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城》天上飞的老狼

25、龟（一）

　　等第二天清晨醒来，束飞星却发现白炎已不见了，找遍了整个鹤居都不见人影。

　　以昨日的相处来看，白炎不至于说不都说一声就离开……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

　　束飞星面无表情的去找束名姝，束名姝的鹰阁和束飞星的鹤居相隔不远，很快就走到了。

　　他过去的时候束名姝正在喝粥，见到束飞星来很高兴。

　　“阿星吃早饭了吗？过来一起用吧，我让人再端来一些。”

　　束飞星：“不必了，我来是想问一下白炎是不是在这里？”

　　“他怎么会来我这里？”束名姝刚想说自己刚给他下过药，他再怎么想不开也不会过来她这里，再一想束飞星询问的冷淡语气，顿时反应过来，“不会是找不到他了，你就怀疑是我把人掳走了吧？”

　　“不是你便好，我只是来问问。”

　　束飞星离开后，束名姝气的将手里的碗摔在地上，瓷碗裂开，里面的米粥撒了一地。

　　青薇连忙过来打扫干净。

　　“小姐别生气，公子面冷心热你不是不知道，当初您捉妖的时候受伤，公子他不是一声不吭的去捉了泰元大人送您吗？他现在还在气您擅自下药的事，等过几天气消了，公子肯定会因为今天误会您而内疚的。”

　　“说的也是，等会你出去就说我因为被误会很伤心。”束名姝深吸一口气，转换了心情，“再给我端一碗粥来。”

　　青薇笑着说道：“小姐等着，我很快就端过来。”

　　另一边白炎揉着昏沉的头醒来，昨夜不知为何睡得如此差，待会要和飞星说一下自己可能还要再睡会。但是等白炎完全睁开眼睛后，却发现自己早已换了个陌生的房间，身下是张简单的床铺，身上盖着的被子虽然颜色朴素，但有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

　　白炎起身穿衣，出了屋子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摆着石桌，石桌周围是几个圆石凳子，另外一角种着一片竹子。

　　白炎有些头痛的捂着额头，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明明还是在束飞星那里的。

　　“施主您醒啦。”一个光头小和尚从门外冒头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水，水盆都要比小和尚还大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白炎赶快过去把水盆接了过来，小和尚笑呵呵的道了声谢就要走。

　　“等一下，我想问一下这里是哪里？”

　　小和尚发愁的挠挠小光头，想了想说道：“施主您先洗洗脸，等会我领你去我师父那。”

　　白炎无奈，只得先洗了个脸，然后跟着面前这个小和尚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白炎看了眼身后的拱门才意识到，这里是个寺院，刚才自己待的地方应该是寺院里的僧居之类的，难怪有股禅香。

　　路上白炎还在想，这小和尚的师父估计是个像白管家一样的白胡子老头，结果见到了之后居然是个看起来颇为年轻俊朗的和尚。

　　“施主请坐。”

　　白炎坐下之后，问道：“不知你们为何要这样请我来？”

　　和尚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说道：“贫僧净和，我们如此匆忙的请施主过来，也是为了保全施主的性命，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白炎看到面前摆放的茶水，本想拿起喝一口，但想到前日刚到束飞星家喝的那第一杯茶就昏过去了，而昨日夜里更是直接睡着睡着就换了个地方。白炎可不想再发生什么超出掌控的事情了，也就打消了用茶水的念头。

　　“何来性命之危？你们不知我和束飞星是好友？而且在我看来，你们这样突然的劫我过来才是对我有威胁的人吧。”

　　净和面带微笑，看起来十分良善：“施主可能对我们有些误会，无妨，贫僧可以细细的讲给你听。”

　　“可以。”白炎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和尚，之前在白帝城他没跟和尚打过交道。

　　净和讲道，他们知道白炎是白帝城城主，而身为周国五大世家之一的束家，已经盯着他这个城主很久了，之前是白炎一直在城里没有出来过，他们的人能派进去的也是少数，所以也拿白炎没有办法。但是现在白炎离开了能保护他的白帝城，独身来到上京，这就给了束家很多机会，更别说白炎更是直接住到了束家家中，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白炎听到羊这个字浑身一抖，多看了对面和尚一眼，见他并无异样，明白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羊这件事，应该只是顺口而说。

　　净和：“昨夜我们也是冒着很大的危险前去救你的，幸好没有被人发现。”

　　白炎：“不过你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我这个陌生人，有什么要求提出看看。”

　　“和施主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净和一直神色放松，完全看不出有求于人的样子。

　　这时候一个少年敲门而入，手里端着早饭。

　　“方丈你们先用一下早饭吧。”

　　少年一身短打穿着，但是束了个道士的发髻，和那日在乐阳县破庙遇见的那个小道士梳的一样。

　　净和看着白炎说道：“至于我们的请求，不如先用了斋饭再说。”

　　“你们还是先说为好。”不说清楚，白炎可还不敢吃这里的东西。

　　“也好。”净和似乎看出白炎的顾虑，拉过进来送饭的少年，“这是明德，我希望可以送明德和他父亲到你的白帝城里生活，你能为他们提供庇护。”

　　“只要是我城里的人我都会保护。”白炎不信他们费这么大周折，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只是这样？”

　　净和：“对，只是这样。”

　　白炎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米饭和青菜豆腐，道：“外面太阳已经出来了，不如我们坐到院子里吃饭。”

　　净和见他并未反对，只是到院子里吃饭而已，也就答应了。

　　叫明德的那名少年眼睛一亮，对着白炎就是行了一礼：“多谢大人！”

　　白炎侧侧身子，略微不自然的受了这一礼。

　　院子里刚才为白炎引路的小和尚正在玩，太阳照到身上暖洋洋的，连空气里的凉意都少了许多。

　　“果然是春天来了。”白炎轻叹。

　　“真心过来。”净和向那个小和尚招手。

　　小和尚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净和问他：“真心吃过饭了吗？”

　　“吃过啦师父，不信你摸。”真心扛了扛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

　　净和似模似样的摸了下：“嗯，看来是吃了一大碗。”

　　真心小和尚得意的拍了拍肚子。

　　净和：“好了，吃饱了就去做早课吧。”

　　“好的师父。”小和尚说完像过来时那样，又迈着小短腿哒哒的跑走了。

　　白炎称赞：“你们师徒的感情真好。”

　　净和：“时间久了，自然感情就深了。”

　　“方丈您别介意，我想问一下这寺院不会只有您和您徒弟二人吧。”白炎观察周围，寺院不大，也都是冷冷清清的，见不到有其他和尚的痕迹。

　　净和点点头，神色平静：“的确如此。”

　　白炎：“那你们不和刚才那个明德他们一起去白帝城吗？”

　　净和摇摇头：“我们留在这里，虽然只剩我们两个，但也要守着这座寺院，守住这里的香火不灭。”

　　白炎看到落在院子里树上的麻雀，忽然问净和：“你对你徒弟这么好，他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净和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佛门禁地，这样的玩笑施主还是不要开为好。”

　　白炎道歉：“抱歉，随口一问。”

　　净和点点头，但对待白炎整个人都冷淡了许多。

　　白炎也不在意，捏了几个米粒放到桌子上逗树上的麻雀。

　　几只小麻雀叽叽喳喳落到桌子上，啄啄桌子上的米粒，再啄啄白炎的手指头。

　　“来，多吃点。”白炎又捏了点米粒过去。

　　净和见白炎和几只小鸟玩上了，也不好好吃饭，本想说几句，但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

　　净和收拾了自己的碗筷起身离开，等他再回来的时候，那几只小鸟已经飞走了。

　　“你再不吃，饭都要凉了，不要浪费。”

　　白炎连忙扒了几口饭，证明自己能吃完的。

　　“截住那几只麻雀，他往外送了消息！”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知从哪响起。

　　话落，明德已经提着剑跑来，净和为他指了麻雀飞走的方向，明德连忙向着那里飞奔而去。

　　白炎见被他们发现，也不慌，又夹了几根菜叶放到碗里吃，心里想着要是白管家看到自己这么认真的吃青菜，铁定要夸的。

　　耳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白炎看去，竟然是一只有一人多大的黑色玄龟从屋内爬出来。刚才他还和净和在屋里说了那么久的话，竟都没有发现屋里还有只龟。

　　玄龟一步一步很是缓慢的爬到白炎身边。

　　“大人，我们真的是没有恶意。”玄龟说话也是慢吞吞的，“我并不希望我的藏身之处被外人所知，不知您能否告知那麻雀是要飞到哪里？”

　　离得近了，白炎这才发现，这龟少了一只眼睛一条后腿，也不知仅是靠着三条腿怎么能爬得那么平稳。

　　“麻雀是要飞到束飞星那里的。”白炎并不觉得自己的目的需要隐瞒，大大方方的便说出来了。

　　净和和尚听到白炎的话，深深的叹了口气。

　　“看来您并未相信我们。”

　　白炎：“我说过的，束飞星是我的朋友，在你们和他之间，我会选择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