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秋水共长天一色》珏影

57、天意总弄人

　　一听来者名号，枫岫主人内心有数，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眼兰畹，随即手中羽扇倏快挥舞攻向撒手慈悲，“将神源还我！”

　　听到枫岫主人这一声响起，兰畹随即默契地配合他左右夹攻撒手慈悲，顿时空中枫红翻飞、青兰如舞，与那锋利迅速的刀光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副唯美与冷厉交织的异样画面。

　　然而撒手慈悲并不想与枫岫主人缠斗，随即喊道，“住手，神源已被吾封印，你的复元能力不再，劝你还是不可冲动！”

　　枫岫主人闻言顺势停下了手中攻击的动作，对方似乎并不是想要杀了他，那且听他如何劝说，也可以让自己看一下，他在苦境千年的时间，师尹交出来的徒弟能有他几分的真传，“夺吾神源，意欲为何？”

　　而兰畹见枫岫主人不打算与撒手慈悲硬碰硬，便也随即停手站到了枫岫主人的身侧，心中却是舒了一口气，若是真的要做出决定他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一方面是枫岫的安危，另一方面，他明白撒手慈悲出现在苦境绝对不单单是为了枫岫而来，必然有其他的人物，真的要是将他打伤了，那么影响到那人的计划就不妙了。

　　撒手慈悲冷冷地说出了两个字，“谈判。”

　　枫岫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目光却是先扫过了兰畹的身上，才转看向撒手慈悲，“哦？我还有谈条件的空间吗？”

　　“慈光之塔对罪人一向宽容处置，省下你的嘲讽吧。”

　　“那吾便要好好聆听伟大的慈光之塔是开了什么条件，让吾能拿回吾的神源。”

　　“第一，你散播妖言污蔑慈光之塔无上权威，吾要你自愿随吾回去，接受应有的制裁。第二，将你在苦境这段日子所接触到的人、事、物一一报备，吾要过滤。第二，兵甲武经的下落。”

　　“哈，回去接受制裁，吾便要失去自由，某种程度来说，这也不过是剩下一条命苟延残喘而已。而你能确定慈光之塔对吾之制裁不是杀人灭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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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枫岫主人与撒手慈悲两人一来一往的言语交锋，兰畹能够感受得到枫岫主人不时投给自己的怀疑的目光，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意，这天意还是无法挽转吗？为何他能够更改罗喉的命运、扭转了醉饮黄龙的死局，却始终无法改变枫岫的命途，难道真的只能走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路！？

　　枫岫语气中对于慈光之塔、对于无衣师尹的态度还是这般，他能够想象得到，在枫岫结束了与撒手慈悲的谈话之后，他必然会面对他最不想发生的一幕，来自枫岫的质问，以枫岫的个性，到时无论自己说什么，枫岫都不会再全部相信了，更何况现在的苦境，素还真未归、一页书的状态又有些异常，枫岫身上的担子更重了，而且还有来自火宅佛狱的威胁，那么枫岫会让他离开，已经是必然的结果，无论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是为了他的安危。

　　想到这，兰畹微微垂下了头，眼帘半阖，神情晦暗莫名。而一旁枫岫主人和撒手慈悲的谈判已经进入了尾声，以他对枫岫的了解，撒手慈悲提出的那些条件，他必然是一个都不会答应的，而且他必然会选择舍弃神源来为撒手慈悲树敌，但是这样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他决不允许……

　　枫岫主人做出的选择，与兰畹所想一般无二，“今日与你一谈，吾更确知咱们两人毫无交集，而你强硬的条件亦让吾感觉毫无转圜余地，师尹将我派给你作入世的修练，对你是沉重了。”

　　撒手慈悲闻言，瞥了一眼他腰间的元沙髓，看到沙的流速在一瞬间加快了，便明白自身的修炼还是不过关，他望着夜空淡淡说道，“人生有磨练的空间，生命才能走的久远。若吾一次就做得完美，你还有生命的价值吗？”

　　“你自我建设的不错，那我就让你再有一次磨练的机会。想好让我觉得划算的交易，我们再谈了。”

　　“如你所言，吾初出茅庐，手腕生涩，不懂得转圜的艺术。明日子时是你考虑时间的极限，逾时神源毁矣。”

　　“哈！”枫岫主人冷笑一声，随即转身拉着兰畹便化光离开了。

　　／

　　寒光一舍之外，枫岫主人与兰畹相对而立，默然无语。

　　枫岫主人细细打量着兰畹，见他神情平静地看着自己，冷冷地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兰畹微微一笑，“枫岫，想我说些什么呢？”

　　“你与慈光之塔是什么关系？”

　　枫岫主人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虽然这几百年来兰畹从未表现出异样的状况，一如血暗沉渊出现之前的拂樱斋主，但是他现在不敢再相信兰畹之后会不会发生改变。为了慈光之塔而对他出手，将他带回慈光之塔。

　　“吾之故乡。”兰畹淡淡的说道。

　　他温柔的看着枫岫主人，在心中暗道：那也是你的故乡，只是你不愿再回去罢了，我相信如果你愿意回去，他能够相处一千种方法让你平安无事的生活在慈光之塔。

　　枫岫主人闻言，以扇掩面遮去他那一闪而过的怒意，眯起了眼眸紧紧盯着兰畹，“你来苦境是因为楔子。”

　　枫岫的心中是希望兰畹并非因为楔子而来苦境的，他希望兰畹来到苦境是有其他的原因，他希望自己交付信任的人，有一个是真的值得相信的人。

　　“是。”

　　兰畹看着枫岫主人，神情依然平静，他不愿欺骗他，所以不会在他的面前说谎。他的的确确是为了楔子而来到苦境，这一点枫岫说的没错，不过他的最终目的却与撒手慈悲不同，但是枫岫不问他，他也不会多说。毕竟他的身份还是有一点问题的，而这个问题是现在不能被枫岫知道的。

　　“我明白了。”枫岫主人合起眼眸，在兰畹回答‘是’的那一刻，他心的弦猛然崩断，再睁眼时，望着兰畹的眼神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柔和，漠然与警惕充斥在他的眼中，一如之前对待撒手慈悲一般的态度冷冷地说道，“你离开吧！”

　　兰畹听到这句话，扯起了一抹苦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早知道会面对这样的场景，为何到了真正面对的时候，心比预想之中的还要疼痛！藏在袖中的双手不禁握紧了拳头，才勉强不让自己的情绪透露出来，兰畹明白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候，他必须继续忍耐下去，也许接下去的路，会比现在还要心痛。

　　脑海中闪过一副画面，让他的心一滞，眼眶也被润湿了些许，为了不让枫岫看出他的异常，随即垂下了头，避开了枫岫主人的视线。

　　枫岫主人看着兰畹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兰畹的神情，让他无法看清兰畹现在的想法。原本就因为这接二连三的背叛而大受打击的心情，见到兰畹这样无动于衷的行为，让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升了起来，随即冷哼一声，便一甩袖就转身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兰畹，在枫岫主人离开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寒光一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或许这样也好，兰畹这个身份敏感毕竟不适合在江湖上行走，如今知道诗文心便是兰畹的人，除了枫岫也只有极道先生和凯旋侯，他们可不是那么无聊会随便乱说的人。

　　转明为暗，或许能以另一种方式来保护枫岫。现在最首要的事情便是——撒手慈悲手中的神源。

　　兰畹眼神一暗，随即化光了离开了这里，他懂得枫岫想了些什么，他也绝对不允许枫岫实施他的想法，若是失去了神源，以枫岫目前的处境，那他的姓名便岌岌可危。

　　既然枫岫不会赴会，那么便由他去！

　　／

　　第二日夜晚子时，与昨夜相同的地点，兰畹见到了手持神源而来的撒手慈悲。

　　“怎么是你！？”撒手慈悲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警惕所代替了。

　　兰畹眉间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看着眼前的撒手慈悲，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慨叹，这个孩子的道路有些偏离了，看来这些年师尹的方向越发迷失了。

　　“怎么，感到很意外？”

　　撒手慈悲把玩着手中神源，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挑衅之意，“看来枫岫主人是打算放弃他的神源了。”

　　“你说得没错。”

　　兰畹话音甫落，撒手慈悲便见手中神源受到莫名感应，发出赫赫昊光，吸引周围无数生灵来谒。

　　“哈，楔子，你让我意外了。”撒手慈悲说着抬眼望向兰畹，“你来是为了他之神源。”

　　“何必明知故问呢！”

　　兰畹话音落下，便纵身跃向撒手慈悲，欲夺他手中神源，而撒手慈悲也随即反应过来，将神源收起，想要反击兰畹，但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等他反击之时，神源已经易手。

　　兰畹避过来自撒手慈悲的这一刀，同时手中法决轻掐，断了枫岫主人与神源之间的联系。这种法决会造成神源之主认为神源已毁的感知，而且在短时间之内这神源也会处于封印的状态之下，无法再次催动。他想要知道，枫岫在明知道没有神源的情况下，是不是还会将自己置身绝境之中，而且无论到时怎样，这枚神源都能够成为他的退路。

　　撒手慈悲见到兰畹的这般手法，眼瞳不禁一缩，这是慈光之塔的术法！难道……

　　“你是慈光之人？”

　　兰畹冷然瞥了撒手慈悲一眼，忽然勾起唇角，微微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秀士来管！”

　　“你……！”撒手慈悲闻言，怒目瞪视着兰畹，心中却是有了些许的猜测，难道眼前的这人真的和师尹有关系，那么……

　　不等撒手慈悲的话语再次说出口，兰畹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暗带警告、威胁的劝诫，“枫岫主人之事，你不要再插手，做好另外的任务便是，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