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阳雪暖记》谦谦一诺

13、月下箫音

　　说起来，从我们住进这别院的前一个半月，我没有什么正经事做，天天过得悠闲懒散。后来这一周里，我却天天奔波加烧脑，又经过昨夜一次酣畅淋漓的夜谈，这一觉睡的是昏天暗地。中间小月过来喊了我好几次，坨坨过来拱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把我喊醒。我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时分，还是被肚子给饿醒的。
　　我伸了个极大的懒腰，小月听到动静进来，给我挂起床帐，道：“小姐，您可总算是醒了。昨日那徐公子也是熬到深夜，可他一早就起来了呢。”
　　我捂着肚子：“小月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饿死了饿死了!”
　　她掩嘴笑：“现在都已经傍晚了，小姐快起来吧，晚饭都给您备着呢。”
　　我在饭桌前一阵狼吞虎咽，最后摸摸滚圆的肚子，打了个嗝。忽听外面有箫声响起，便循声走至院中。
　　此时夜色清凉如水，树梢枝头挂着一轮圆月。徐洋坐在阶前，怀里团着坨坨，在他灵活的指尖跳跃下，一连串低沉柔婉的音符正流淌而出。
　　我坐在他身侧，安静的听，真是悦耳，竟是让我在这样的氛围里有些微醺微醉。一曲毕，他侧头看我，眼中也是一片柔缓之色。
　　我很肯定的赞叹：“你的手真漂亮，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是双让人着迷的手。难怪画的一手好画。”
　　他失笑的摇了摇头，没说话。只低头轻抚着手中的竹箫。
　　我托腮仰望天上的繁星点点，安静又明亮，脑子里突然想到杜牧的那句诗：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这让我一下子兴奋起来，我问他：“这里有七夕节吗？”
　　他摇头：“倒是没有。”
　　我兴致勃勃：“那我给你讲一个我家乡的故事吧！”
　　他看向我，也颇有兴致的说：“愿闻其详。”
　　我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指着天上的星星开始讲牛郎织女的凄美爱情和七夕节的最终由来。
　　“历史上有很多歌颂这个传说的诗词，今天我诗兴大发，就来给你吟诵出一首我最喜欢的。”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得意的问他：“怎么样？想当初这首词我背了整整一个早上。现在竟然也还没忘。”
　　他似在细细品味，末了看着我，似有深意：“的确是别有韵味，夫人家乡的诗倒是与众不同。”
　　我呵呵一笑，没接话。当然不同了，不是一个时空的诗嘛。
　　我问他：“你今年多大？可娶了妻？”
　　他没在意我的话题转换，只答道：“明年及冠，家中已有一妻。”
　　我开始八卦：“你们感情怎样？你之前说无处可去，难道是正离家出走？”
　　他眼神带着些微迷茫：“我和她之间，正应了敏慧大师送我的八个字：劫来缘始，祸福相依。刚开始我不理解，但是现在，我想我终于明白了。”
　　我扶额：“此话太高深，恕我听不懂。不过你刚才说认识敏慧大师？”
　　他点头：“我们是好友，经常一起谈论佛理。”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赞到：“能跟大师一起坐谈佛理，哎呦，少年你悟性不错嘛。”然后又冲他谄媚一笑：“有机会带你恩人我去见见，嗯？”
　　他点了点头：“好。”
　　我好奇的问：“听说敏慧大师擅长看面相？能看出人的前世今生吗？”我暗想，如果能看出我的来处，说不定真能给我指点迷津，让我找到回去的路呢。
　　他一笑：“这个要看机缘，敏慧大师也并非神人。怎么？夫人想要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这倒是与他人看的富贵姻缘不同。“
　　我心虚的笑：“呵呵，毕竟际遇不同需求不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