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和亲公主》菩萨也蛮

7、七

　　“所以，现在陛下相信攸宁并不是有意要破坏郡主的比武招亲了吧。”谢攸宁轻松将捆住自己双手的锁链解开，又还给了蒙挚。
　　蒙挚不由得对她多看了几眼。
　　梁帝疲惫，挥手便想把她打发走。
　　只是她欲把这些人都带走，却被梁帝叫住。
　　“站住，他们可走不得。”
　　此话一出，那群人又纷纷跪倒在地，连忙求饶。
　　谢攸宁无奈叹气，回头向梁帝行礼。“陛下，我收了这些人家人的诊金，可不敢半途而废。若是治不好，岂不是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这些人犯了欺君之罪，有没有病也都只是死路一条。”梁帝定要将这些人好好惩治一番。
　　谢攸宁赶紧道：“陛下，杀了这些人也堵不上这纷飞的谣言啊。还不如让他们悔改，更显陛下圣明。攸宁不才，定能治好他们那颗龌龊肮脏之心。”
　　“好一句龌龊肮脏之心。霓凰拜见陛下。”霓凰郡主从弟弟口中得知这件荒唐事，而景睿与豫津又来告诉她捣乱之人为谁，看在他们的面上她便急忙进宫相助。
　　“陛下，奴才还。。。”紧跟着郡主进来的太监，结结巴巴，深怕责罚。他没来得及通禀，霓凰郡主就冲进殿了。
　　梁帝看着这殿上快乱的一锅粥了，甚是心烦，一挥袖便让他先下去了。“霓凰，你怎么来了。”
　　“陛下，出了这么大的事，霓凰怎敢不来。若不是因为霓凰的比武招亲，怎害的这许多家庭妻离子散。”霓凰跪在地上，请求梁帝开恩。“已经因为霓凰，这些人的家人惨遭抛弃，霓凰更不希望陛下为了霓凰而处置他们。既然这位谢灵医有办法医治他们，不如就恩赦他们吧。”
　　梁帝皱眉，沉默良久，才算同意。
　　“不过，谢攸宁你这擅闯宫城之事又该如何了结？”梁帝的话音刚落，外边便传来，萧景睿言豫津求见的通禀。
　　这殿上是越来越热闹了。
　　待二人上殿，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梁帝。
　　原来是他们三人打赌，赌谢攸宁混不进宫门，所以才闹出这一系列的事情来。不想事情闹大，以至于抵达天听。
　　梁帝直骂他们胡闹，不过心头的气也消了不少，又回忆起当时纪王对自己说这谢灵医治好了他多年的顽疾。他本也想召她入宫，替自己瞧瞧。如今这一闹，倒是见到真人。这么一番打量下来，她倒是个有脾气的大夫，不过有些随心所欲，倒让人头疼。
　　这件事闹至后宫，惊动了太皇太后，她虽糊涂了，但仍记着那些小辈，便派人来请。
　　事情落幕，众人各自散去。而霓凰景睿等人便跟着太皇太后派来的太监打算去探望她。而纪王则陪同谢攸宁从殿内走了出来。
　　霓凰等在殿外，看到她出来后，便迎了上去。
　　纪王见状，便默默退到一边。
　　“多谢。”霓凰点头致谢。
　　谢攸宁微笑摇头。“我真的不是要破坏你的比武招亲。我的确收了他们家人的金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你很大胆。”霓凰直视她。
　　“不大胆，恐怕从这殿中出不来吧。”谢攸宁回头看看方才令自己命悬一线的大殿，颇有感触。没来由地厌恶这大殿，也不知是为何。
　　霓凰轻笑。“你是那位江左梅郎的随行大夫吧。”
　　“原来郡主感兴趣的并不是我啊。”谢攸宁恍然大悟。“我虽是他的随行大夫，却也只是随行大夫。”
　　这样的回答足以告诉穆霓凰，关于梅长苏的一切她也不了解，问她也是白问。
　　霓凰点头致礼，转身便随着太皇太后的太监离开了。
　　这时候，纪王走过来，摇头道。“胆大包天，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
　　“纪王的膝盖可好多了，这风湿没再困扰您了吧。”谢攸宁与纪王的交情才不过三天，却如同知己一般，倒是稀奇。
　　“丫头，你真真是要吓死本王我呀。”纪王想起方才情貌，这心里仍在打鼓。
　　“纪王是不是觉得当初还不如用一两金子打发我呢，何苦答应我那一个要求。”
　　纪王微笑。“你要这么说，那我俩的交情可就没有啦。”
　　“没事儿，纪王若是下次再生了什么病，我一定不收那一两金子的出诊费。免费到您府上替您治疗。”谢攸宁拍拍胸脯，给他福利。
　　“你这个小财迷啊，我送你出宫吧。”纪王无奈。
　　谢攸宁却摇头。“您忘了方才豫津和我说的话了？”
　　“噢噢噢，我都老糊涂了。那你便在这儿等他们吧，不过可不许再惹事了。”纪王回忆起小豫津的话来，又提醒了她一遍。
　　谢攸宁连连点头，送走了纪王。
　　她的确没再惹事，只是她迷路了。
　　琅琊山都没能让她迷路，这大梁的宫殿居然让她迷路了。还有这莫名的熟悉感，实在太奇怪。
　　难道自己的以前真的与这里有关？
　　大殿上的梁帝轻揉着太阳穴，蓦地问着高湛。“高湛，你觉得这谢攸宁是不是有些眼熟。”
　　“谢姑娘的貌美，很是少见。”
　　梁帝摇头。“我不是说她的容貌。她的眼睛以及整张脸的轮廓都像极了那谁，可朕还偏偏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要不皇上再仔细想想。”
　　他摆手。“算了算了，想得朕头疼，看来真是年纪大了，记忆不好啦。”
　　“皇上还身强体健着呢。”
　　“你难道没看到今天纪王的脸色，以前他总是昏昏沉沉的，才没见几日，脸色红润，连老毛病都被治好了。”梁帝回忆起纪王今日的状态来。
　　“看来那谢攸宁的医术的确高明。等哪天得召她进宫也给朕瞧瞧。”
　　高湛微微笑道：“皇上定能回到那年轻气盛的状态来。”
　　而霓凰进了暖阁，便看见江左梅郎早已立在一旁，神色平静。她不禁思忖，自己的随行大夫被抓，他居然还能如此淡然，难不成他料定谢攸宁一定会全身而退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她感到疑惑。
　　尽管太皇太后年岁已高，围在膝下的众孩儿都不记得姓名，但在见到梅长苏时却禁不住唤他小殊。
　　这让霓凰不免对他另眼相看。
　　待离开暖阁，霓凰叫住梅长苏，与他攀谈起来。
　　“先生如今名声在外，原是霓凰低估了。”
　　梅长苏平静应答。“郡主谬赞。”
　　“先生真的就不担心您的随行大夫吗。”霓凰看他镇静的脸色，试探之意渐起。
　　他微微摇头。“攸宁行事乖张，再言我只是她的病人，并不是她的主人。所以在下担心与否，于她而言并无差别。”
　　“先生放心便可，谢姑娘口舌如簧，再有贵人相助，岂有不全身而退之理。”霓凰此话不知是褒是贬，让梅长苏有些奇怪。
　　但二人皆又陷入沉默，只在廊下无言前行。
　　廊下一侧。
　　谢攸宁不想多事的，却实在听不下去。
　　不远处，有位公公正在责罚一名幼童，言语不干不净，似乎还扯上了靖王。
　　她默默上前，故意在他们面前停下，掉了块金子在地上，她故作惊讶状。“咦，这是谁掉的金子呀。”
　　那势利公公急忙停下打骂，眼疾手快地捡起金子，上下打量谢攸宁，趾高气扬道：“自然是我掉的金子了。”
　　“是吗，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啊。”谢攸宁双手环胸，也不恼，定定地看着他。
　　“这可是贵妃娘娘赏赐给我的，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太监啊，还不快干活去！”那公公以为谢攸宁这一身黑袍，还当她是新来的小太监，忙使唤她。
　　谢攸宁低头浅笑，指指自己。“我？我是从大殿上冒出来的小太监。”
　　那公公听是大殿，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却仍然理直气壮。“看你这身打扮，肯定是新来的吧。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我刚刚听公公你在骂这个幼童呢，还牵扯上了什么靖王。我没见过世面，要不请这位公公给说说这宫里最近的情况呗。”
　　见她这么上道，公公也不再咄咄逼人。便告诉她，这幼童名为庭生，是掖幽庭里的罪奴。可偏偏靖王殿下很照顾他，可在这宫中谁人不知靖王只是个不受宠的郡王而已。
　　所以才有了方才的言语。
　　谢攸宁恍然大悟，突然耳朵微动，听到身后声响，便急忙拽住那公公的手，大声哭诉着：“这位公公，那金子确是我掉的，我真的没骗人。”
　　“你怎么又胡说八道起来，这明明就是贵妃娘娘赏赐予我的。”他死死攥着金子不撒手，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
　　谢攸宁听到耳边风响，急忙撒开抓他的手，避过皮鞭。那公公被这么一打，吓得趴在地上，连连讨饶。金子也从他手中飞了出来，她顺势一抓，金子便又回到了自己的掌心。
　　突然，身侧感觉有人逼近，她下意识偏头便撞上了神色严峻的靖王。
　　萧景琰没想到谢攸宁会突然回头，为了避免和她相撞，他只得搂住她的肩膀，小心侧身，这么一来，就像是把她拥在怀中一般。
　　谢攸宁故作镇定，待二人站稳，她自然地唇角一弯，对上了略显局促的靖王。
　　“抱歉。”萧景琰瞬间便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面对跪倒在地上公公，冷眼相看。
　　“本王是哪个台面上的，还不用你这个奴才来评价。”
　　看来，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而且鞭子应该也不是他抽的。
　　谢攸宁微微侧身，便看到了和霓凰郡主站在一起的梅长苏。
　　讨债和逃债的都来了。她的笑容显得着实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