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遇见》刘畅是班花

13、婚礼 他们终将在

　　三天后是他们的婚礼。对于这场婚礼，席煜还不能完全反应过来。好像那天她答应了他以后，这事就这样进行下去了。不仅席煜这样，祖母和阿影也是如此。阿影心里是感激席煜的，她待她像妹妹一样，她嫁给哥哥是最好的结果，当然她自己也不用嫁给德坤大人。祖母起初不知道岚和席煜间的约定，最后的得知席煜愿意嫁给岚，而岚自会给德坤大人一个回复。她老人家心里倒是欣喜万分，岚是她值得骄傲的孙子，席煜则是她喜欢的女孩。这门婚事只会好不会坏。她看得出来岚对席煜的心意，只是她呢？席煜怎么想呢？会好的，祖母还是恢复好心情。席煜是个好姑娘，她会明白的。
　　这是朗月的婚礼，举办得自然很隆重。朗月是对“令人尊敬的人”的称呼，村人们把这一称呼赠与岚。那时候他二十五岁，可以说是最年轻的朗月。他的医术在现代算不上太高明，却是医治过许多人。不只治疗病人，还帮助寨里人。寨子里的老们人几天前就开始为朗月筹备婚礼，只有家庭三代相存、德高望重的老人们才有资格成为朗月的婚礼筹划人。老婆婆们为新人制作嫁衣，一针一线。新媳妇们裁制着枕巾和被褥。带着几代人的心意，祝福他们长长久久，圆圆满满。男方要准备彩礼，这和现代的婚礼习俗差不多。但是这里毕竟和外面相差甚大，自然没有洗衣机、电视机、电冰箱这类的大件。显得寒碜呢。祖母准备制衣的布料，阿影和祖母又准备着婚礼要用的花塔还有其他的琐碎。花塔是当地婚礼必不可少的物品，用荷叶铺在金色的底盘。中间摆放着一圈黄色的芭蕉花。以芭蕉花为中心再摆一层裁出造型的芭蕉叶，芭蕉叶上再铺满一层黄色白色的菊花花瓣。沿着中心一层一层地加攒，形成一个小小的塔。这样的花塔要做六个，婚礼时将它们摆在行礼的地方。
　　新人们呢？一个还是像平时那样，早晨起来上山，约莫中午时分回来。回来再将药草晒上，检查之前的药草，整理好后放入药盒。坐上位子，翻看书籍。突然拉开抽屉，再次打开收好的布袋，端详着静静躺着的戒指。唇角扬起一丝笑容，再过不久它就有主人了。他心想。另一个呢？也是像平常那样，每天做着相似的事情。只是到了晚上会难以入睡，想着想着就渐入梦乡。两个人见面也像往常，但存在着一份谁也不愿戳破的尴尬。这样的氛围持续到了婚礼前。
　　婚礼的早上。席煜被催着起了床，祖母带着几个媳妇为她沐浴。这里没有浴室，只好在浴桶中进行。几个老婆子为她擦拭着臂膀又给她洗着头，祖母给她抹上芳香的浴液。用木瓢舀温水淋到席煜身上。就算席煜再开放也受不住这个架势。虽然周围是同性，但这种不适她还是存在的。现在和同性相待也受不了，那么和岚呢？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会不会……啊！天，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席煜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泛着水汽的白润的脸上升起两朵红云。
　　新郎官呢？此刻正窝在房里翻看着前几天晒的药草。外堂筹办着婚礼，人多声杂，他不喜欢于是就躲到这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新郎抗拒婚礼呢。很矛盾吧，明明他是新郎官，却躲在这里独享清净。这婚事是他提议的，也是他期待的。现在却是他躲着逃避着。手里翻弄着晒干的草，心里想着其他的事。
　　另一边的席煜被拥坐在梳妆台前，一个媳妇为她着装，一个媳妇给她化妆，一个媳妇为她梳着发饰。席煜就像一个洋娃娃，只需要安静的坐着，自有人为她梳妆打扮。身边的几位媳妇称赞着她的美丽。席煜听到后对她们说了声谢，几个媳妇听到她的语言不得震惊。都说这个新娘是外面来的，没想到会说这里的话，而且还说得这么好。就不免和她多聊了几句。
　　一切完毕，席煜看着镜中的自己。却也被震惊不少。衣服以黑色为底，蓝色的衣襟，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兰草的图案。胸前斜下一排衣扣。顺着衣扣斜下蓝色的色带。黑色的袖子卷起变成蓝色，同样用金色丝线绣着图案。上衣依旧是半收腰，黑色的裙摆很大。裙子上有繁复的暗纹，那是老人们一针一线的心意。额前的发分为两股，中间编成辫子绕到耳后。后面的长发也被分成数股编成辫子向头顶盘起。今天化的是新娘妆容，不似之前淡雅。黑色的黛笔把眉毛拉长，眼上覆着淡蓝色的眼影，黛色的眼线让眼睛更添神色。红色的口红使得嘴唇娇艳欲滴。看着镜中的自己席煜感到陌生许多，自己何曾这样浓妆艳抹过。几个新媳妇还不时地夸着她。最后祖母从箱子里取出一个银制的头饰，整个以蝴蝶图案围成一圈，蝴蝶图案上立着一圈银百合。最顶端有月形的银角，银片上点缀着展翅的凤凰。最下面有流苏状的银片垂在，熠熠生辉。祖母为席煜带上，席煜顿时感受到一股重量。然后又分别为席煜带上银项圈，中间垂下一条长长的平安锁。祖母摆正那平安锁，对席煜说着这套银饰的来历。这是他们家族流传下来的，每个新娘都曾穿戴过经历这一天。祖母满意地看着席煜，再给她带上腰链和手镯。席煜顿时像背负了二十斤的重物，祖母看出了席煜的不适，让原本站立的她坐下。
　　“真是漂亮啊。”祖母赞叹着。
　　席煜不好意思地微低下头。嘴角露出羞涩的笑容。不是教堂和白婚纱的婚礼，确实也挺累呢。想到接下来的礼节，席煜呼了一大口气。
　　新郎也换上了衣服。同样是黑蓝色的衣服。花色相似，一看就是一对新人。今日岚系上了腰带，点缀着腰链。不变的还是左耳上的银坠。
　　再过不久就快了吧……他看着窗外。

　　婚礼上。祖母坐在高堂之上，岚和席煜坐在祖母之下，和花塔齐高。阿影和其他人沿祖母坐成两排直至门口。人很多，有长辈也有同辈。
　　“你不必紧张。一会我会教你的。”岚看出了席煜的紧张，说着他们都懂得话。
　　席煜抬头看他，刚刚她一直低着头，心不在焉的样子都被他看见了。心里竟多了一丝愧疚，她应该表现得开心点的。
　　“嗯。”席煜点头，吃痛的呻吟了一声。因为头饰配上其他的银饰真的很重。岚将这可爱的动作看在眼里。表面不动声色。
　　婚礼正式开始了。新人首先向祖母行李，双手合十，曲身，把头点到放在地上的手。一礼即成。岚拿出一枚戒指，将它套进席煜左手的手指。祖母开心地看着他们。然后岚带着席煜坐到长辈前，老者们把盆中的花瓣撒向他们。最后他们接受圣水的洗礼，圣水在他们掌间淌过。预示着他们之前的错误都将随着这水的流去而消失。今后留下的是纯澈和幸福。
　　婚礼在三道礼节后进行过半。临近中午，简单地吃了些东西。新娘会在新郎的带领下向每户人家赠送礼物，一个下午岚就带着席煜拜访村民，临走时都会收到诚挚的礼物。晚上还有一个礼宴，新娘可以在那个时候休息。席煜在岚的安排下在房中休息。房中被布置过了，到处洋溢着新婚的味道。特别是床铺，两个枕头相挨，被褥上还撒着红色的玫瑰花瓣。席煜不敢多看，一直把视线固定在指尖。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一定是比擦了腮红还红。她努力克制紧张情绪，倒了几杯水灌下。
　　夜还是来临了。席煜是紧张的。盯着紧闭的门，害怕那一刻的来临。
　　“吱”一声，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祖母，跟着进来的是岚。祖母在席煜身边坐下，交待了一些话。祖母说她很高兴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孙子的亲事，很高兴新娘是她。希望她可以包容岚，还有爱岚。最后还有，必不可少的交待。就是孩子的问题。祖母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站立在一旁的岚一眼。最后祖母唤岚过去，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交待了岚几句就离开房间。
　　席煜从刚才开始就极不自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匆匆忙忙地从岚手里抽回手。离开令人尴尬的床，坐到梳妆台前。伸手去摘头上的发饰，因为发饰很高，看不见固定的点，席煜解下的时候显得笨手笨脚的。下手一重扯断了发丝，好在不是很痛，还能忍一忍。席煜用双手托起发饰，忽地手上多了一份温暖、不知何时，岚已走到她的身后。在镜中看着她的容颜，确切地说是欣赏。现在可以仔细地看看她，带着妆的她很美。不妖不娆，很符合她的气质。特别是那娇艳的红唇，像樱桃般诱人，真的，真的很想尝尝那味道。
　　岚帮席煜撤下头饰，放在台上，视线一直固定在她身上，席煜感受到他执着的目光，低下头望着裙摆。手又伸向发钗，岚的动作比她快一步。他的动作很轻柔，为的是不扯下她的头发。把几支发钗放到桌上，“我帮你。”岚温柔的声音在席煜耳旁响起。席煜本想拒绝，但又说不出。静静地坐在台前，望着镜中的他帮她摘去厚重的银链，一件接着一件，神情享受。同时也看到了脸蛋微红的她。岚的手最后落到席煜的头上。他用纤长的手为她解开一个个辫子。慢，仔细，耐心。柔软的长发顿时一松，像瀑布般沿着四下流淌下来，一直落到腰间。整个过程在岚的手下就如同变魔术一样。
　　岚拿起梳子给席煜梳理，她的头发真长，今天头发的味道很好闻。席煜可以感受到岚指尖的带着温度的碰触，有丝丝的颤抖，是不习惯吧。一个男人可以温柔地为你梳头，这样的待遇在外面是很少的。但她今日却享受到了。特别的，此时为她梳头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在房中可以感受到比平时略高的温度，气氛难以说明。
　　岚为席煜梳完发后就回到了日常休息的躺椅上。她迟迟未有动作。她是在害怕他吗？他可以感觉到。看着席煜呆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岚笑了，“你可以先睡。至于我，你大可以放心。”席煜一听，放下戒备，对他说了声谢谢。感到很抱歉，竟然这么防备他。她不看他，脱下外衣，换上睡装。缓缓解开衣襟，露出雪白的肩和臂膀。里面是一件淡粉的内衫，衣上绣着花纹。下身同样是淡粉色的裙。她的心怦怦跳着，害怕下一刻的来临。她从未和男子在夜里共处一室，尤其现在是和她的丈夫。
　　席煜躺下，背对着岚。明显传递的是拒绝二字。岚自然不以为意，半卧在躺椅上，手执半卷书。房内灯光摇曳，今日的灯比往常多，房内光亮，有时灯光晃眼，岚闭上眼睛小憩片刻。或瞧一眼背对他的席煜。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盖住了半个肩头。她的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一室的静，剩下的是伴着烛光的均匀的呼吸声。席煜自然没有睡着，换了个姿势却依旧没有转向岚的位置。今天的事就像一个梦，太不真实。她自己还来不及完全消化。如今她已嫁为人妇，说起来有点可笑。一个“被逼迫”的婚姻。她可以扮演好妻子这个角色吗？岚，他，会喜欢她吗？外面的人，还好吗？闭上眼，把身子朝向内侧。明天的事就让明天去了解。沉重的身子和思绪渐渐松了，睡意浓了 ……
　　岚听着席煜一下一下的呼吸声，心里很甜。脑中还浮现着她今天婚礼上的样貌，有窘迫、有紧张，还有开心吧。今天他们是有契约关系的人了。她能否接受这个婚姻，接受他呢？看来需要一段时间呢。岚苦笑着。起身走向床，拉起毯子到她的肩上。她的睡颜安静，散发着静如处子的美。他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她安静地接受了这个吻，岚嘴角扬起笑。宠溺又温柔。
　　离开她，把热烈燃着的灯熄灭。躺回躺椅，望着月光下她的背影。随后又闭上双眼。今夜祝你好眠。他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