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沉潭的活死人,扑朔迷离的身世【020】 ...
-
还有几天的路程便能走出毒沼踏入目的地鬼域,不过他们在这还要停留多久却不好说。
白羽下潭遍地搜摸遗失的玉牌已两月余,只依稀依照着记忆中的方位寸地翻找,这份罪虽说托人间地狱的福人死不了,可该有的感知他一分不少,何况这人曾几何时是多爱洁。
摸到似物便交给浮筏上的小莫清洗检阅。
两月来,这一块潭底被他一人打捞上来了不知多少令牌,这里面也许有不知谁家的门令符,也许也有法宝制成的牌令,也会有平凡无奇的俗物,介于他们身处于毒沼内围,小莫使不出体内的魔气,也催动不了外界的法宝,根本无法从肉眼去分辨打捞上来的一堆堆牌状物哪一些有用,只得一股脑往尸藤花制的储物空间里塞,反正那空间大,这点小玩意倒也不占什么位置。
两月多来日子就是这么耗着,她没法练功,除了大师兄分派给她一个清洗符牌的闲暇工作以外,就是天天望眼欲穿的盯着沼泽面的动静,是他大师兄回来了还是终于有个尸藤带着花苞送上门来,准备好的清水远比她想象中消耗还要大,她清楚,大师兄算是节俭的了,只三天上筏清洗,再疲惫的补三个时辰的觉,再回到潭底继续忙碌,但这计划外的打捞工作不得不说确实消耗了绝大部分的储备水。
毕竟洗干净一个毒沼出来的泥人,着实不简单。
这是她来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过的可能。
这会子她只盼着大师兄能早些找到丢失的玉佩,如果再这样再捞两月,可真要水尽绝了。
正想着,沼面有了动静,一人一宠齐齐看去,隔了会冒出个泥头来,小莫当即将特制绳抛过去,泥人拽住,她便往筏上拉。
这一回人比较沉,她能感觉得到师兄这次带来了个大件的东西。
来到筏前,泥人白羽一鼓作气将一个大物件甩上筏边,小莫抓着他的手拉他上来时手心触到一个硬物,还不及多想,白羽上了筏便就着握着的手把手心里紧握的东西转给了她,长时间的窒息已经使得他整个人精神困顿萎靡,所以小莫第一时间没有去看这些物件,只连忙将准备好的清水取出,让他先冲洗去脸上的淤泥。
“呼~”通畅了呼吸,都顾不及去清洗一身的泥泞,当即望向一旁大块,他此时的神态有些谨慎,与小莫轻道:“我在潭底发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有体温。除非她和我一样体内有上古魔植…”接下来的话他不用开口她也听得明白,沉于这毒沼潭底是不可能有活人的!
他补充:“切莫要小心,她。”
这事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说奇怪不如说巧合得就像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待厚泥层去掉,她身上的衣物或许是被毒沼腐蚀净了,又或许是别的原因,身上只佩戴着一个与几月前打捞出来的白骨一模一样的玉牌,还是小莫自掏腰包给她裹了一身自己的大黑袍挡住了无限风光。
洗净后,从最初的体温转变到逐渐恢复心跳与呼吸,奇怪的是,她整个人仅限于恢复正常的生命体征,怎么也叫不醒,更像个活死人。
二人的戒备实属多余。
之前白羽握在手心的东西她也清洗出来了,这一回竟捞到了白羽丢失的那块,听白羽说,东西当时就是在这女人身旁找到的,好巧不巧,竟将前后的事全连在了一块。
“你说…这泥沼底下,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拥有这个玉牌的人?”握着失而复得的玉牌,白羽小道的眉头快拧成了一条绳。
这事搁谁那头想必都不好受,你说机缘巧合之下你发现了一具白骨猜想这或许是你亲人同门无论怎样都或许与你身世有关,紧接着你又发现一具明明活着却无法与你道明真相的相关人士,换谁都会联想到这样一种可能,或许你的身世背后充满了死亡与阴谋,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怎么会,要是有,白师兄肯定已经遇到了。”小莫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地不敢看他。
其实别说是白羽会这么想,她在瞅见女人佩戴的玉牌模样后那一瞬联想得比她师兄还要夸张,她甚至都脑补出了一部狗血的身世背景篇,白羽的神秘大家族是上古遗脉,世人为了利益将之剿杀殆尽,只留下一个独苗苗,然后被她师傅捡到。
“小莫…”
“唉?”一怔,接着又打哈哈:“白师兄又想莫道友了?”
一声轻叹,随后听他说道:“偶尔,你会想家吗?会想去见见你的母亲,你的父亲。”
她会想家吗?
仔细想来,除了师兄和师傅给了她一个家,她有什么地方去想念?
穿越前,小姨照顾过几年未成年时的自己,论说是有亲情存在的,只或许那份情感比较淡,刚来这世界的头几年可能会偶尔想起,后来就好似上学毕业的同级生,散了也就散了,没有太多的遗憾,也没有多几分不舍。
其实认真去回忆,小姨与自己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与其说是亲情,其实她自己是有感觉的,一直都能感觉到小姨看她的眼神里面,住着的东西是怜悯,亲而不近,这份怜悯的背后住着的应当是父母那一辈的恩恩怨怨,所以才会造就早期独立自主的她,早早的踏入社会为那一个‘不是家的家’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当有朝一日远离家乡,也不会过多想念。
其实想起一切后,有些事也就看得明白了,小姨把她从那里接出来后,就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多年偿还巨债后早已疲惫不堪的家门,仅仅靠她夫妻二人的工薪是远远做不到的,但就是这么忽然间,什么都有了。
不管怎么说,那个家在她心中痕迹太浅,浅的,人一旦走远,就不再想回头张望。
白师兄问的问题她似乎回答不了。
过去的家,她无法去想念,现在的家,严格来讲又是另一个人的过去,只有师傅和师兄给了她一个落地生根的眷恋。
漆黑的眸子较往常更显得暗了许多,她干哑的嗓音响起:“我的父母长什么样,可能我已经彻底忘记了,更多时候,我会想念那些真心待我好的人。”
似乎这份抑郁的氛围能感染人,白羽的眉头锁的更紧了,他道:“我从记事起,除了修行,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去思考与我身世有关的问题,或许是因为我修为尽废的缘故,不能修行,杂念也就多了,杂念一多,就如同方才,我问我自己,如果这里躺着的女人是我的生母,如果先前收下的骸骨是我的生父,他们皆枉死在所谓正道修士手中,如是那般,我是否又能做到,道心不移?”
她了解白道士,师兄不是个会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人,他但凡有个念头,其背后必定是有着什么根据亦或是目的的,他不是个会拿素未谋面的父母去假设什么天方夜谭的人。
刚想询问,忽地意识到,似先前接白羽上筏取水时,好似有微乎其微的印象在尸藤花储物空间里,有泥泞的痕迹。
想到这莫倾绝连忙拾起尸藤花储物空间查探,果不其然看见里头多了一物:那是一把没有剑柄的长剑,剑质想必是用上等料铸造出来的,以至于能看到泥泞透过师兄放进去沾染的痕迹,却丝毫看不出那把长剑身上有任何的尘杂微染。
是把好剑!
一边将长剑取出,一边打量,也一边疑道:“白师兄之所以会这么说,难不成是因为这把剑?”
道士一时没回应,倒是她却发现那剑身上行云流水地纹路,那纹路符号可不就是师兄的出云所出么!
这是出云门长老一辈特有的纹路印记!
“发现她的时候,这把剑贯穿她的心脏。这剑,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和光长老的青锋剑。”
“出云门那个失踪了几十年的大能修士,和光?”说道这她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这些细节怎么看都满是恩怨的味道。
白道士点了点头:“摸到剑纹的时候就想到了他,藏书阁还保留着当年张寻和光长老的公告,所以我那时才能认出这是青锋剑。你,看的时候小心一些,虽说在这法宝暂时失去效力,但剑刃本身任然削铁如泥。你非不死之身。”
青锋剑她是听说过的,仅限于知道那是上了排行榜的灵器,模糊的印象中,似乎关于青锋剑有这样的说法,说那件灵器能伤人元神。
或许,这能解释那个女人为何会成为一个活死人,毕竟事无绝对,万一这把灵剑即便入了毒沼也还有伤人元神之余威…
至于和光长老那她听说的就多了,例如和光长老已至渡劫修为,那样的高度,在她们这些小修士的眼中,距离飞升算是只差一脚了吧?
又例如和光虽失踪几十年,燃在出云里的魂灯却始终未灭,出云坚信那位天之骄子必能渡劫成功直待飞升。
如今她师兄妹二人在人迹罕至的鬼域边缘发现了和光的作案工具,而受害者又与她师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得不承认,天道在命运上的安排还真是心思缜密,主线不行就来支线,兜兜转转总要逼你朝着反派的条件靠拢。
竟然这么卑鄙,整死她一个还不够,连她正脊梁的小牛鼻子师兄都始终不肯不放过!
师兄的声音将她的出神唤醒。她咬了咬唇,及时抑制住自己越发激进的假想,顿觉半壁体内的魔气翻涌,仿佛似在喧嚣着什么不满,隐约,她有感觉,魔气中那一颗似血的珠子好似看了她一眼,那感觉就像是有那么一霎那,血珠子里面长出了一双眼睛,凝了一眼她跳动的心脏,叫人一阵后怕的心悸。
这一身魔气修为,它果然有问题!
“出云事录中曾有注,二十七年前,和光的魂灯曾有一度几近熄灭,其后魂灯大骤,势宏之处无一不在说明和光短期内修为暴涨,接着,便是师傅捡到了尚在襁褓中的我,而今人与剑被你我碰上知晓了玉牌之秘,也许,我的出身,有损于此间天道,它如此安排,甚至牵连了我最亲之人,怕是这一身血脉早已触动了量劫。”
师兄说的量劫和她想的不知道是不是一样,不过听师兄的口气,似乎他认为师傅和师妹的坎坷皆是受他连累,那可不行!
“白师兄!咱们是修道之人!行的本就是逆天之事,这世间的修士有哪一个不窃取天地灵气来增强己身,照这么说,人人都有损天道了!天道倘若触发量劫,岂不得等资源匮乏之时,再名正言顺来个无量量劫,人人都跟着倒霉,岂不是更合理?我看天道就是为了磨练白师兄,先苦其心智,劳其体肤,再交予大任…”
一声轻轻地笑意单音节从他喉结滑出,修长得手指照着她的脑瓜上轻轻地敲了敲,言道:“你这无量量劫哪里听来的?”也不等她回答,便细细与她道:“量劫,是小天道针对一些极个别的异数应运而生。我们常说的天道实际上是小天道,这样的小天道在远古就有飞升的前辈醒言,说是非真仙不能到达的地方,有着万千小世界,每一个小世界都有会有一个小天道在独立运作。而小天道亦有自己的劫,和我们修行者一样需要渡劫,不过小天道的劫与我们又截然不同。这里说到的异数,便是小天道的劫,异数者但凡成势,或可摧毁小天道,或可补全小天道,或可改变小天道,是福是祸,它自己的劫,它自己也算不明白,但无可厚非,异数者的存在于小天道而言,是有损于天道的。于是,但凡有异数者这个变数出现,小天道便会降下量劫,并广施鸿运于运数者,通过运数者来抑制异数者的成长,这仅仅是一个抗劫的方式。”
“至于无量量劫,实际上你理解的也不对。例如说上古修士的陨落,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战,在你的理解中它是小天道降下的无量量劫,而实际上真正的无量量劫触发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小天道更替,你可以把它想象成前一个小天道年纪大了,弥留前,耗尽最后一丝真元孕养出一个新的天道来接替它掌舵,而这个新生的天道需要时间慢慢成长,此时它太弱小,连掌舵的力气都没有,自然管理不了一方世界,于是世间没了天道掌控,运数混乱,人祸连连,非它降下无量量劫以补全自身,无量量劫不外乎是天道替更的过程中的天灾人祸,天灾是天道羸弱无力掌控,人祸是气运乱散成就了不该成就之人。另一种无量量劫的可能,则与之前说的异数有关,那种情况比较少见,不外乎两种可能:其一,异数摧毁了小天道,从此以后世间资源没了小天道孕养,用一分则少一分,离灭亡不远矣。其二,异数改变了小天道,让它有了善恶的偏向,但有善恶,天道便再也不是天道,有违天道之恒,自然,也将不长久于世。”
一个异数者,三种截然不同的可能,其中两种都会间接导致世界走向灭亡,她要是天道,肯定也瞅异数者不顺眼。
大师兄说了这些她也才知道原来异数者是这样逆天的存在。
虽然大师兄觉得自己可能是那个异数让她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大师兄这般风骨凛凛的人物,怎么看都像是天生天养金光闪闪的主角,即便要做配角,几乎逆天的大反派虽然不可能但还是舍他其谁?不过联想到自己穿越到反派体质女配身上的奇遇,又参考了一下她风姿卓越超寻的炮灰大师兄,没她拖累指不定就是个当正角大能的主,真心话,怎么看都是她这个打不死的小强被坑的最惨,而且千里迢迢穿越过来吃这份罪,她更像这个小天道迫不及待要迎接的异数吧?
所以…
现在想来,老天爷坑她竟然有这么多不得已的理由?
唉!
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听你这么一说,天道果然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受教了。”大师兄,我发现你讲课越来越生动了,要是当了和尚,指不定我都能跟着剃度皈依。
脑筋一转,她拐着弯宽慰道:“不过白师兄,我觉得吧,不管是不是异数,我眼中的白师兄道心比磐石还坚定,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有‘有损天道’一天?依我看,白师兄万不可多思多虑,须知此间天道还等着白师兄日后补全它的一天呢,相信换白师兄的师傅和师妹也会这么坚信的。”
她还记得不久前大师兄好看的眉头拧成绳,与她说‘我问我自己,如果这里躺着的女人是我的生母,如果先前收下的骸骨是我的生父,他们皆枉死在所谓正道修士手中,如是那般,我是否又能做到,道心不移?’,再完美的人也会有迷失方向的时候,她或许并不如自以为那么了解她的大师兄,但最起码,她作为旁观者可以时时提醒大师兄方向啊,哪怕大师兄其实根本不会迷路,但她还是想为大师兄做点什么,尽点绵薄之力。
这话题但凡走到捧梗,一般都没必要继续下去了,过而反适得其反。
将青锋剑放回去,便稍稍理了下思路,转而剖析道:“咱们发现的第一具骸骨应该是最早遇害的,时间过去的太久远,以至于那块随身佩戴的玉牌功效退化。白师兄不是说过那玉牌似能再生么?而这一位,相继神秘白骨坠潭的时间肯定要短一些,她有生命体征,却无论怎样都叫不醒,这情形似体内魂魄不全,或许,事无绝对,青锋剑重创了她的元神才造成这样的情形,一个需要凝魄还魂,一个则需要修补元神,前者可能希望渺茫,但倘若是后者,不正说明等有了足够的灵石,她便能醒过来,并且揭开白师兄的身世之谜么?当然,一昧地等待也不是咱修行人的做派,同时咱们也可以主动出击,先尝试着自己解开玉牌之秘,比方说之前的那具白骨不正好可以拿来试试玉牌的效用?”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黑瞳亮了亮,紧道:“或者,白师兄可以试试将你的玉牌和他们的放一块?又或者将她二人的玉牌放一块?看看会有什么效果?还有,我听说有些特别的天灵地宝炼制的特殊法宝是需要滴血激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