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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2 白晓戴着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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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戴着黑色的墨镜坐在盖交巷的一家包子店里,咬着包子,眼睛却盯着对面一栋破旧的居民楼,这楼的年纪估计比白红霞也就是她母上大人还大,一共三楼,顶层住户家的老阳台上有一盆茂密的绿萝,肥大的叶子招摇的伸在空中。绿萝的旁边是一条晾衣绳,红色的呢绒线。上面晾着一件很印着反7的足球服。很长,白晓觉得要是穿在她身上会抵到小腿。球衣很旧,下边已经蜷起了一圈。白晓心想这家的包子挺不错的。比珍味居的包子味道还要好,那鬼地方想吃个包子还要预约排队,白晓本来是很喜欢吃包子的,在家里还有白红梅仗着自己的身份特殊天天弄两个来,可是自从搬出家里,白晓嫌每天排队麻烦,就再也没尝过包子了,现在咬着皮薄汁浓的白胖子,心里又欢喜又感慨。感慨的是每天能吃到这样的包子也算是季晨不幸中的一点小幸运。
白晓的第二个包子咬到一半,楼道里出现一个推着单车的男生,干净的板寸头,蓝色的T桖。白晓抓着笼屉里的两个包子走出去。
季晨看到递过来的包子和包子的主人,内心是崩溃的无疑。拉拢着脸,一脸的厌恶:“你来干嘛”
白晓指了指包子店“吃包子喽”外加一个阳光的微笑“吃吗?”
季晨的脸色难看了几分。站着不伸手也没有其他动作。
白晓收回摊在手上的包子:“原因之二,来问你要不要转行。”
季晨从一脸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来吃包子的表情快速转换到你做梦的表情,长腿跨上单车:“不要”
白晓抓住车把,脚抵住前轮,笑:“不是卖,放心。”声音比刚刚却是大了一个音,又无比暧昧,提着菜篮的一位大婶频频回眸,上上下下看季晨。季晨怒目:“你干嘛!”
白晓扬了扬手里的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中年谢顶的男人在警察局,脖红脸粗的跟民警在争执着。第二张是在菜市场,一位卖鱼的妇女满脸堆笑向顾客展示手里的鱼。第三张还是那位卖鱼的妇女,坐在板凳上数着零钱。枯槁的面容,满地的污秽。
季晨像头暴怒的狮子,眼睛瞪得很大,胸腔抖动着,白晓能感受到车轮离开地面后压在她的脚背上“你他妈的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照片上那个中年秃顶的男人是季晨爸爸,卖鱼的老妇人是他母亲。都是白晓一大早让刘向阳收集的,刘向阳是华盛的公关,效率一向很高。果然,除了照片,发给白晓的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或者对季晨来说是难以启齿的事。
“我叫白晓,这是我的名片。”白晓礼貌的递上,却被少年抬手掀翻在地。“管你他妈的是谁。你查我,跟踪我究竟要做什么?”白晓直直的看进少年的黑眸里,“我来自华盛,是一名经纪人,我觉得你有潜质,想签你。至于调查你,没经过你的允许,我很抱歉。那么回归正题,你同意吗?”
季晨显然无视了白晓这个问题,握着车龙头的手指变得惨白,却倔强的想要一言不发的向前走。白晓闻到少年衣服上淡淡的皂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夹杂着充分阳光暴晒的味道。季晨走过白晓身边时带动了白晓额前的一缕细发。白晓没有回头看愈行愈远的人,“一味装大人,其实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罢了。”笃定十分的口气,欠扁的很。
果然,季晨高高的拎起车头,停在白晓的面前,声音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鱼。“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那无缘无故一大早出现在我家门口,拿着偷拍照片的你还真的是一个懂事的大人。”他特别强调了大人这个词。
白晓稍稍举了举手中白色的塑料袋:“我一大早当然不会这么无聊来贫民窟吃个包子。总归是有利益所驱,就像是你,放弃了早上你讨厌的心理课,选择在家美美的睡一觉是一个道理。”白晓一边说一边观察季晨的表情。如下:愤怒——极其愤怒。
卞苔说过,白晓就像一条意志坚定的狗,不逮着想要的骨头不会罢休,不折手段,丧尽天良,丧心病狂。白晓对此高度赞扬,比的好。
季晨轻轻的笑了:“你想揭露我就去揭露吧。没什么好隐藏的,我是有一个吃喝嫖赌的父亲和一个卖鱼的母亲又怎样。我没想过曝光我不堪家庭,但也没想过要瞒着学校瞒着别人。”
白晓伸出手掌,上面摊着照片:“说真的今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很郁闷你为什么对我的敌意这么深,我跟你没仇,你也没有刨我家的祖坟,我呢,也没那么不待见你要对你做什么让你在学校里待不下去。我只是很心疼你的母亲。”白晓顿了一会,声音柔了下来,像是她也是一个母亲,“每个母亲都会奋力支持自己孩子想做的事,你喜欢足球,想念体校,我猜你母亲没有说一个不字。山中的学费在b市的体艺学校里不算高,但好歹一个学期要4000,你母亲每天能挣多少你心里应该知道,据我所知你父亲从来都是只出不进吧?还有你父亲的赌债嫖资。如果你是一个勤奋的儿子也就算了,可你自己应该清楚你在学校里的表现,旷课?不参加训练?吊儿郎当?我觉得你和你父亲这点很像,拿着女人的钱做着混账的事。别瞪我,我在替你母亲说她心里的苦,当妈的不会累着儿子,再苦再累也只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你说,我是不是该心疼你母亲。”
季晨低着头,眼里原本的焰气被忧伤填的满满的,如她所料,家庭和他妈妈就是他身上那股沉重的来源,不是故意而为之。白晓有过一次给圈里著名的某悲情小王子监制新歌,据说这位小王子为情所伤,自己的眉毛从来就没有平整过。可是白晓看着录音棚里唱的撕心裂肺的小王子,突然笑出了声。哈哈哈的那种。可白晓觉得此时此刻的季晨,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尊悲伤。
白晓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开口:“你签了公司,挣得钱会比你端盘子多的多。你可以先去见见我们的老总,看看我们给你的条件再做决定。此外你可以继续踢足球上学,我们不会反对,相反会帮你交学费和其他一切学杂费,保护你上下学。而你母亲,也会比现在过得好的多。每个母亲都应该幸福一点,再幸福一点,你有责任的,季晨。”
季晨的白球鞋来回摩挲了几下地面,抬头,眸光很深的看着三楼的阳台。阳台上的窗子早就被混蛋喝醉酒后砸了,夏天的蚊子,冬天的风像是不要钱一样朝家里拱,一年了,可是母亲一直没有换新的窗户,怕再被砸,怕换了窗户就没有钱进货。母亲坐在厨房里摘菜总是多穿一件。
白晓看着他的侧颜,眯了眯眼。这可是华盛要重点培养的人才啊~~
良久,白晓听见季晨的回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