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饮断（秦时明月卫聂）》子皙

14、章十三、战 各自为战

　　博浪沙一队行动的同时，琅琊行宫一行人也正处于一场恶战之中。

　　高渐离成功“失手”，致使嬴政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中了赤练石兰的“噬心蛊”。嬴政堪堪躲过高渐离举琴一击，正呼喝侍卫前来救驾、剿灭刺客高渐离。前来救驾的侍卫纷纷拔剑朝手无寸铁的高渐离挥砍而去，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侍卫中一人倏忽“倒戈”，将目不能视的高渐离护住了。此人幻化去侍卫模样，露出一袭黑衣黑袍——正是逆流沙的黑麒麟。黑麒麟受命隐藏在行宫侍卫中，以便在关键时刻保护失去战斗能力的高渐离。秦兵源源不断地将嬴政拥簇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倒戈的“侍卫”所吸引，与此同时，疏于防范的行宫围墙之上，蛰伏多时的几人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而来。卫庄一人当先在诸多秦兵的包围中斩杀出一条血路，雪女、赤练、隐蝠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直奔高渐离、黑麒麟二人而来。嬴政眼见形势不妙，急忙退后，躲至侍卫保护圈之中，疾声高呼，“赵高救驾——”

　　果然如卫庄所料，嬴政为保证自身安全，并未让赵高派出六剑奴去剿灭博浪沙一行人，而是将他们留在了行宫中护驾。此时六剑奴已在瞬间对自己形成合围，如若自己此时不同他们正面交锋、将他们拖住，恐怕其余人难以顺利救出高渐离。卫庄早就对眼下所面临之情形有所预料，故而并未感到丝毫不安，既然必同他们有一战，何不泰然处之。上回在噬牙狱中，自己和师哥展开百步飞剑与横贯八方的联手合击，同六剑奴有过一次交手经历，更早之时，自己和师哥亦同那时的“六剑客”有过交锋。罗网这个对手，对流沙、对卫庄来说都再熟悉不过。

　　“六剑奴”首领真刚率先行动，摧枯拉朽般带起一阵劲风，以刚猛迅疾的剑势向卫庄袭来。卫庄陡然起手，所持鲨齿清叱一声，铮地格挡并化去其刚劲的剑势。卫庄很清楚，这件完美的杀人机器中，真刚这个“杀戮者”虽来势汹汹，但不过是为了吸引住敌人最大注意力，自己决不能中了圈套。转魄、灭魂一左一右倏忽挥剑而至，意在制造麻烦、造成羁绊，迷惑对手。卫庄闪身避过此番夹击，专注应付随即而来的乱神，乱神的剑势丝毫不输真刚，且平添出几分蛮横霸道。卫庄翻手蓄力，使出一招横贯四方与之相博，继而顺势侧身，避开“投机者”魍魉风驰电掣般的两剑。说时迟那时快，卫庄忽觉背后一阵剑风飞袭，他眉头微皱，心神一凛，虽及时躲过剑锋，却仍是被剑气擦伤了侧腰。这一剑来自“隐者”断水，六剑奴中那个心眼境界的蒙眼老者，虽看似最为不起眼，但却也是最为难测，此人始终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稍有不慎便有被他一剑封喉的致命危险。

　　“哼。”卫庄毫不在意地摸了一把腰间的血，还好伤口不深，首轮应对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不过自己必须拖住，等到师哥来援，他一定会来。

　　“卫庄大人——”赤练见卫庄腰间渗出了血，心惊不已，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卫庄一个眼神制止了。

　　“去助隐蝠他们救高渐离。”卫庄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赤练道。

　　“可是——”纵使听出了卫庄语气中的不容置疑，赤练仍是不能放心。

　　“这里你帮不上忙。”卫庄神色稍稍缓和，看向赤练。这个女人跟随自己这么多年，从未忤逆过自己丝毫，即使自己亲手弑了他父王，烧了韩宫，她却从未口出怨言。当初韩国覆灭时，自己说给她两个选择，第一，跟着自己，还她一个更好的韩国，她听也不听第二个选择便跟随了自己。这般乱世，能有一人愿意毫无理由地追随自己、相信自己，着实极为难得罢。或许正因如此，自己既希望她能够于乱世中独立生存，又无法狠下心来不护她。而且毕竟，她是那人唯一的妹妹。“去吧赤练，护好你自己。我还用不着一个女人来帮忙。”卫庄朝她点点头，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神色，转向六剑奴。

　　“阿雪！”高渐离惊呼一声，转瞬间已将身旁雪女猛地推离自己，但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已没入他后背。高渐离虽被嬴政熏瞎了双眼，目不能视，但一身武功尚在，且常年习剑早已对战斗时显露的杀机有过人的警觉，就在方才他忽然察觉到一股森森寒意直逼雪女后心，这一剑来得猝不及防不容他多作反应，手无寸铁的他只能猛地推开雪女相护。待雪女反应过来，只见高渐离身体摇摇欲坠，手指紧紧扣住贯穿胸前的利刃，连嘴角也不住地溢出血来。雪女心下大骇，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昏厥，她赶忙扶住高渐离将倾的身体。

　　“赵高——”雪女眼中寒光一凛，翻手飞出蓝绸带袭向高渐离身后那暗算之人。赵高嘴角犹挂着一丝阴笑，闪身避开。雪女一击不成，愤恨不已想要再次出手，却被赤练拦住。

　　“他全身上下都是毒，你近不了他身。交给我。”赤练踏着妖娆的步子渐渐靠近赵高，面上仍不改一贯的魅惑表情，可细看那媚笑中竟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幽冷，那赤焰红唇轻启，似毒药般见血封喉。“暗箭伤人么，果然是赵高大人的做派呀。”

　　“呵，赤练，或者该叫你‘红莲殿下’，韩非的妹妹果非凡物。”赵高阴鸷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诡谲，似无意说出这番话，却狠狠戳中赤练的痛处。

　　“原本世上已无‘红莲’，可今日赵高大人既然提到我兄长，那就莫要怪我将账算到你头上了。”赤练出手如电，几条金红色的毒蛇已向着赵高袭去。

　　“毒物与毒物的较量么？我可真是期待呢。”赵高说罢飞出几只毒蜘蛛相应对。

　　此时雪女已将昏迷的高渐离倚靠在树下，手执碧色玉箫吹奏起“伤人于无形”的《白雪》。此曲一起，庭中秦兵皆心生悲恻，寒意侵身，武力稍弱之人已不禁愣怔在地，失去战斗意志。隐蝠则借机以“利爪”撕开秦兵胸腹，在庭中“大开杀戒”。

　　而盖聂此刻正同白凤赶往琅琊行宫，一路上他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一想到师弟正一人对抗着杀人不眨眼的利器“六剑奴”，额头上就一阵阵冒冷汗，多年持剑、一贯平稳的手竟也微微发起抖来。他心急，急不可耐，急得发狂，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焦躁不安，从未这样急切地想要见到师弟，真恨不得肋下生出双翼朝那人飞去，一秒都不愿多耽。

　　“到了——”白凤话音还未落，只见盖聂已经急不可耐地从尚未降落好的白鸟背上飞身跳下。

　　血的味道，空气里满满都是人血的腥味，盖聂一跳下来就闻到这种太过熟悉又太过令人作呕的味道。举目所见，皆是鲜血、碎肉、横尸……幽咽婉转的《白雪》正携着慑人的寒意摧折相逼而来……满地的毒蛇、毒蜘蛛正激烈缠斗……庭院一角的树下倚靠着白衣素袍的一个人……一件玄色大氅被甩落在地，依稀可辨上面的斑斑血迹……

作者有话说

　　上回噬牙狱没把六剑奴吊打虐杀，这回嘛…目测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