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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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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现原形了
我三天之后在操场上遇到了抱着篮球的苏忱,他看了我一眼,我很大方的走过去问他:“胳膊怎么样了?上次是我搞错了,对不起啊!”
“烫伤膏挺管用的,没什么事了。”他拍着篮球,颇有点儿心不在焉。
我有些不高兴,虽说是我有错在先吧,但人家一个小姑娘都当面道歉了,你还拿腔作调的有什么劲。我一伸手把篮球抢了过来,很不客气的说:“姐姐这儿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呢!”
他瞪了我一眼,大手一扬,冲着篮球就来了。我带球转身,运球过人,很漂亮的三步上篮,球没进,我接住,再投,终于进了。他在旁边站着,我对他笑笑:“姐姐玩篮球的时候你还背唐诗呢,以后对我尊重点儿吧!”
我个子高,高中时一直是学校篮球队的准替补,大一时也练了一整年,后来实在吃不了苦,就放弃了,但底子还是有些的。周围有几个男生聚了过来,看样子是苏忱的球友,我把球扔还给他:“你们玩儿吧,姐姐走啦。”
苏忱没接,球又滚回我脚边,他说:“别走啊,你不是能耐嘛,一起打啊!”
嗬,我就死烦跟我叫板的,屁大点儿的孩子,这是想让我下不来台啊。我把牛仔外套脱下来搭在篮球架子上,把T恤的袖子挽到肘上,眯眼问他们:“怎么着,谁跟谁一伙,怎么个打法有什么规矩?”
有女生参加的篮球赛那谁能没有兴趣,我们很快分成两队,各三个人,苏忱不在我这一边。我暗自计算了一下双方实力,我有基础,投篮准,不过身单力薄,抢断阻挡有困难,但对面也有个小个子,我要算半个人的话,他顶多也就是五分之三,我看我俩差不了多少斤两,再算上另外两个人,未必处于下风。
一开局我就往篮下跑,这是我自己谋划的战术,我得扬长避短,离敌人远些以免被撞,离篮筐近些抓住机会投篮。队友明白了我的意图,利落传球过来,我接起来就投,擦板进筐,毫不拖泥带水。
这是一个两分球,哪里知道,这也是我们全场唯一得到的两分,两队之间水平对比至少差十个陆夏。其实苏忱一个人就完全能掌控整场了,他步伐矫健身形灵巧,我听到有很多女生的尖叫,确实的,球到了他手里就变成一串行云流水般的长镜头,他的习惯是进球后原地蹦一下,然后和队友击掌,既不浮夸也不骄傲。
比赛没打多一会儿就结束了,不是时间到了,是我被他们队的大个子撞翻在地,猝不及防的仰面躺下了。大个子吓坏了,赶快拉我起来,苏忱也从远处跑过来,我有点儿疼,但主要是觉得怪丢人的,便假装满不在乎的跟苏忱说:“下回再玩儿吧,今天我得缓缓了,嘿,你看我后背脏不脏,快给我掸掸!”
苏忱轻手轻脚的拍了我两下,嘴里一直问没事吧,没事吧。我摆摆手:“没事没事,没那么娇气,下回的,下回的,姐姐好久没上场了,也没热身,技术上有点儿没放开,等下回我让你们好好开开眼。”
撞我的大个子被我逗乐了,指着我问苏忱:“苏忱这谁啊?”
苏忱还没说话呢,我一边穿外套一边回答:“我是他姐,01级医疗临床系陆夏。”
这场球赛是我跟苏忱关系的转折点,从那天起我们就成了朋友,彼此留了电话,偶尔会发个短信跟对方开个玩笑,在食堂碰上了我就抢着帮他买饭,路上碰到了我还会一本正经的让他管我叫姐,一来二去的,潜意识里我还真觉得他跟陆泓羽有点儿相像呢。
我很快开始了下一次恋爱,是个标准的高富帅,就是年龄大了些,三十挂零了,比我大个七八岁,自己在社会上闯荡了很多年,应付我这样的小姑娘绰绰有余。我是陷入情网无法自拔,上课看书统统没了兴趣,就捧着电话等着他发来只字片语。如果超过三个小时没和我联系,我就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生日那天,高富帅我早早就给我打电话,说会给我一个惊喜,要我打扮美美的等着他。我思忖至少是一顿烛光大餐,在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里,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牵起我的手,为我拉开座椅,桌子上的餐具亮到耀眼,盘子里的菜精致到垂涎。他会优雅的帮我铺好餐巾,然后变魔术一样捧出一束鲜花。我甚至都在想他会不会顺便求个婚,我还有几年才能毕业,现在答应他是不是为时尚早……
我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其实我很少穿裙子的,这件是刚入学时参加舞蹈社团,跳拉丁舞的装备。大红色,露背,前胸和下摆有流苏,如果不是在舞台上或者很正式的场合,实在有些夸张。鞋子是金色的细高跟,再配上黑色的大衣和金色的手包,很有些贵妇人的味道了。我自己很满意,大朵也表示完全可以镇住任何大场面了。
我跟高富帅约了六点钟,五点四十我就到学校门口去等他。已经算是入秋了,穿成这样在外面待久了还是挺凉的,而且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不敢抬起沉甸甸的假睫毛,哆嗦着摆愣手机打发时间。
六点一刻,没等来人也没等来电话,我有些心慌,主要是饿的。然后我就看见了苏忱,他骑着一辆白色的山地自行车,跟我擦身而过,转了一圈又兜回来,停下问我:“什么情况?你不冷啊?”
“还,还行吧,等我男朋友呢,他这就快来了。”我有点儿底气不足。
“你们定的几点啊?”他抬腕看看表。
我声音小到听不见:“六点,刚过了一会儿。”
他就吼了:“什么?六点?现在几点了知道吗?都快七点了!你脑子有病吧?”
我其实跟他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他挂断了,第二次就关机了。我本来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的,被苏忱这么一闹,彻底绝望了。我吸溜吸溜鼻子,问苏忱:“你晚上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咱俩吃点儿东西去?”
他点头,我跳上他的自行车后座,揽着他的腰,他抱怨我是个胖子,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我坐在后面放声大笑。路上我去好利来买了一角蛋糕,跟苏忱说嘴馋了,他也没多问,拉着我去路边吃砂锅羊肉串。
我们点了两瓶啤酒,我穿着裙子,坐在矮凳上有点儿狼狈,苏忱默不作声的脱了夹克扔在我腿上。我把蛋糕打开,对苏忱说:“今天是你姐姐我的生日,是不是很荣幸啊,能陪着美女过生日。”
他没有很惊讶,微笑着说:“生日快乐。”我说我想许愿,可惜没有蜡烛。苏忱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放在蛋糕旁边,用下巴指着说:“有了,你许吧,许个靠谱的。”
我乐了:“你开玩笑哈,你这蜡烛我吹的灭吗?那不是越吹越旺啊?”
但我还是许愿了,双掌合十,双眼紧闭,样子很真诚。苏忱问我:“许的什么愿啊?”
“我希望他今天是有重要的事实在来不了了,明天就会给我道歉,然后给我补过生日,就是这个愿望。”我很正经的回答。
他被逗笑了:“我就知道你的愿望肯定不靠谱,你脑子有病吧?”
他说完从脖子上摘下一根红绳,上面拴着一块椭圆形的玉坠。“我也没有礼物,这个就算吧,不过不是新的。”
我笑嘻嘻的接过来拿在手里看:“是不是挺贵的啊?我要是收下合适吗?”
他没理我,我很得意的套在颈间,端起来杯子把里面的啤酒喝光,然后对他说:“我不能让你白送礼物啊,这样,你闭上眼,我给你现个原形。”
他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还是很听话,我迅速脱下大衣,托着腮摆了个很迷人的姿势。他睁眼,我肯定有一瞬间是呆住了,然后笑得直不起腰来。“你快穿上,你快穿上,以后千万别现原形出来吓唬人了,哎呦,我胃里怎么顿时不舒服了呢。”
我骂骂咧咧的把衣服穿好,连续翻了几个白眼甩给他,愤愤道:“你就是不懂得欣赏,我告诉你,我是真把你当我弟弟才给你发这个福利的,你以后就擎等着后悔去吧啊!”
那天我俩玩得不亦乐乎,吃完饭还去看了夜场电影,我中途睡着两次,都是被苏忱推醒的,他说我打呼噜了,不仅严重扰民还让他颜面扫地。我不知道真假,总之是吓得不敢再睡了,我威胁他不要把我打呼噜这事宣扬出去,不然就再现原形给他看。
回去时我又饿了,我们停在路边吃夜宵,每人一瓶汽水,每人一套大饼鸡蛋,我嚼的特别香。苏忱说你这女人没救了,不仅打呼噜还吧唧嘴,亏了今天高富帅没来找你,否则就真是现原形了。
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笑,穿成这个样子不是在大酒店里挥舞叉子吃西餐而是吃路边摊,不是坐在轿车里吹热风听音乐而是坐在自行车架子上听苏忱吹口哨,不是跟着节奏翩翩起舞而是冻得直跺脚,哈哈,也许就是像苏忱说的,这才是我的原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