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湖》写魔幻小说的圣兽

13、瓶颈

　　我们被巨鹰带到三将军殿前。
　　战场上剩余的几十个幽灵士兵跟随着归来。
　　小王子伤痕累累，盔甲残破，被巨鹰放至地面时，踉跄了几下没站稳，几乎快要跌倒，我上前搀扶，被他推开，他踉跄地走进黑水将军的宫殿。
　　黑水将军正端坐于大殿。
　　小王子走上前：“为什么要退兵！我已经快攻下……”
　　黑水将军说：“你只剩些许兵力，自己又连站都站不稳，攻得下吗？别小看那只怪物，据我得到的最新战报，那只怪物名叫血肉兽，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军兽，只有少数国家能够培育，相当厉害。另外，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座城堡很不简单，不仅仅是血肉兽，里头应该还有特别厉害的角色。”
　　“请帮我提升，我要变强！”
　　“鬼井……”
　　“鬼井没有用，我最近在鬼井中提升得越来越缓慢。”
　　“每个人原本资质不同，从鬼井上相对应提升到的程度不同，越往后越难，也越缓慢，这是无法改变的。唯一的办法只有时间，你加入亡灵国的时日尚短，需多积攒一些死亡气息。”黑水将军停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死亡军团中，达到你这种程度的副将不多。”
　　“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连那只血肉兽都打不过。”
　　“我再说一次，那只血肉兽很厉害。”
　　“我要变得更强，我要变得和你一样强！我清楚自己的资质，鬼井，再多时间都没有用，等上十年二十年，就算等到我老死的那天，也无法赶上你的一半，你强到那种程度，是不会了解那种痛苦的。我要变得和你一样强！我想学黑魔法！”
　　黑水将军怔了一下：“黑魔法与鬼魔法的破坏力不在一个等级上，我所说的破坏力也包括对自身的破坏，最好别学。”
　　“我都变成这副模样了，还有什么破坏是不能承受的。只要能变得更强，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模样更狰狞全身更腐烂或者其他什么都可以。”
　　“黑魔法倒不会让你变得更狰狞或者更腐烂。只是以你的资质无法驾驭它，勉强学习只会被它所侵蚀，它不但侵蚀你的内心、情感，同时还吸取你的生命能量，你甚至活不过几个小时。
　　鬼魔法与黑魔法的原理不同。鬼魔法会依据你本身的资质，给你加倍速的提升，但这种提升不会超过你原本资质所带来的极限，也就是说，当潜力挖掘完毕后，提升就会终止。而黑魔法不一样，它无视你自身这个容器，一直填灌给你最强大的力量，也不管你这个容器是否装得下，这些力量进而侵噬你、掌控你，让你失去自我意识，让你充满仇恨。
　　人的内心都有爱恨，人只要遭受攻击，就有可能产生仇恨。
　　而人生在世，遭受攻击是不可避免的。在世间生存的人，难免遇到各种博弈、争斗，有些是明争，有些是暗斗。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基因筛选，物竞天择，所以争斗是必然的，从出生到死亡，所有的物种无不在互相博弈，都想成为赢家，最大限度地获取资源。
　　哪怕是亲密朋友之间，也常常有比较的时候。这时候，竞争与博弈带来的损毁与攻击，都会必然地，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存在着。
　　正常人对于这些的损毁与攻击，可以根据程度等判断，归结为可原谅与释怀的良性竞争，与不可原谅与释怀的恶性相残等等。
　　如果是良性竞争，例如彼此点到为止的退让;或者在公平、开明、有序环境下的竞争;或者赢家不过分踩踏输家尊严等，在这些情况下往往不容易演变为仇恨，容易被释怀。甚至于战场上的敌对双方，偶尔也会有英雄惜英雄的情况存在，毕竟各为其主。
　　反之，除了上述情况之外的恶性相残，比如不公平的竞争环境;一方卑劣、残忍地戕害另一方等，就会引起巨大的、难以释怀的怨气，继而引发仇恨。
　　而被黑魔法所侵蚀的内心，其仇恨判断标准会变得极度扭曲。无论何种微小的不快都会直接引发大仇恨，这种仇恨还会不受控制地继续扩大，继而仇恨所有引发仇恨的一切。
　　这种微小的不快包罗万千，只要与争斗沾边的都可引发：一句模棱两可的、可以理解为玩笑也可以理解为嘲讽的话;一个可以理解为善意也可以理解为敌意的举动等等，所有这些在黑魔法所侵蚀的内心中统统都会理解为恶意。
　　微小的不快还会进入回忆领域，你不但会回忆起过去对你有明显恶意的人和事，还会回忆起以前所有模棱两可的话、模棱两可的举动、模棱两可的人，你会觉得他们都在对你有恶意，你会仇恨他们。
　　到那时，你无法判断哪些是敌哪些是友，你的无休止的仇恨会让你仇视所有，接着就是你要毁灭掉你所仇视的所有。
　　我们十二位将军之所以能学习黑魔法，是因为我们原本的资质与精神力极其强大，学习过程中再由死亡将军殿协助强化精神力，如此，才有足够的精神力消融黑魔法带来的扰乱。
　　别让仇恨吞噬你，那不是什么好事。”
　　我跟着小王子退出将军殿。
　　当年晚上，小王子包扎完毕，又去鬼井边，我见他十分郁闷地低头瞪着眼睛看着井中群鬼，然后像是窒息很久似得仰起头，大口地呼吸。
　　连续多次后，小王子无奈地坐在井边的石头上。
　　不管如何拼命，不管吸收多少，提升能力的幅度比起之前相差太多，花费一整晚的时间，也赶不上以往的几分钟。
　　瓶颈再次出现，而这一次鬼魔法也无能为力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惨败是否会将小王子刚刚恢复如初的自信再次摧毁，而且比上次更严重。
　　如若这样，也不知黑水将军的前番话，小王子接受了多少。
　　几天以后，我得出了答案---小王子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如今在他的心里面，只有变强两个字，至于失去情绪控制力什么的，他是不在乎的。他一心变强，我估计哪怕变成失心疯，他也在所不惜。
　　只是目前，小王子还未表现出对力量那么不顾一切。
　　而此刻，我们遇见了一个最不该遇见的人。
　　正当我们情绪低落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至于他是何时走到我们的跟前的，不得而知，只觉得他身上有着令人不舒服的死亡气息。
　　我抬头看着这个人，当我看清他的脸时，不舒服的感觉已经不知不觉化为战栗---五将军尸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