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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固是栖栖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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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无极对于在他离开之后,葬龙壁之中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他带着罗喉的佩刀计都前往天都,将罗喉的死讯告知在那里等待着他们回去的君曼睩。
天都大殿之中,空旷无声,寂寥凄凉。刀存人失,这样突如其来的恶耗,让君曼睩瞬间崩溃痛哭,终于连仅剩的亲人也再次失去了一个,她到底还能剩下些什么,君曼睩的眼中浮现出了浓浓的悲伤与迷茫,悲伤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身,而当刀无极劝她随他回天下封刀之时,她忍住了悬而欲坠的泪水,蓦然记起君相在离开天都之前交代她的事情,她想带着武君的遗物去找君相,她现在只剩下君相这一个亲人了。
君曼睩的声音虽是哽咽,语气却是坚决,“不用了,我……我想留在天都”
“啊……”
见到君曼睩心意已决,刀无极也不再劝说,无奈地长叹一声过后便匆匆离开了,他向将君曼睩带回天下封刀照顾,也只因为他那个无缘的儿子的原因罢了。
当刀无极的身影彻底离开了天都之后,黄泉突然从君曼睩的手中夺过计都刀,神情之中皆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他不相信刀无极的说法,不相信罗喉会这么轻易的死去,更不相信他放得下……放得下君曼睩和兰畹,更何况那日兰畹所说的话,有他再,又怎可能放任罗喉死去。
“他曾经从地狱爬起来两次,这种人不会轻易!”黄泉凝视着手中尚存着一丝罗喉气息的计都刀,现在的他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他要去找他,他要他给他一个答案,他要违背承诺了么?我不允许!!
黄泉的心中蓦然燃起莫名怒火,无可名状之情绪,经令他心神如坠虚空,就在此时,计都刀产生莫名感应,黄泉心中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你在呼唤我么?’
只见黄泉眼神一凌,握紧了手中的计都刀准备离开,既然有了线索他便不会放弃,“罗喉,我不准你死在我以外的人手中,就算你进了地狱,我也要将你拉起来!”
“黄泉!”
君曼睩劝不住黄泉,她知道黄泉与她一样,对于武君的死无法接受,但是她能做的太少了。看着黄泉离去的身影,君曼睩的眼中充斥着满满的担忧,黄泉现在的状况让她很担心,但是这样轻易便向命运屈服的武君让她的心中也产生了很多的疑惑,或许黄泉能够找到答案,或许君相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想到兰畹,君曼睩随即想起了他离开天都之前对她说的话,‘曼睩,若是有一日天都异变,你便前往这路观图上所记载的地方去吧。’
“虚蟜,收拾一下,我们去找君相。”
“虚蟜,明白。”
天都之内,君曼睩带着虚蟜踏上了前往兰畹所提示的地方,而在另一方面,黄泉受到感应行走在昏暗的树林之中,漫无目的的方向,却被天意暗中牵引,缓缓踏入神秘的洞窟,方才平复了寂静的葬龙壁再次迎来了外人的踏足,阴暗潮湿的洞窟之中,烛火骤燃,微弱的光芒虽然渺小,却是让黄泉足以看清眼前的一切,正当黄泉欲走近细看观壁像之时,宛然,一股庞大力量,自地下爆冲而出,强悍的压迫,空间顿时产生变化。
黄泉之感眼前一晃,周遭的景象顿时转换,眼前蓦然出现了罗喉和刀无极联手与佛业双身交战,以及之后在葬龙壁之中发生的一切,而这所谓的真相便也是刀无极在葬龙壁之中所见到的一切,由于兰畹的力量太早耗尽,以至于未来得及在黄泉到此之前撤去布在此地的阵法。
这充满算计的阴谋,隐藏完美的真相,随着阵法残存的力量,在黄泉的眼前一一揭穿,而这样的真相,让黄泉心中充满了嘲讽与凄凉,“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真相,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善恶是什么?正义又是什么?是谎言更是虚伪,心系天下又如何?无谓的慈悲,盲目的信任,只是留给他人背叛自己的机会,在这个世上,只有背叛,只有残杀,才是生存唯一的路,哈哈哈哈哈哈!”
凄凉的笑声回荡在阴暗的洞穴之中,宣泄着发笑者内心的愤怒,宣泄着他对于罗喉背诺的讽刺,似乎想要将心中来不及说出口的情感也在这笑声之中压倒内心的最深处,直到一切的结束之时,那时、又是怎样一番情景,他不知,也不想知道了,待到来日黄泉相见,他要罗喉给他一个交代!
就在葬龙壁之中的阵法残存的术力消失之时,远在西武林另一端无人问津的小山村之内,兰畹似有感应的抬头遥望远方的天际,葬龙壁再次有人踏入,按照时间来算,应是黄泉!
看着眼前正在为他煎药的罗喉,兰畹不禁蹙起了眉宇,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让黄泉认为大哥是真的死了,死在了刀无极的手中。
依照黄泉的个性,一旦知晓了大哥的‘死因’必然会找上刀无极,而以黄泉现在的武力必然不是炽焰赤麟的对手,虽是不愿大哥再次涉足武林,但是黄泉之事,大哥他必然不会放任不管的,还是将此事告知大哥吧。
“大哥。”兰畹看向端着汤药向他走来的罗喉,轻声唤道。
罗喉难得换下一袭戎装,换上一身简单的玄色衣袍,金红长发披散的落在肩头,将他原本凌厉的气息削弱了三分。将治疗兰畹伤势的汤药递到他的手中,同时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何事?”
“是黄泉。”
兰畹话甫落,便见说起黄泉,罗喉的神色顿时就变得不同了,“他知道了葬龙壁之中发生的事情,现在似乎打算去找刀无极为大哥你复仇。”
罗喉闻言一怔,他随即明白了兰畹的担忧是何事,葬龙壁之中他所看到的一切,黄泉必然也看到了,只是黄泉的做法是他没想到的,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便愣在了原地。
兰畹看着陷入迷障的罗喉,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大哥与黄泉两人太像了,以至于即使心中有对方的存在,却没有一个人敢跨出那一步,只有当失去了之后,才明白对方的重要性,大哥是如此,黄泉也是如此。
或许这次他的插手让大哥诈死退隐,会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认清自身情感、承认这份感情的机会,他也希望大哥能够幸福,即使有曼睩在陪着大哥,但她终归是小辈,很多事情是无法与大哥分担的。
“大哥,想去……就去吧。”
“那你。”
罗喉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兰畹,虽知兰畹有意让他去找黄泉,但他仍是放心不他,毕竟他的伤势不轻,哪怕是他运功助他疗伤,却也是鲜有助益。现在的兰畹,随便来一个高手便能将他杀死。
知晓罗喉的顾虑,兰畹碧如池水的眼眸之中泛起一抹微波,他噙着温雅的浅笑,柔声劝道,声音虽然仍是虚弱却也恢复了些元气,“我无事,大哥,此地鲜有人知,你放心去吧。”
“这……好吧,珍重。”
虽是心忧兰畹,却仍是放心不下黄泉的安危,现在的刀无极有着刀龙战袍护身,哪怕是他都无法轻易的伤害刀无极半分,又何况是黄泉呢?
在兰畹再三的劝说之下,他也便暂时放下对兰畹的担忧,仍是这样一身玄色衣袍,没有换上他原来的战袍,转身便向外走去。他明白兰畹将他带来此处的用意,再次踏入江湖,便只是罗喉罢了,而非天都武君。此行无关其他,只为黄泉一人。
看着罗喉洒然离去的背影,兰畹不禁勾起了一抹释然的浅笑,大哥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他现在的伤势让他无法轻易地离开这里,而且再过不久,曼睩也会来找他询问关于大哥的事情,他暂时也不能离开,只希望这段时间之内,枫岫不会被牵涉进太多的事情之中。
兰畹的宛如潭水一般清澈的眼眸原本散去不少的担忧,再次凝重了起来,在这个多事之秋,枫岫又处于这风暴的中心,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他的安危,但现在出现在枫岫的身边,他只会成为他的拖累,现在只能寄期望于他能够保护好自己。
金乌西沉,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个农家的小院之中,冲散了院中只有兰畹品茶的孤单气息,给它平添了不少的温暖感觉,就在此时,小院的木门被敲响了,一道柔弱的女声传入兰畹的耳中,“请问,屋中有人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便知道是曼睩来了,兰畹放下手中端着的清茶,缓缓起身走向大门。曼睩来的时间比他预期的要快,想必是虚蟜的功劳吧。
兰畹看向带着一袭风尘,神态略显疲惫的君曼睩与虚蟜,侧过身子将路给他们空了出来,“你们,进来吧。”
君曼睩的眼中毫不遮掩的带着疑惑和悲伤,但是她却是将马上要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见到兰畹这了然的眼神之中又带着气定神闲的模样,她便知道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她随即带着虚蟜踏入了这不曾来过的居所。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又似是要平复她的情绪而故意转移话题,兰畹向她介绍这处居所的用途,“曼睩,这里就是你们以后的住所了。”
君曼睩闻言,向前的步伐不由一顿,眼中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她试探地问到道,“君相,天都……不回去了么?”
“武君不存,天都又有何意义?”
兰畹望着君曼睩的眼睛,缓缓道出了一句令君曼睩心神大憾的话语。她眼中悬而未决的泪水在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蜿蜒流下,她红着眼眶,顾不上那满面的泪水,抓着兰畹的衣袖,“难道……武君他……他真的……”
“唉……”兰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眼前着伤心欲绝的小儿女,从袖中抽出一块方巾缓缓地擦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道,“武君已亡,只余罗喉。”
“君相的意思是!?”
君曼睩闻言,瞬时抬头望向兰畹,眼中的悲伤顿时凝固,不过几息便全然散去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手中攥着的衣袖,接过兰畹手中递过来的方巾,将哭花了的脸擦干净,方才是她太急躁了,没听完君相的话就妄下结论。现在的她心中只剩下宽慰与舒心,她的重视的亲人仍然在人世,而那个人也能够放下过往的恩怨,与她共聚天伦。
见到君曼睩很快便想通了,兰畹心中很是欣慰,曼睩本就天资聪颖,再加上枫岫的教导,心性更是通透。他拍了拍君曼睩的脑袋,颔首笑道:“就如你所想。”
“曼睩明白了,只是君相,武君……呃,他现在在何处?”
君曼睩点了点头,悬着的心虽是放了下来,但是仍是存着一丝疑惑,从她踏入这座小院开始就没有看到武君的影子,他现在身处何方。
兰畹闻言,眯起了眼眸,似笑非笑的回身向天都的方向望去,淡淡地吐出了一句在君曼睩意料之中的话语,“他放不下黄泉,去找他了。”
君曼睩闻言随即心下了然,也随着兰畹的目光朝着天都的方向望去,能让武君主动去寻的也只有黄泉一人了,黄泉之前的神情让她不得不担忧,毕竟在她的认知之中,早已将黄泉也当成了她的家人,她现在只希望武君与黄泉他们两人能够平安的归来。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