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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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州侵地案和兰园藏尸案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中。
而谢攸宁则还在暗中调查隐藏在靖王府里的那个神秘女子。
“姑娘，这都一连好几天了，您天天去找那位宋夫人喝茶，究竟要做什么呀。”柳儿这几天茶喝的脸都快要变绿了。
“我让你去查的，你查了吗。”谢攸宁没理会柳儿的抱怨，只问她。
柳儿点点头。“那陈直将军真的曾经和宋夫人偷偷见过面。难道真的如您所料吗，那陈直将军就是宋夫人的心上人？”
“故事越来越有趣了。”谢攸宁没有正面回答柳儿的询问，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自从和那女子交手之后，她便再没有出来作怪。
如果是很早就藏在府中的，那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却对她下手呢？这就是谢攸宁不理解的地方。
这日，谢攸宁闲来无事又想去祸害萧景琰。只是快要走到他书房之时，隐约看到了一个娇弱的身影正躲在一旁。她故意将脚步放轻，朝那人走了过去。但不巧，列战英此刻正从另一边行来，那人一瞧见他便急急地往另一侧跑远了。
待列战英从萧景琰的书房出来后，谢攸宁才慢慢地晃荡进去。
萧景琰见她来时，已成自然，随手一指就让她坐。
谢攸宁反而在他书房翻看起来，随便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胡乱翻着，嘴上也不停歇。“你府里有新进的下人吗。”
“没有。怎么了？”萧景琰皱眉，特意放下手中的卷宗，抬头看她。
只见她背对着，在书架前驻足，看的则是一本游记。
谢攸宁哦了一声，又问他。“那最近一次下人进府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三年前，给你的册子上应该写的很清楚。”萧景琰盯着她的背影细看，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其实我并不明白，你知道这些究竟要做什么。难道，你对做我的王妃很感兴趣？”
他没头没脑地这么一句，倒让谢攸宁翻书的手顿了顿。脸上的温度也骤起，心跳快了些。
其实说到底，这毕竟是萧景琰的家事，她这个外人的确不该插手。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起了好奇。也不知究竟是为那神秘女子，还是为了萧景琰。
“胡说什么呢你。”谢攸宁拿着书册转过身来，可脸上的红晕还依稀可见。
萧景琰笑笑，收回眼神，又将注意力转至卷宗上。
谢攸宁静静看他的侧颜，心越发跳快几刻。这男人居然不说话就能撩拨她的心思，真是可恶。
她蓦地拉下脸来，一脸愤意地走出了书房，拍拍自己的额头，小声提醒自己。可别被色字冲昏了头脑。
和宋清涟几日相处下来，谢攸宁虽没得到关于神秘女子的线索，可对于萧景琰幼时的糗事她却攒了一大把。
“谢姑娘，我每日说这些你不嫌腻吗。”宋清涟因着气性与静嫔有些相近，所以也偶尔会去宫中陪伴她。对于殿下幼时的事也是从娘娘口中得知的。她一直认为谢攸宁是来给她们这些妾侍下马威的，可不想她是个挺有趣的姑娘。不仅替她看病，还同自己说了一些关于江湖上的趣事。
谢攸宁摇摇头。“不腻啊，我觉得蛮有趣的。原来萧景琰小的时候那么好玩啊，根本和他现在的性子完全不像嘛。”
“殿下这些年过的着实有些苦。”宋清涟微愣了一下，毕竟这府里鲜少有人敢直呼殿下的名讳。她嫁过来时，殿下已有一位妾侍了，但听闻下人说，殿下似乎从未宠幸过她们这些妾侍，最多也就是一道吃饭而已。毕竟殿下不受陛下喜爱，时常在外打仗或是边防。以前才回京没多久，恐怕就又得出发了。
谢攸宁想到他以前的处境，也有些心疼。但想想苏狐狸势在必得的样子，便也安心。“他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宋清涟只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一连几天，谢攸宁都往萧景琰书房跑。
“啊啊啊，好无聊好无聊啊。”她还不停地在他书房里碎碎念。
萧景琰见手头上的卷宗也快看的差不多，抬头便问：“去过螺市街吗。”
“螺市街？”谢攸宁觉得有些耳熟，细细回想。突然脸上闪过一丝狡猾，伸出手指着萧景琰嘿嘿笑着。“哪有人像你这样一板一眼地把风月之地说出来的。”
“今晚打扮成我的小厮，同我出府。”萧景琰别扭地偏过头去，不瞧她。
谢攸宁先愣在原地，但明白过来后，急忙跑到他面前，兴奋地盯着他。“你是说，你要带我出去啦，还是去那种地方？”她痴痴地笑了笑。
萧景琰没应她，只是将卷宗抬高挡住自己的脸。
“哎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人之常情嘛，我懂哒~”谢攸宁一副我了解的模样，饱含深意的笑声传遍了书房。
其实谢攸宁也不是非要出去，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萧景琰休息休息。一味的猛干只会让自己的身体吃不消，她可不想一下子治疗两个人。
天还没全黑，螺市街就已经人声鼎沸，到处都能听到各家坊子招揽客人的声响。豫津一直想带自己来看看，可却总没能如愿。
他们哪里能想得到，让金陵风波四起的人就是他们自己带回来的客人。
“听豫津说，这妙音坊的曲子最动人了，我们就去这个吧。”谢攸宁左顾右盼，也只有妙音坊相对安静些。
那杨柳心和红袖招到处都充斥着刺鼻的脂粉味，让她望而却步。
萧景琰本就是陪衬，便跟在她身后踱步进了妙音坊。
可惜他们来的不巧，宫羽姑娘去了旁边的杨柳心，许是要很晚才会回来了。
谢攸宁也不是奔着她来的，并不在意，随便选了首曲子让他们弹就是。
可是她太爱热闹，才听了没多久，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萧景琰的注意一直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听曲子的兴致。见她的额头就要敲上那桌案时，小心地伸出手托住她的额头，这才幸免于难。
见她没兴致，便小声唤她。
“可还想听？”
谢攸宁迷迷糊糊地摇头，下一刻就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覆上一个宽阔的脊背上。她下意识贴得更紧了些。
萧景琰身子一震，略微有些晃神。可手上动作未停，细心地将她背在自己的背上，径直离开了。
十三先生站在纱帘内，静静看了萧景琰几眼，继而冲身旁人耳语着什么。
走出螺市街，金陵依然热闹。街市上络绎不绝的人群，预示着它的繁华。
谢攸宁被耳边嘈杂的声响吵醒，悠悠睁开眼，看着热闹不已的小摊，眼睛顿时放出光来。可猛然发觉自己竟然在萧景琰的背上，有些诧异。
“醒了？”
萧景琰察觉到背上的人儿开始乱动起来，便开口道。
她抿抿嘴，回忆了一下，讪讪回他。“我，我又睡着了？”
“文雅的东西果然不适合你。”萧景琰嘴角微勾，沉稳前行。
谢攸宁撇撇嘴，嘟囔着：那你还是一头只爱喝水的大倔牛呢。
萧景琰脚步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慢慢隐去，背着她的手也略松了松。
谢攸宁却不自知，顺势从他背上跳了下来，开始在一家家小摊贩面前左顾右盼起来。
“诶，你过来看这个面具啊，好精致啊。”她拿起摊上的一张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转头看向萧景琰，还冲他招呼着。
而萧景琰却深深地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
倔牛。。。
他陷入那段无法忘记，却已经物是人非的回忆中。
萧景琰，你就是个只会咕嘟咕嘟喝水的大水牛！
谢攸宁发觉他正在出神，摘下面具走到他身旁，拽拽他的袖子，让他回神。
可他却倏地伸手紧紧拉住她的手腕，眼睛微红，声音略颤抖地询问她。
“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他是水牛的人。。。
谢攸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萧景琰，心中一疼。
“我，我是从宋姐姐那儿知道的。”她不能说，苏狐狸既然不想告诉他，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而且她有预感，如果告诉萧景琰梅长苏的真实身份后，那只狐狸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她还想长命百岁呢，不想那么早去见阎王爷。
萧景琰整颗心又从渺茫的希望里重新回到死寂中。
他永远不相信，那个让他从东海带像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回来的人，再也不会追着向他来讨要了。
属于他的世界，在那一时那一刻就已经倾然崩塌了。
谢攸宁见他面如死灰的脸色，顿时没了闲逛的心情。默默站在他身侧，一同朝靖王府走去。
待他们回到靖王府，谢攸宁拦下他，提议道。
“陪我去喝一杯，怎么样。”
萧景琰只想回书房静静，可仍然还是被她强拉硬拽地上了屋顶，就和当年一样。
她硬是让自己卧床休养了半个月才罢休，当时的自己只想用无休止的训练麻痹自己难以平复的心绪。可他在她面前却根本毫无还手招架的能力。
他不知道从何时起开始思念她，也许在边防她离开那刻开始的吧。
为什么会思念她。
或许是因为想到她狡黠的笑容，他自己心里的委屈与不甘都能烟消云散。那样开心的笑容，不知道自己还会有吗。
本以为不会再相见的她，居然又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面前。直直勾起了自己心底那一丝沉沉的爱恋。
“这是我师哥好友酿的酒，叫忘忧。”谢攸宁像献宝一样，在萧景琰面前晃晃酒壶。
萧景琰被凉风一吹，之前的郁结总算散去不少，但也只是静静地听她说话。
“萧景琰，你同我说说那位赤焰少帅吧。”谢攸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便直接问他。
他脸色一怔，目光幽邃地盯着她。
见她也不闪躲，和他对视。萧景琰自然败下阵来，只得缓缓道来。
从幼时讲起，一直说到他们长大。一起练武，一起读书，一起习字。还有好多好多的一起。
谢攸宁一边认真听他说，又一边给他的酒杯中灌酒。
“有这样的朋友真好。”她由衷感叹。
萧景琰没应她，只是略显心酸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还有美好的回忆呢，而我却连回忆也没有。”谢攸宁第一次示弱，让萧景琰有些讶异。
他偏头瞧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被师傅捡回去的时候就忘记了所有的事。包括我叫什么，来自哪里，父母是谁。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微微垂下眼，招牌式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地则是迷茫。
“我都不知道我该活在谁的心中，更不知道会有谁在思念着我。”
宁儿。。。
谢攸宁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仍然是一片空白。
萧景琰薄唇轻启，想讲些什么，却还是一言未发。
“既然你不甘心，就更应该把林殊的那份活出来啊。如果那位赤焰少帅看到你这副消沉的样子，肯定会取笑你的。”谢攸宁话锋一转，对上他的眸子，一反常态地正经。
他没想到，她说出自己的身世却是为了安慰自己。萧景琰脸上微微起了涩意，蓦地偏过头，一杯杯地继续喝酒。
谢攸宁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笑意明显。
总算，在她锲而不舍地灌酒下，萧景琰华丽丽地醉倒了。整个身体靠在她身上，着实沉重。
谢攸宁默默低头，看了眼靠在她肩膀上的萧景琰的睡脸，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嘀咕着：说出来心情就会好很多啦。
只不过以后，她坚决不会再让他喝醉了。那么重是要压死她呀。
把不醒人事的萧景琰交给列战英后，谢攸宁还不忘嘱咐道：“给他准备一些醒酒汤吧。这平日里是要有多少的心思藏着呀，整整一壶酒就这么被他喝完了。”她一脸的心疼，嘴上虽说心疼酒，可语气里却满是对他的担心。
“多谢姑娘。”列战英撑着萧景琰，道完谢后便离开了。
谢攸宁也不多做逗留，正要回房之际，却看到一抹黑影往后院蹿去。
她下意识便想到是那神秘女子，忙抬步前往。
待她来到后院，四周寂静，只有几间屋子还亮着灯。等她想要一探究竟时，有一间屋子却突然灭了灯。
那是宋清涟的屋子。
难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