽叽喳喳、天南地北地说个不停，只有对上内侍梓溪凌厉的目光才会收敛些。长歌与小茶并排走在前头，梓溪紧跟在长歌身后，总与她相隔一步之距，不紧不慢。环顾四周，长歌注意到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女子极少，偶尔见到的也是由二三男子陪同着。听连管家说过，这里因女少男多而使女尊男卑成了常理，一妻多夫是很普遍的，不过若是有权有势的男子想娶多个女子也不是不行。长歌记得不久前自己还一本正经地向小茶打听有关是男人生孩子，还是女人生孩子的问题，把他臊得小脸通红，扭捏了半天才小声道:“当然是女人生孩子了。”说完对上长歌略有些失望的表情，小茶有些不解。他不知道对于女尊的概念，长歌一直以为男生子才是天理，若让她自己生？想想就行了，更何况这里根本没有像现代那般先进的医疗科技，能依靠也只有稳婆这类赤脚医生，生孩子于她无异于搏命啊！
　　“容姑娘，一会儿我们能不能在回府前绕道去一趟百草堂？”小茶红着脸，一双凤眼蓄满了水似的，“百草堂听名字应该是家药店吧，难不成你生病了”“不是我，”小茶双手绞着衣袖，瞥了瞥身后的梓溪，喏喏道:“是我爹生病了，前些天受了寒，一直在床上躺着，二爹拦着娘不让找大夫，只说养几天就好了别花那个冤枉钱，可···我爹他···现在实在病得厉害。”他声音越说越小，还带着些颤音，长歌偏头扫过梓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笑道:“其实今日绕个远也无妨。”小茶听得，欣喜万分，步子也比刚才轻快了许多。正走着，忽听得有人高声叫喊“站住”，接着自人流中逆势冲出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男人迎面向长歌奔来边跑边喊：“抢劫啦，杀人啦，救命啊！”言语之间甚是惊恐，长歌躲闪不及，眼看就要撞上了，梓溪手疾眼快立马一把捞住她的腰身，随即佩剑出鞘将那男子绊在地。发生了这种变故，又是在热闹的大街上，不一会儿四下里便围起了许多看热闹的人，紧接着从人墙之中冲出的是一满脸横肉的提刀大汉，只见他一把扯住那小个儿男子的衣领，挥舞着手中的砍骨刀，喝道：“你小子不知道大爷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就你这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也敢在大爷我面前卖弄，今儿要是让你逃脱了，老子我就不姓李。”那男子被大汉拿捏住，看自己动弹不得竟梗着脖子叫嚷道：“杀人啦，救命啊，救命啊！这厮想抢我的钱啊！”周围的行人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只在一旁指指点点、交头接耳。长歌被梓溪搂在怀里，感受到自他胸膛传来的热量，不禁脸泛红霞，轻轻拂开梓溪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假装镇定地说道：“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我们赶紧去看看吧！”说着便拉着小茶向人群密集处挤去。梓溪回过神时才发现臂弯已空，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发香，望着长歌远去的背影，心有所失，只暗自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人群中心处，两人的对峙之势已趋于白热化，横肉大汉手中尖刀乱舞，愤愤咒骂矮个儿偷了自己的钱袋，而那矮个儿干脆坐在地上，哭丧着脸指责这大汉不讲道理，分明是他想抢自己的钱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相持不下，究竟谁在说谎，终未可知。
　　“住手！”
　　一队衙役打扮的差人拨开人群走上前来，领头的是一面含英气的女子，只见她走到大汉面前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持刀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那横肉大汉的气焰顿时矮了一大截，他赶紧将尖刀别到身后，拱手道：“姚捕头明察，这小子偷了我的钱不说，还诬赖我当街抢劫，此等恶气我怎能忍受。”姚捕头听罢，转身看向瘫坐地上，哭哭啼啼的矮个儿男子，眉头微皱：“依我看，就算是借他八个胆，他也未必敢去偷你的东西啊？”此话一出，围观之人纷纷点头响应，“就是啊！”
　　”没错，我就看那汉子不是什么好人。”
　　“姚捕头所言甚是。”
　　······
　　大汉见众人皆帮着矮个儿说话，急急道：“姚捕头，这厮花言巧语，信不得，信不得啊！”
　　“我所言句句属实啊！大人，我本来是想去卖买药的，不信您看。”矮个儿撩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的鳞鳞伤痕，“你说你去买药，好，我问你，你去买药那就该去药店啊！你来我肉店做甚？”姚捕头一听，目光刹时冷冽了许多，她望向矮个儿：“说吧！你去肉店做什么？”矮个儿两肿泡眼泛着精光，他假意擦了擦泪水，一脸愁苦地说道：“我老爹最爱吃猪腰子，我只是想去肉店买一对儿猪腰子，给操劳了一辈子的老爹做顿好吃的。可是这位爷硬说是我偷了他的钱，我···我···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病人，怎会干得出这些偷鸡摸狗之事”一语未必，又留下两行浊泪。小茶拉了拉长歌的袖子，眼眶有些泛红，他小声道：“这人好可怜啊，那壮汉还这般欺负于他。”“欺负？恐怕不是吧！”长歌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已经沦落到打同情牌的地步了，看来这厮也确是走投无路了。人群中的大汉已越发沉不住气了，面对众人猜忌的目光，他急得大喊：“别信他，他是在演戏。”姚捕头喝住周围吵闹的众人，走到大汉面前：“你说他偷了你的钱，那你可知他是在哪儿偷的。”
　　“我的肉铺。”
　　“谁看见了？”
　　“我亲眼看见的”
　　姚捕头死死盯住他的双眼：“那又有谁可以作证？”语气不善，这大汉一时手足无措，头上冷汗直流：“没···没人作证。可···可是真的是他偷了我的钱啊！”长歌眼见一壮汉今日竟被逼得如小女儿般快要哭出来了，只觉好笑。“你说他在肉铺里偷了你的钱，又只有你一个人看见，没人作证，谁信啊？谁信啊！”围观的人愈来愈多，姚捕头见不便继续逗留于此，只想快点结案，心中暗自拿定了主意。“来人啊！将这屠夫暂且收监。”
　　“是。”十几个差人得令，立即把壮汉团团围住。
　　“等等。”一声少女娇喝，有如空谷莺啼，姚文秀心中一惊，转身回望，只见一青衣少女分开人群款款而来，其面容娇妍，眼光流转，明眸皓齿，好一个妙人儿，！正思量着这到底是谁家姑子，长歌冲她拱拱手：“小女子容长歌，愿为这位大哥说几句公道话。”姚文秀一挑眉，心绪沉浮，看这女子生得纤弱，且身量未足，应属那些只知吟风弄月的贡生之流，不经流露出几丝轻慢之意，冷声道：“容姑娘，你本是局外人着实不应牵扯进来的，不过看你自信若此，怕是胸中已有计较了吧！”
　　“正是。”
　　姚文秀是武科出生，平生最不喜文绉绉的贡生，今日见长歌出头，既觉可笑，又觉不解，本已打定主意将那壮汉收监，待关他个一两天再放出来，没想到被她坏了事，转念一想，有意思，既然她想出这个风头，就不妨让她试试，便亦拱手道：“容姑娘，请了。”

作者有话说

　　一定更，一定更，读者亲们来来去去，留个言吧，让我有继续写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