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赛花》夜阑月

14、十四、中计（一） 一连几日杨

　　一连几日杨弘信一行人奔走在会麟州的路上，虽是没有遇到什么，但是谁都知道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
　　“信，你觉不觉得这一路上好像有点奇怪啊？”银屏经过一连几日的奔波，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什么会遇到什么。
　　“恩，这不像是耶律兀欲的作风。这些来回回与他交手，我还是对他有些了解的。”杨弘信不无感慨，耶律兀欲是辽太宗的大儿子封为永康王，“再加上耶律吼和耶律洼，耶律兀欲才不会这么安静。”
　　“不是一向都听说耶律吼这南院大王和耶律洼这北院大王不和吗？怎么都会帮耶律兀欲呢？”银屏不解的看着杨弘信。
　　“夫人有所不知啊。人皇王耶律倍投奔唐以后，这辽国的王位就只有耶律李胡和耶律兀欲了，述律太后是赞成耶律李胡坐王位，只可惜这个耶律李胡生性残暴、不得人心，那自然就剩耶律兀欲了，所以连两位相互争斗的大王都一起支持耶律兀欲。”
　　“那这么说来耶律兀欲也没多少能耐。”
　　“哎，夫人不要小看他，你想啊。当时人皇王投奔唐，耶律兀欲为什么没去？”杨弘信看了银屏苦恼的摇头，笑了接着说，“那是因为他看准了时机。”
　　“看准了时机？”
　　“恩。”杨弘信对着银屏点点头，又看了看杨继业。
　　银屏顺着杨弘信的眼光看了看杨继业，瞬间明白了过来，就因为耶律兀欲是长子，若是跟着人皇王那他什么时候能出头，但是他没有追随人皇王，那辽王就会加以重用，而且现在眼前就是触手可及的王位。这个耶律兀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嗖嗖……”一阵带着火的箭就射了过来，顿时人马俱惊。
　　“大家都镇静下来，不要惊慌。”杨弘信勒住受惊的马使劲儿夹紧马身，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再看了妻儿都是刚刚定下神来，“夫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信，你呢？”
　　“我也没事。”杨弘信转头看着杨继业兄弟两个，“业儿、勋儿，你们两个呢？”
　　“孩儿没事。”杨继业和杨重勋稳住受惊的马回答了杨弘信。
　　“恩。”杨弘信点点头，又看了看众家仆，“杨洪，你们都没事吧？”
　　“老爷，我们都没事……”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一股冲出来的人流。“老爷，小心。”
　　“好，你个耶律兀欲。”杨弘信生起气来，居然连我的妻儿都要暗算，我要杀个痛快。杨弘信提了梨花枪就向着那伙人冲了过去，只见手里的梨花枪上下翻飞，一枪一个杀的好不痛快。
　　“重勋，你在这里，我去帮爹爹。”
　　“哥哥，我也去。”
　　杨继业转头看了杨重勋坚定的眼神便也没再说什么，就随了杨重勋。兄弟二人也是提着梨花枪将从杨弘信那里学来的招数，招招式式的用在了这伙儿偷袭的辽人身上。
　　那边银屏出嫁从夫也是拿了梨花枪在打杀辽人，却不防身后有人偷袭，只听见身后“叮”的一声，回头看了却是杨继业挥着梨花枪将偷袭的锤子拦了下来。
　　“娘，我来帮你。”
　　“恩，我们一起上。”银屏看了身边长大的儿子满心的欢喜，儿子也能杀敌了。
　　却说杨洪他们一众男仆护着身边没有半点武功的丫鬟们，杨洪虽是家仆，但是是从小跟了杨弘信的，梨花枪也是枪枪精到，个个毙命。
　　经过一番打杀，终于将偷袭的辽人全部击退，杨弘信转头看了银屏，又看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心里也是宽慰。业儿大了，刚才在辽人面前毫不惧色，如果去军营历练两年就更加出色了，想起这个，杨弘信就高兴今年冬天把他送进去，让他一个去历练去。
　　“爹，辽人已经全部击退，我们要快些赶路了，不然是不能在两日内赶回去的。”杨继业刚刚击退辽人心里也是一喜，后来一想我们有爹在都会遭遇偷袭，前方没有爹镇守岂不是比这里更凶险。
　　“恩，我们收拾行囊整装待发。”杨弘信看了杨继业心头更是喜欢，儿子大了，以后就可以上阵父子兵了。
　　路上杨弘信的嘴角总是若有若无的翘起，银屏看了不解，便也随口问道，“信，你是有很长时间没有打杀辽人了吗？”
　　“不是。你怎么这么问？”这回换杨弘信不解了，这是什么话。
　　“既然不是，那怎么你的嘴角总是若有若无的翘起？难道是刚才被那辽人用刀划伤了？”
　　杨弘信听出了银屏嘴里的戏谑，反而笑着对了银屏，“夫人可知我在笑什么？”
　　“不知。你的心思我不愿猜。”
　　“是不猜呢还是猜不到？”
　　“怎么可能吗？你爱说不说。”
　　杨弘信看了银屏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儿子大了。”
　　只这一句，银屏便明白了杨弘信嘴角的那丝笑意，原来是因为杨继业刚刚的表现笑成这样。“信，你也觉得业儿大了，我也是。”
　　“是啊，儿子都大了。”
　　银屏笑了笑，又想到刚刚杨继业挥着梨花枪硬生生的把辽人的锤子拦下，一时间眉眼间都是笑意。杨弘信看了银屏不明白她眼眉间的那一丝浓浓的笑意为何。
　　“夫人，你在想什么？”杨弘信还是没忍住问道。
　　“在想刚刚业儿帮我拦下一锤子。”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听了杨弘信的语气变急，银屏便也明白杨弘信是在担心自己，“信，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的。刚刚我没注意身后被人偷袭，是业儿拦了下来。现在看来他的梨花枪使得不错，也是能上阵杀敌的。”
　　杨弘信随即笑了笑，“夫人说的是啊。”催马上前然后又退了回来，“夫人，我想今年冬天就让业儿随着我去军中。”
　　银屏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杨门岂会出孬种，让他去军中历练一下也是好的。你看，御勋不是已经跟着佘妹夫去军中有几年了，想来我们业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是曼丽那种娇弱人都让佘御勋去了军中，更别说这银屏也是个会舞枪弄棒的人，怎么会拦着杨继业去军中，当然是赞成的。
　　“夫人居然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思便都已经明了，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娘、爹，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杨重勋本身就比杨继业小又是次子，所以对他的要求也就没有杨继业那么高。
　　“恩？勋儿想听什么呢？”银屏笑了问杨重勋。
　　“是不是回去以后就可以吃祖母做的桂花糕？我最想祖母的桂花糕。”杨重勋一心想着要吃桂花糕。
　　杨弘信摇摇头，还是大儿子好，以后带兵打仗的时候能领了大儿子去，小儿子吗？就不指望他那么多了。“勋儿，回去以后不要总是让祖母给你做东西。”
　　“可是祖母喜欢着呢，还说只要我想吃就和祖母说。”
　　“祖母上了年纪经不起你一再去叨扰，知道吗？”银屏在一旁也接话了，婆婆自从公公死后就利索了，想来如果不是有儿子在，自己也随着去了。
　　“是这样吗？我怎么看见每次祖母给我做桂花糕的时候都是笑嘻嘻的，没有看见像是没精神一样啊？”
　　“那是祖母不想让你看见。”
　　“为什么祖母不想让我看见呢？我是祖母的孙儿，祖母有不开心的就应该和我说啊。”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多话？”银屏颇似无奈的说。
　　“怎么会话多呢？祖母说哥哥那样话少的是随了爹。”
　　“那你这话多的是随了谁啊？”杨弘信一时好笑，怎么话少就随了我呢。
　　“当然是随了娘。爹话少当然就是娘话多了。”一时间杨家的人都笑了起来。
　　银屏笑着说，“你这个惹祸精，怎么还找娘的不是？”
　　“我是娘的孩子啊，当然要找娘啊。不然还能像赛花一样去哭鼻子去。”杨重勋想起佘赛花就是一脸的不屑，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哭。
　　“勋儿，你是不是喜欢赛花啊？”银屏尝试的问。
　　“我才不喜欢她呢，这么爱哭鼻子，我才是不要她呢，要要也是哥哥要去。”
　　“傻孩子。”话虽这么说，但是银屏心里已是有了一番计较，赛花和重勋的年纪一样，倒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却不想她的主意在几年后被打破了。
　　“爹，前面有家茶社，我们进去歇歇脚吧。”杨继业回转马头向着杨弘信他们走来。
　　“恩，好，我们就在前面歇歇脚，再赶路。”杨弘信大为赞赏的看了杨继业一样，然后吩咐杨洪，“杨洪，你去前面看看，我们随后就到。”
　　“是。”杨洪催着马跑着去了前面的茶社。不多时又催马回来，“老爷，茶社的老板说今日的茶煮的少，只怕是只够我们喝了。”
　　杨弘信看了众人，“好，那我们便去喝上这最后一碗。”
　　“各位客官，真是对不住，小老倌我想着今日也不会有多少人来往，也就没煮多少茶水。”茶社的老板一脸的朴实，然后提着茶壶给杨弘信他们倒茶。
　　“老板，这几日来往的人很少吗？”杨弘信像是随口的问着。
　　“哎，客官，你有所不知啊。这辽人又来进犯，引得民心慌慌的哪里还有人敢出来走路啊。小老儿我只是没有办法才日日出来卖茶。”
　　“难道就没有官兵巡视？”杨洪一时好奇就问了出来。
　　“看你们好像是从外面来的，不知道这里面。听说杨大人这一月来去府州走亲戚去了。这城里的看守大人本就是一个懦弱货，听着杨大人一下子还赶不回来，边防上的镇子又丢了两个，看守大人便日日让士兵看了他的府邸，别说是城外啦就是城里面都不能巡视。现在百姓们都只盼望着杨大人赶紧的回来把这个看守大人处置了才好呢。”
　　“按理说看守大人不应该以身作则吗？”杨洪还是不理解便又接着问了一句。
　　“这个看守大人是最胆小怕事的，平日里看着还不知道如此，这次的事情让百姓们都恨得不行。”茶社老板像是回忆的说着。
　　杨弘信听了茶社老板的话已是气的不行，在自己的治下出了这么个人真是丢人，居然只顾了自己不顾百姓们的死活。等打退了辽兵一定要治了他去。
　　“杨洪，付钱。我们接着赶路。”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向着城里去了。
　　“是。”杨洪从衣袖里掏出碎银子给了老板，便安排人手收拾了包裹，跟着杨弘信往城里去。
　　却不知在他们走后，茶社的老板诡异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