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路》王一丁

4、第 4 章

　　石百炼需要参加一些会议或者学术圈联谊活动，她作为项目负责人出席，要钱，要人，要行政支持。她木纳，还好研究所名头硬，而且具体事项也用不到她周旋。今天，她就挺无聊，却还得撑完台上人讲话结束。她在全体起立后准备开溜，旁边座位的王放院长瞥了一眼，她尴尬低头。
　　“王院长！”有人过来打招呼，高个子，正装，一丝不苟的裴戌，挺严肃的。
　　“裴处，又见面了！”王放起身，和来人握手。
　　“石研究员也在，好久不见！”裴戌眼睛扫过来，把抬脚要走的某人拢住了。
　　“你们，认识？”王放一脸疑惑，似乎有点反应过激。
　　“哦，和甘恬蓓蓓一起，吃了个便饭。”裴戌轻松应答，“今天会务组好像是狮子楼送餐，松鼠桂鱼一绝，咱们上楼吧。”
　　“呃，百炼，你不是中午要先回研究院吧，让小张送你。”王院对包包已经抓在手上的石百炼说。
　　“已经到饭点了，待会我顺路递她一下。”裴戌淡淡地看了石百炼一下，抬手，示意大家开拔。
　　王放到底不好再说什么，三个人和后面凑过来的几个同行往宴会厅走。
　　“石研究员在国外多年，有什么看法？ ”今天的会议议题是关于涉密单位工作纪要，大家桌面上三五两群在讨论，石百炼正埋头剔鱼刺，有人突然问起。
　　石百炼一愣，说，“没看法，我一直上学和教课，回国后才开始做具体项目。”
　　“小石的研究方向，主要是模型架构，偏理论。”王放食不语，难得发言。
　　餐后，石百炼坐裴戌的车返回研究所，一路无话，两人都是不热络的人。
　　石百炼不习惯和这种人打交道，深潭一样，叶蓓蓓说过，裴戌是典型的“官场中人”。其实，石百炼对他疏远，还不仅仅因为这个感觉。
　　十月份的饭局对于他俩都不算第一次见面。
　　去年秋天，石百炼参加过一次大学室友的聚会，几个熟女定了使馆街最热的场子。当时读书年纪太小，学习紧张，她与同学室友关系浅淡。毕业后，这是第一次受邀聚会。她没见识过这种绮丽场所，大家就还是逗当年小妹妹的恶习，让她带起眼镜仔细观摩辣舞。音乐突然舒缓起来，深邃的蓝色光影中，舞者修长的腿伸展，一双星辰闪烁的眼睛划扫全场，娇艳的红唇让人沉溺。这个舞娘眼角有颗泪痣，特别风情。后来，石百炼要上厕所，岔路了，走到一个很隐蔽包厢旁边时，听到有女人哭泣，那个刚才跳舞的女人捂着嘴跑了出来，扔下句，“冷漠无情！”然后裴戌走了出来，黑色风衣，脸上阴翳严峻，石百炼虽然迟钝，但是对于男人的皮相还是有判别标准，她当时只是觉得这个男人于这个黑暗环境中，周身浸润得如同修罗般浓重，印象深刻！那个男人看到石百炼，却盯了她好一会。后来，她听叶蓓蓓对这个男人的评价，就想起那个美丽舞娘的凄然泪眼。
　　至于裴戌对于石百炼的印象，七年前，她的档案就在他的国安处办公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