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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隐几闲庭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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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来便要拐走我的小免。”拂樱斋主意味深长地看了兰畹一眼,随即将视线转向枫岫,回应着他之前那句,“面对拂樱斋主,枫岫岂敢逃走”的话语。
“明知天狼星受伤,你却将他置之不顾,连见死不救的事情你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你不敢的?”
“耶~”枫岫掩面笑道,“吾知好友你一向关注此事,必然会在适当时机伸出援手。”
“所以你是算定吾了……”拂樱斋主如此说道,他撇过头不去注视枫岫主人的眼睛,这百年的相交,他唯一看出的便是除了文心,枫岫未曾真正相信过其他人,他的那双眼太过淡然也太过犀利,“那便是出卖朋友,见死不救与出卖朋友,你选一个承认吧!”
“唉,非要这么两难吗?”枫岫抬眼望向兰畹,问的是拂樱也是兰畹,只见兰畹轻轻的摇了摇头,‘你早已将天狼星的退路预想好,哪怕拂樱他不出手,我也会去救他的,再说拂樱已有入世的打算,否则就算你将天狼星扔在拂樱斋的门口,他也会将人送到别处医治。’
听着兰畹传来的话心音,枫岫仍是一副悠然的样子,摇着手中的羽扇看着拂樱斋主,“吾只是怕好友太过寂寞,让你早日步入江湖而已。”
“是啊。”兰畹随即接着枫岫主人的话说了下去,“好友你既然出手救人,便已是想要涉入江湖了。”
“百年足不出户的懒虫,你和文心这一唱一和的话语,吾只感觉你拉吾下水的企图明显,想当年文心多么的纯真,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便被你带得和你一般模样了。”拂樱斋主一副像是自家的小孩被带坏一般痛心疾首的样子,“文心啊,来拂樱斋吧,我亲自招待你,别在这懒虫身边呆着了。”
“好友,你这可不厚道了,有小免相伴,竟然还想把文心抢去,到时候枫岫我不便成了孤家寡人一个,那该多凄凉啊~”枫岫主人说着仰面望天,一副惆怅的模样引得坐在他身旁的兰畹不禁笑了出来。
“拂樱,多谢你的好意,但……”兰畹摇了摇头,侧身望向枫岫主人,他眼中的神情是那般的专注与深情,“文心不愿离开枫岫,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离开。”
枫岫自是能够感察到兰畹的情意,对于男子相恋的事情他不曾反感过,因为在他从前生活的地方,这只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缘分到了,自然而然便在一起了,就像当年的他……与他一般,但那段情终究因为世局的干扰,两人想法的分歧而不了了之了。
对于兰畹的深情,他不会主动说破,因为目前来说他对兰畹的只有对待挚友的情感,说破了反而只会增加两人的尴尬,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对于现在的情感之事,枫岫表示一切顺其自然便是。
而兰畹则是一直克制自己的情感,他在等待,等待着枫岫能够回应他的情感,他知道枫岫一直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或者说是那一个人曾经的样子,但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因为他就是那个人,或者说是那个人心中、灵魂中最纯粹干净的一部分。
没有人知道分魂裂魄的痛苦究竟是怎样的,而那人却为了枫岫,忍受着裂魂的疼痛以秘法分割自己的灵魂,只为保留心中仅剩的那一抹光明初心陪伴在他的身边。
而分化出他的那人,如今仍在那遥远的国度之中为着他的国度而不断地操劳着,但他相信将来会有那么一日他会回归原身,而那一日必然是那人达成他心中所愿后离开他的故乡来到苦境的那天,而在这之前他所要做的便是尽他所能,在不破坏那人布局的情况下保全枫岫的性命安全。
想到这,兰畹垂下眼帘掩去眼眸之中的复杂神情,而枫岫见到兰畹此番举动只当他的有些羞赧罢了,随即以扇轻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随即对拂樱说道:“好友,既然已经沾湿了衣襟,何不纵身入海,尽兴方归?”
“说得容易,吾不许你在幕后算计东算计西,还带坏文心。”拂樱斋主冷哼一声,想着当年还会软软地叫自己拂樱哥哥的文心,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宁可人入江湖,心在湖海,总好过身在湖海,心系江湖!”
枫岫主人不答反问,轻声叹道:“若不是心系江湖,怎能救天狼星救得这么及时呢?这句话,吾只得原封奉还啊!”
“你真打算将吾牵入了?”拂樱斋主虽是问话,但话中之意却尽是了然之意。
“诶~”枫岫主人摇了摇头,“不是吾要将你牵入,而是你绝不会坐视这即将发生的六境神劫!”
就在枫岫主人、拂樱斋主与兰畹交谈的同时时,高峰之上出现了一道白衣刀者的身影,“嗯?天外之音,你终于出现了吗?御天五龙之中唯有一人才有可能拥有如此的力量,天尊皇胤、五龙之中的皇者,碧眼银戎、五龙之中的统帅,邪影白帝、五龙之中的圣将,紫芒星痕、五龙之中的战神,而你、炽焰赤麟,你是五龙之中唯一的罪者,漠刀绝尘、啸日猋、天刀笑剑钝,三人皆有刀龙之眼,但至今无法觉醒,不可能发出如此声波,唯一存在的可能,就是实力可逼吾天尊皇胤的炽焰赤麟,也只有他能与吾在五人之中提前觉醒,声波的源头来自两个地方,但其中一个就是出自寒瑟山房,难道是……”
想到那个可能,醉饮黄龙眼神一凌,随即消失在原地。
而在寒瑟山房之中,三人之间的谈话仍在继续,拂樱斋主听到六境神劫一词,便更是生气,“你不说便罢,提起六祸神劫,天狼星拥有左右这场浩劫的关键之一,你也真放心不管。”
“耶~所以吾才交给你啊!”枫岫主人眯了眯眼,‘好友啊,你能值得枫岫信任么?’
拂樱斋主冷哼一声,似是还在在纠结刚才的问题,“说到底你仍是出卖朋友,文心啊,你还是不要留在这个出卖朋友的身边,来拂樱斋吧。”
“我信他。”兰畹睁开半阖的眼帘,望向枫岫,带着浓浓的情意,神情坚定而自信。
枫岫主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余光扫过兰畹,随后落在了拂樱斋主的身上,“好吧,那请你赏光寒瑟山房,吾亲自向你赔罪,你就别再拐文心去拂樱斋了。”
拂樱斋主勾起一抹浅笑,“你道歉我登门,这不但是反客为主,简直就是倒行逆施了!”
“继续说下去,这杯茶就要冷了。好友,枫岫恭候大驾了!”随即枫岫主人便撤除术法,打算将茶水饮尽,却被兰畹拦住了。
“枫岫,冷茶伤胃,还是倒了吧。”说着,兰畹端起茶盏,将茶水倒入一旁的土地之中了,同时再为枫岫主人斟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与此同时,月族故地之中,天地茫茫雪飞如狂,故乡已灭回忆亦无,陪着自己的只有这满身的冰霜,黄泉拂去身上风雪静静地看着这片空茫之景。
就在此时一道金黄的身影缓缓踏进这片雪地,“一个人在这片雪漠享受寂寞吗?”
黄泉闻言,回枪直指来者咽喉,“比起你,吾还不算孤单”
罗喉对于架在脖子上的银枪毫不在意,即使枪尖紧贴脖颈皮肤,他仍是淡然地轻阖双眼,“喔?”
“回到故乡,吾后悔没杀了你,即使苍月银血被兰畹所救,但见到你,却再次激起吾满腔的怒火与恨意,你,实在不该来!”弑亲之仇虽已消泯,但灭族之恨仍在,这空荡荡的故乡,让他原本因为苍月银血仍存于世而渐渐回温的心再次冰冷,罗喉……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罗喉无声地叹息,他睁开眼眸望向黄泉,那如干涸了的血液一般暗红的眼瞳之中只余下黄泉从未见过的平静与期待,“吾讲过,吾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放下你的自大吧!”黄泉撇过头去,避开罗喉的视线,继续说道:“你并无你自己所想的这么伟大。”
罗喉再次听到黄泉此言却是毫无所动,兰畹说的对,他已经没有回到天都的理由了,但罗喉要做的又有谁能阻止呢?
“跟吾走。”
“你还能命令吾吗?”黄泉冷哼,眼中却尽是复杂的神情,罗喉以为他是谁,若非他自愿又有何人能够命令得了他。
“能。”罗喉眯了眯眼,随即将手伸出在黄泉面前摊开手掌,而他手心之物却是令黄泉惊讶的同时有感到愤怒,“月族玉玺,你将幽溟怎样了?”
“谁能逃离罗喉的掌心,吾要谁生,谁就生,吾要谁死,谁就死。”说着,罗喉攥紧手中的月族玉玺,言语之中流露出的仍然是黄泉最初见到的那个桀骜张狂的暴君罗喉的样子。
“你……”
黄泉对于这样的罗喉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在他还未想好之前,罗喉便开口了,“拒绝吾,你就永远见不到他们的面了。”
说着罗喉轻易的推开了黄泉的银枪,可见黄泉对于罗喉并没有杀心,更何况虽然他言说后悔没有杀了自己,但却不曾流露出一丝杀气。
“可恶!”黄泉怒喝一声,随后收起银枪跟着罗喉来到了月华之乡外围,罗喉指着月华之乡内正在重建家园的月族之人说道:“这班人是被你父王流放的月族与存活的幻族子民,他们被囚禁在边疆荒漠,除非月族玉玺,不能被放出。”
黄泉望着同族之人辛勤重建家园的身影,神情复杂地转而注视着罗喉的背影,“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存在?”
“吾需要向你解释吗?”
“哼!”
此时的黄泉不想再多说什么,他明白罗喉此来的目的――让自己回天都,当初自己离开是没有留下的理由,但现在……呢?
黄泉不知,现在的他心中一片茫然。
“你想要找吾,吾随时在天都等你,曼睩和兰畹他们也等着你的归来。”罗喉深深地看了黄泉一眼,他明白黄泉的纠结,随即转身离去,‘黄泉,你我之间只有仇恨么,不要再欺瞒你自己了,我等着你,天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愿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