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来 漂洋过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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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半球的十一月遭受着高压控制，冷空气的势力在一点一点地变强。是的，冬季，他来了。
凌晨，一点。瑞士。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像羽毛般地，慢慢地将大地、树木装点成白色。有一点的风时不时地从窗的一小格中悄悄地溜进房来。天色在纷扬的白雪中露出了一点点的白。是啊，又将是新的一天了。
忽然间地，一阵凉风从窗外扑将而来，薄如蝉翼的窗帘像是迷失的孩子，一阵乱舞。床上的人下意识地缩了缩露在被子外的脖子，那感觉虽是冷冷的，却让人感到无比的舒服。她是这样想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那台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在一片漆黑中散发着幽暗的光，懒懒的，淡淡的，惨惨的。
她叫席煜。在十岁那年来到了这个异国，在异乡一呆就是十六年。她在这个异国过得十分充实，有三两知心朋友还有和善的导师与同学，有过令人回忆充满美好的回忆……她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了，对女生而言，早早地站在了青春的尾巴上了。回想着，从小到大过得生活是平平淡淡的，偶尔生活的河流会掀起小小的波澜，可最终，那波澜还是会无声地平息。在人生的这头的这条大河里，她最缺少的恐怕是亲情了。她难道没有想过回去看看吗？只是，那里的人有怀念过她吗？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席昱，她的哥哥，她在瑞士唯一思念的人，他还好吗？
席昱和席煜，两个相似又不同的名字，是他们那个多愁善感、喜欢文学和艺术的父亲取的。在她回忆的海洋中，父亲的头发是那种又乌又亮的，不长不短，卷卷的，所以席煜的头发也是又黑又亮，长长的，卷卷的，像是海藻般的。父亲的脸是干净的，不是很俊，眼睛是空灵的，那眼睛仿佛会诉说出一个个讲不完的故事。席煜最难忘的是父亲的手指，纤长又白皙，许多动人的故事就是在那双充满魔力的手下诞生的。可惜，那样优秀的父亲并不出名，于是父亲想要独自旅行，寻找创作的灵感，实际上是一个人的流浪。这样的男人是不会也不可能被家庭束缚住的。他提出了离婚，为了给她一个更好的生活。她的母亲同意了。从她爱上他的那一刻便知晓了，谁让他是一个风一样的男子呢。父亲就在离婚的第二天背上了行囊，开始了她一个人的流浪。她的抚养权归母亲，他的抚养权归父亲。
他们的母亲是个极温婉的江南女子，没嫁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婚后她知道他没有固定的收入，还是极大地帮助他，为他为自己为家。两年后有了席昱和席煜。对于丈夫的离开，她并不感到惊讶。离婚后的几年她也没有再婚。她开始了新的工作，在大学里做大量的学术研究，因为顾及无暇照顾年纪尚小的席煜，就把她送到了在瑞士的妹妹家。席昱则一直被外婆照顾着，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十六年。
今天的席煜有一种莫名的忧伤，不知道心口为什么会那么痛，她揉了揉眼睛，翻了一个身，换了个姿势。闭上了有些沉重的眼睛，陷入了思考。
“滴答”，电脑传来了声音，轻轻的一声，却将席煜的心脏惊动了一番。那个MSN席煜好久没有用了。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间给她这个陌生人发了信息。她懒懒地想。
席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慢慢拉开被子，坐到床沿，走向电脑。用鼠标点开MSN。
“妈妈”两个字跳入了她的眼睛，她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下唇被狠狠地咬着。她还是鼓起勇气点开了它。
“小煜。妈妈要结婚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惊讶的，安教书待我很好，非常照顾我和帮助我。他等了我很多年，我迟迟没有回复他。我想我的逃避不是好的选择，妈妈选择正视它，不想辜负安教授的一片真情。你能来参加婚礼吗？安教授也非常希望。妈妈想好好照顾你，让你也获得幸福。”
席煜看着看着，嘴角扬起了弧度。真是想不到妈妈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十六年竟然过得这样快。自己好像是老了呢。揉了揉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中，伸了个懒腰懒腰。闭着眼睛踱到床边，“砰”地一下倒向床，蜷起身子，用脸满足地摩挲着软软的被子。“好舒服~~“席煜心里开心地说道。于是几分钟后这个女孩恬然地进入了梦想，她的嘴角挂着抹不去的笑容。回去，貌似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第二天席煜起的很早。很快地洗漱完毕，整理桌上的文件，论文和其他的一些资料，分别把它们放入包里。仔细地关上门，坐上公交车前往洛桑大学。
“Ｈｅｙ，Ｙｕ。ｙｏｕｃｏｍｅ ｈｅｒｅ ｓｏ ｅａｒｌｙ．＂对面走过来一个阳光大男孩，亚麻色头发，淡绿色的眼睛。
“Ｙｏｕ ｔｏｏ．Ａｈ，Ｊｏｅ．ＩｓＤｒ．Ｍａｒｋ ｈｅｒｅ？Ｉｈａｖｅ ｓｏｍｅｔｈｉｎｇ ｔｏ ｔｅｌｌ ｈｉｍ．＂席煜笑着回答着这个男孩。
“Ｉｄｏｎ＇ｔ ｋｏｎｗ．Ｄｏ ｙｏｕ ｈａｖｅ ｓｏｍｅｔｈｉｎｇ ｅｍｅｒｇｅｎｃｙ？“Ｊｏｅ好奇地问。
席煜点了点头。“ｏｋｙ，ｓｅｅ ｙｏｕ．“
席煜在前面快步走着。身后的Ｊｏｅ有些纳闷，今天的Ｙｕ有些不同，具体是怎样他也说不上来。
席煜没有回头，还是快速地走着。她不知道此刻她的心情是怎样的，是欣然，是悲伤，还是不舍呢？好像都有点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照射到厚厚的书桌上。桌上的书本资料整齐地躺在边上，有一部旧旧的电话机和一盏旧旧的台灯。桌上的红茶飘动着袅袅的水雾。Ｍａｒｋ导师带着眼睛，拿着一份报纸。
席煜轻敲了几下门。Ｍａｅｋ导师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低声说了句“Ｐｌｅａｓｅ．“看见进门的是席煜，脸上多了几分喜悦。
“Ｈａ，Ｙｕ．Ｙｏｕ ｃｏｍｅａｔ ｔｈｅ ｒｉｇｈｔ ｔｉｍｅ，ｙｏｕｒ ｅｓｓａｙ ｉｓ ｇｒｅａｔ．Ｉｔｈｉｎｋ．．．＂
＂Ｏｈ，Ｉ＇ｍ ｓｏｒｒｙ．．．＂席煜打断了Ｍａｒｋ导师的眉飞色舞。
“Ｉｉｎｔｅｎｄ ｔｏ ｒｅｔｕｒｎ ｈｏｍｅ．ｓｏ ｓｏｒｒｙ．＂
导师的眼神中闪过失望。“Ｗｈｙ？ｙｏｕ ａｒｅ ｖｅｒｙ ｗｅｌｌ ｇｉｒｌ．Ｍａｙｂｅ．．．＂
＂Ｔｈａｎｋ ｙｏｕ．Ｂｕｔ，Ｉｈａｖｅ ｔｏ ｌｅａｖｅ．Ｙｏｕ ｋｎｏｗ，ｔｏｏ ｌｏｎｇ ｎｏｔ ｔｏ ｇｏ ｂａｃｋ．“席煜说。
Ｍａｒｋ导师见她这次回国的态度很坚决，只好无奈摇头。
“Ｗｅｌｌ，Ｉｃａｎｎｏｔ ｃｏｎｖｉｎｃｅ ｙｏｕ．Ｂｕｔ ｗｉｓｈ ｙｏｕ ｈａｐｐｙ．＂
幸福？她会幸福吗？席煜问自己。
席煜没有多想，还是很礼貌地回了老师一个微笑。
“Ｔｈａｎｋ ｙｏｕ，ｓｉｒ．＂席煜离开办公室，轻轻地带上门。
Ｍａｒｋ导师轻叹了几句，为席煜的离开感到可惜。窗外的雪早就停了，但天气还是极冷的。大大的校园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安静得像一湾从不流动的湖水，波澜不惊。可席煜的心却无法平静。
晚上，席煜回到家。她的小姨准备好了晚餐，为她打包好了干净的衣服。两个人安静地吃着。
饭后，席煜耐心地整理着她的专业书本，将它们整齐地放入箱子。她的小姨已经站在门外有一段时间了，看着这个女孩长大，如今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了，怎么能不伤感呢？她走进房间，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望着这个女孩认真地整理着。
“小煜，这次回去紧张吗？“小姨开口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有点紧张，但小姨不用担心。“席煜回小姨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这孩子啊。小姨没法离开，你走了，真是舍不得。”小姨忧伤地说，声音还有些打颤。
“谢谢你，小姨。我会好好的。”小姨是十六年来最疼爱她的人，像是妈妈一样照顾她的人。席煜不想她的小姨伤心故意做了一个鬼脸，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住了她。柔柔地安慰着小姨。
“你要幸福，一定要哦。“小姨抚摸着席煜的头发，笑着说。
“我会的。”席煜心里回答道，没有说出来。
三天后，机场。席煜带着五个行李，每个都大得惊人，引得周围的人频频回头，以为她是个爱美的女人，一定是在箱子里塞了许多美丽的衣服或者是化妆品。
其实，席煜带的基本是她的专业书和重要的论文资料，衣服什么的太沉重，也没有必要带。到那里都会有的吧，她想。
“Ａｔｔｅｎｔｉｏｎ ｐｌｅａｓｅ！Ｔｈｅ ｆｌｉｇｈｔ ｔｏ Ｃｈｉｎａ ｗｉｌｌ ｔａｋｅ ｏｆｆ ｓｏｏｎ．．．”广播里传来一遍遍甜美官方的声音。
席煜走着，转头，最后再看一眼。
再见了，我呆了十六年的地方。
席煜一直往前走着，她的背挺得很直，可她的心却有些颤动。
早晨，九点。云海市。（虚构）
席煜下了飞机。果真，还是下面的空气好。席煜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整个心好像被灌入了蜜糖，甜中混着丝丝的苦味。
候机厅内人群熙熙攘攘，无数张的脸像播放幻灯片似的从她眼前闪过，可是没有她期待出现的那种脸。
她推着行李往前走着，小心翼翼地从狭窄的人道中穿行。没过多久，她的额头上滚动着小小的汗珠。
席煜走得有些累了，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
大厅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人多是三三两两的。坐得也累了，呆呆地望着黑色电子板上闪烁的红字。她回来后要做些什么呢？还有，那些人，她该如何面对？越来越多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从脑海里迸出来。
“嗒嗒嗒”的一阵高跟鞋从远处传来，成功地打断了席煜的沉思。抬起头。循着声音望过去，是一个穿着稳重大气的妇人。皮肤像席煜一样的白，头发已经不再那样乌黑秀丽，简单地挽着个发髻。妇人的眼神很温婉，像一湾温暖的泉水。她定定地望着坐在凳子上有些发呆的女孩，有着很大的欣喜却被压抑着。眼眶中似乎躺着泪水。
“小煜，你回来了。”妇人启唇道，带着激动的心情。
“嗯。回来了。”席煜笑着说，
很快地，她们上了车。路上的气氛有些沉寂
席母开着车，眼睛时不时地望向车内的后视镜。这个小丫头终于回来了，在她心里悬了十六年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席母望着席煜安稳又恬静的睡姿，嘴角不禁地上扬。这个小丫头累坏了吧，席母露出宠溺的眼神。因为自己的迟来，让她等了很久吧。愧疚感顿时占据了席母的心。
车子慢慢地驶入住宅区，人少了，周围静了。车子在一处古老的宅子前停下。
打开后座的门，轻轻拍了拍席煜的肩膀。“小煜，我们到了。下车吧”
嗯？席煜有些迷糊，抱怨自己竟然睡着了。听见妈妈的声音，睁开了眼睛。
席煜跟着席母走向房子。宅子是红色的屋瓦，米白色的墙体。在背光的墙体上隐约地还能看见爬山虎留下的痕迹。小路是碎石子铺设而成的，路旁栽种着矮矮的灌木还有几棵山茶树正吐露着红白芬芳。
“你们回来了。辛苦了。”屋里走出了一个男子。身着藏青色的毛衣，鼻翼见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他的声音就像一盏久温的茶水，可以透过厚厚的冬日的寒。怪不得妈妈会被这样的男子打动，，看来真是很有魅力呢。席煜低头暗笑。
“小煜，这是安教授。”席母介绍道。看见席煜脸上淡淡的笑，内心十分喜悦。
安教授望了望眼前这个文静又有些倔强的女孩子，心里也是高兴的。安教授虽然事业有成，但大半辈子与书本为伍，没能够好好地经营一份爱情。如今在知天命的时候收获了一份爱情，又幸运地多了一个女儿，有什么不欢喜的呢？
“孩子，往后喊我安叔叔就好。”安教授对席煜讲，语气和目光十分和蔼和亲切。
席煜对这份意外的喜爱表示出惊讶。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能够得到对方的喜爱。
席煜也不吝惜笑容，对安教授甜甜一笑。“谢谢安叔。”
“别站着了，赶快休息一下，一会准备一起吃饭吧。”安教授暖暖地说道。
很快地家里人便准备了晚饭，并不繁杂的样式做得十分精致，荤腥占得极少，并且每样菜的份量也是少的。
饭罢，安教授一如往日地在客厅看着报纸。厨房里还剩母女两人。
席母清洗着碗盆，水流轻轻浅浅的，好像是忽有忽无，在另一个空间里发出了不一般的声响。她的眼光偶或瞥到正在擦干盘子的席煜。她的心情好像还不错，动作十分清闲。
“以后的事情都打算好了吗？”席母关闭了“哗哗”轻淌的水龙头，转身走向茶台。温和地探问道。
席煜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微微地一愣。
“都打算好了。我回国前就找好了工作，过几天就可以去报到了。”
席母恬恬一笑，打开茶叶盒子，轻攥小把放入水杯中，滚烫的热水随即如注般涌入，碧色的水慢慢涨起，片片蜷缩的叶子如沉睡的婴儿清醒一般，个个都舒展了一番。热气如雾水向外散开，一股浓而不烈的香气袅袅袭来。席煜闻到了茶特有的香气，贪婪地嗅了几口，顿感仙气入口，舒爽万分。
席煜把擦好的碗盘摆放得整整齐齐，席母满意地笑了，这孩子太认真，把摆盘子弄得像排兵布阵似的。将茶水端出，端给在外休息的安教授。两人对视而笑，到了教学的问题，谈到了席煜，谈到了．．．．．．
席煜看到自己“排兵布阵”下的碗盘也满意地笑了。又将自己的手洗净，为自己泡了一杯花茶，走到房间。房间是席母昨天就准备好的，房间不是很大，整个是淡蓝的色调，席母知道这是她喜爱的颜色。进门左面是一个精致的梳妆台，上面站立着一些瓶瓶罐罐。有一张白色木质单人床，淡粉色的被子安静地躺着。最里面是一张米白色的书桌，有一盆绿色的芦荟。书桌后面站立着两个专属她的巨型白色书架。一切都符合一个尚且年轻的女孩的品味。
席母在席煜入睡前又来一次，给她准备了一杯热的牛奶，半逼着席煜喝了下去。又向她交代了生活上的一些琐事，确定一切安好后才离开了房间。
席煜拉开窗帘，抬头凝望，闭上了眼睛，想起了那个还在飘雪的国度。
很快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到了床上，它挺软也挺暖的。明天要去哪里呢？工作会顺利吗．．．．．．渐渐地她闭上了眼。
窗外，夜色又深了一度。
新的一天在晨露与朝晖中悄然来临。
安教授和席母是习惯早起的人，早早地用完早餐，将餐桌收拾完毕后开车去了学校。两人都想让席煜好好地休息没有早早地叫醒她。
席煜这晚睡得是舒服的。临近中午的太阳透过玻璃窗户折射到席煜的眼睛，好像一束圣光折射到了天使身上。席煜感到了阳光的刺眼，从被窝中伸出手来，揉搓着还眯着的眼睛，随即又一个侧翻身，面向了舒服的背光侧。
掀开被子，缓缓地伸个懒腰，又拿起床头柜上一个黑色麻绳，随意地给自己绑上一个马尾，半跻着拖鞋走向卫生间。
也许还没倒回时差，席煜仍是睡不醒，还有一头倒在枕头上冲动。“不，不能再睡了。”席煜提醒自己，又用受揉揉脸，一揉就是好几下。
很快地洗漱完毕。席煜呆坐在柔软的床上，面对着两个衣橱，一脸无措。“究竟该穿什么呢？哎~要去学校报到的。”虽然席煜小姐已经二十六岁了，却始终没有一颗好梳妆打扮的心，不会像大多数同龄女孩一般十分懂得化妆。
“那就这个吧。”
她穿的一条黑色羊毛长裙，外边套着酒红色的小衫。应该穿得淑女端庄些，她这样想。而且很适合这个季节。不炎不寒。
随即她又给自己化了个淡妆，虽说是化妆，也仅仅是在脸蛋上抹了层淡淡的粉，自然比不上豆腐西施的白，不过整个人看上去倒精神了几分。席煜从不修眉毛，也不会画眉毛，因为她的眉毛就有一种自然美，有女子的柔软也有男子的英气，使她在柔软中有了刚强。最后，挑选了一支不是很红的唇膏给自己擦上。席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成熟中带一点可爱，满意地一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忽然觉得自己好傻，也许是得到了少女的幸福感呢。
二十分钟后，席煜到了大学。不知怎么地，席煜感到了无形的紧张。为什么呢？席煜也说不上来，是因为太久没有回来了吗？还是因为，自己老了吧。看见许多男女学生在草坪上走着，卧着，坐着。或聊天或看书或摄影。一股暖意从席煜心中不自觉地升起，真是美好又熟悉的感觉呢，席煜会心地一笑，此刻的步伐似乎都轻了起来，于是一路走向前方。
彼时，一个男子坐在草坪边的木凳上调试着他的相机，似乎又在重复做着同一件事，久久地注视着相机屏幕上那幅定格的画面。
屏幕上，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女子走在路边，海藻般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她的肩头和腰间。她在笑，他也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