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喜欢他》构先生

13、第13话

　　01
　　星期二上午上完课后，班长把我们留了下来，说是有事要决定一下。大家正疑惑的时候，王凯军走到讲台上，详细地说明了一下上次运动会的比赛结果。对于班级得到的荣誉，大家都表现得兴趣缺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王凯军见没什么反应，便直奔主题：原来学院给了我们三个优秀运动员的名额，他自己也不好做主，想问问大家的看法。
　　来看运动会的人不多，真正下水去比赛的人更少，前两个名额没异议地留给为班级拼死拼活的俩男生，考虑到女生也做出努力，王凯军想给女生安排一个名额。
　　王凯军解释后，大家都沉默不语，思索着这没意义的会议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班长见状，首先提出把这名额给跑3000米的同学，毕竟是个难度比较大的比赛，我和何倩跑完后一个负伤，一个累死累活，不管是哪个，都有理由拿到这个名额。
　　所以，重点来了：名额只有一个，是我拿，还是何倩拿？听到班长的提议后，我偷偷地看了一下坐在另一边儿的何倩，她看着很平静，就像在听别人的事情一样。我收回视线，安心地舒了口气，对于这些东西，我本就不抱有特别强烈的欲望，不管最后谁拿到，于我都是无所谓的，怕的就是何倩介意，不过这似乎是多余的担心。
　　我俩都保持沉默，王凯军只好做个不记名投票，要大伙儿拿出纸张写出支持的人的名字。我写了放弃，这种事情往往不能让当事人判决，唱票的时候，有些同学觉得无聊就先走一步，班长也没阻止，有人在就好。
　　计票结束后，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全班54个人，一个弃权，27个写了何倩，26个写了我。何倩在一边皱了眉，显然这个结果让我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该怎么办呢？”
　　班长问王凯军，一票之差实在有些牵强。王凯军又认真地核对了一下票数，的确没错，班上的同学也走的差不多了，总不能让大伙儿在投一次把，王凯军面露难色。
　　“班长，就给何倩吧。”我率先开口，可不想在为这个事情浪费时间，“那张弃权是我写的，如果要写，我也会写何倩的，这样就多两票了，说明同学们还是想给何倩的。”
　　班长愣愣地看着我，又默默地看着何倩。听完我的话，何倩的脸开始变得微红，像是在强忍着什么，王凯军无奈地挑眉，并没有马上回应。
　　“之秋，你不用在意我的，”何倩开口，“毕竟你跑完了全程，这个荣誉该给你的……”
　　“何倩，如果你没摔倒，你也一样可以跑完全程。而且，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个东西，你就不要纠结了，咱赶紧处理完，就能回去啦。”
　　何倩没说话，微红的脸庞变得比先前更红，雪湘则在一旁静静地玩手机，班上的同学走得只剩下我们几个。王凯军直直地看着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把名额给了何倩，他说如果明年我还参加3000米，就把名额腾给我。我笑了，这事儿怎么就扯到明年去了，明年我跑不跑还没谱呢。
　　事情确定完后，我和雪湘先离开了，快走到楼梯口处，何倩从背后喊住我：“之秋！”
　　我转头，看见何倩小跑步过来：“谢谢你。”
　　“谢什么呀，没啥大不了的，别挂心。”
　　何倩欲言又止，见我和雪湘要离开，只是笑着和我们道别。我和雪湘先走一步，何倩折回教室拿东西。回来的时候，班长和王凯军已经离开了，何倩静静地在位子上收拾东西，面对着黑板站了一会儿，上前把唱票的记录擦掉，然后走出空无一人的教室。

　　02
　　回宿舍后，看见有人在宿舍楼一层宣传栏处张贴海报，我和雪湘走进一看，发现是苏雅音说的校话剧社公演，时间安排在这周五晚上。因为总导演是我们学院的人，所以在宿舍楼也贴了一份。
　　“之秋，你周五要不要去看这个？”
　　“话剧啊……我对这个不太了解欸……”
　　“不怕，肯定有一堆人不是了解才去看的。”
　　雪湘一脸看破一切的样子，站在一旁贴海报的同学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雪湘毫不在意。
　　“要去看话剧的人要到学院主席那边拿票。”那人低低地说了一声，“票不多，要去的话早点去拿，不然就没位置了。”
　　“要拿票啊……”雪湘沉思，显然拿票比看话剧更让她觉得麻烦。
　　“不然别看了吧，多麻烦。”
　　虽然我还是有点想看苏雅音导演的话剧是什么样的，但也没有到非看不可。雪湘却毅然决然地打断我的犹豫，说她下午就去找主席拿票。大一的时候，学校也举办过话剧公演，但也没见雪湘这么热情，大概是苏雅音的来头不小，引起的效应也不一般。
　　果真，下午雪湘就拿到入场券。中午的时候，她还过问张婧和佳佳要不要一起去，但张婧周五晚上约了男朋友出去逛街，佳佳要在宿舍打游戏，所以最后也只有我俩。苏雅音对我们学院特别照顾，留了较中间的位置，听雪湘说，下午去拿票的时候已经没剩几张了，再晚点可能就看不了了。
　　这个情况并不奇怪，苏雅音在我们学院的影响力的确很强，只是她强到一个令我惊讶的地步。虽然我并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但是这种厉害的角色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依附，我发现自己越发喜欢这个女孩，不仅因为她的美丽，更因为她的魅力。

　　03
　　周五晚上，我和雪湘早早地来到了艺术楼，尽管还没到开演时间，表演大厅里就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舞台上声控人员在一个一个地试话筒，检查是否有问题，灯光师则跟场记核对每一出的灯光设计，一条一条地演练过去。
　　人群中，我一眼看到忙碌的苏雅音，今晚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大厅里开了暖气，所以她穿的有些单薄。虽然没有参加演出，但她还是上了淡妆，聚光灯下，她闪耀得像颗钻石，在舞台下面指挥着所有参演人员。没了之前的温婉，反而多了一丝严肃，这认真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信服地听从她的指示。
　　“负责化妆的人在哪？麻烦给男主角补一下妆，脸色看着很白！”
　　……
　　“场记！这里的灯光换个颜色，太亮了！”
　　……
　　“慢！慢！慢！对，慢慢出来，后边儿的人在跟上来，注意节奏！”
　　……
　　“好，很好！大家辛苦了！现在该上妆的赶紧上妆，吃饭的吃饭，要去洗手间的快去解决一下，我们6:45的时候全体人员集合一下。”
　　舞台上的人稀稀疏疏地说了几声辛苦了，便各自做各自的去了，现在6:30，显然该做的准备都已经磨合好了。苏雅音缓缓地走到观众席第一排，放心地坐了下来。
　　“苏！”大厅入口处，尤双双冲着苏雅音叫了一声，苏雅音笑着要她过来坐。
　　“哇！我苏今晚好美，现在的导演都负责形象代言吗？”
　　尤双双拉起坐在位置上的苏雅音，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不知是光线问题还是室内温度比较高，苏雅音的脸上浮出微微的嫣红色，好是可人。
　　“毕竟待会儿结束还要上台见人呀，不收拾收拾怎么行。”
　　“我苏真是太美了，女主角都要被比下去了！”
　　“嘘，小声小声——”
　　苏雅音甜甜地笑了，拉着尤双双坐到旁边的位置上，她们细声交谈着，大厅里的音乐盖过她们的对话。苏雅音偶尔看了一下舞台，偶尔回答台上的问题，显然，在开演前她实在挤不出点时间跟闺蜜好好说说。尤双双见苏雅音事情有些多，便先到后边儿的位置上坐着了。
　　离开演还有15分钟，苏雅音给所有人员开了一个小会，确定完任务，大家便相互加油打气，各就各位。
　　观众席上的位置也陆续坐满，过了一会，表演大厅暗了下来，演出开始了。

　　04
　　女：他是一场梦，我反复探寻，在他的手掌上，我丢失了清醒的记忆。
　　男：她是一个谜，我反复猜疑，在她的身体里，我唤醒了原始的血液。
　　女：他的眼睛，温柔；他的指头，温柔；他的肌肤，温柔；他的嘴唇布满细密的荆棘。
　　男：她的香气，清澈；她的声音，清澈；她的笑容，清澈；她的灵魂缠绕破烂的绷带。
　　女：我以为不会喜欢他。
　　男：我以为她会喜欢我。
　　女：如果可以，我想回到从前，回到那天，回到第一次见面，晚上，在他的地方。
　　男：如果可以，我要忘记所有，忘记相遇，忘记所谓的心动，白天，在她的地方。
　　女：男人都是触觉性动物！
　　男：女人都是视觉性动物！
　　女：尽管如此，我还是爱他，爱他爱得快要疯掉，快要融化，快要变得一无所有。
　　男：不管怎样，她还是不爱，不爱得我快要瓦解，快要崩塌，快要成为一无是处。
　　女：这只是一个故事。
　　男：一个故事。
　　女：找不到开始。
　　男：没有结束。
　　合：而我只是在找，一种让人迷惑的毒药。
　　……

　　05
　　演出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话剧讲了一个简单的故事：剧中女主因为某种原因决定去勾引男主，但最后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男主原来的家庭也因此被破坏。可能因为台词听不太明白，所以后边儿的剧情有些跟不上，不过总得来说应该还是不错的。
　　表演结束后，所有演职人员都上了舞台，纷纷述说了演出感言。有些女生情绪一上来，眼眶不禁变得红红的，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说着。苏雅音在一旁拥抱她们，眼睛微微湿润，但还是面带微笑。
　　待到所有人都讲完，苏雅音才开口说了几句：“排这个剧前前后后花了我们2个月的时间，从选角到开始排练到最后的演出，感谢所有参加这次话剧表演的人员，包括我们演员、场记、后勤等等，大家都非常辛苦。和大家相处的这些日子，虽然短暂，但很愉快。明年6月，我也要开始进入毕业班实习，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我们话剧社的导演，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渐渐的苏雅音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缓，她停顿了一下，泪珠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场下观众再次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苏雅音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深深地对大伙儿鞠了一躬。台上的几个女生温柔地抱住苏雅音，她们抱在一起，像是一部还未结束的温情剧。
　　之后，台下的领导们上去同演职人员们留影，观众席上的人也有序地退场。我和雪湘坐在位置上，等着人群散去。尤双双从人群的一边儿跑了上去，给苏雅音一个大大的拥抱，苏雅音拉着她的手，笑着和她说了什么。因为周围的人声太嘈杂，我没能听清，苏雅音用纸巾小心地擦拭眼睛，担心自己的妆会因为眼泪哭花。
　　这时台上的演员似乎在叫唤她，苏雅音上去同她们合照了几张，笑得非常美丽。
　　“之秋，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去吧。”雪湘站了起来，拿起背包，叫了我一声。
　　“好。”
　　合影后，学校领导也相继离开，表演大厅一下子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