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Mastaba

4、第三、四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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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他依然坚持自己是被情感捉弄着的，但看到她颤巍巍地走远仍有些不忍，难解的是记忆而非情结，她是他第一个爱过的人，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一切已经完全被抛弃掉了，可他再次问起自己——
　　你真的会忘得一干二净吗？

　　你所忘记的所有，对于她来说呢？
　　她消失了五年。

　　可她却说过，她已经走不出去了。

　　他没有再往深处想，不远出轻盈的冬雪如白色的墙幕，湮没了身形。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回室内时碰巧遇见了气喘吁吁从会场赶来的朋友。四处寻找着她，最终目光落在他身上，远远地冲着他询问：“她人呢？”
　　“走了，我让她走的。”
　　“到哪了？！”顺着他的目光方向，冬夜里通向山下城市的公路，人行道已被皑皑白雪覆盖，并没有见着他所说的人，心里更是急切。“有些事她实在没法解释给你，你看她五年了活成这样你就没有发现什么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爱过她？！”

　　他听到这句话本能地愤怒地转身快速离开，不再理会同样心情的友人。

　　他或许没想到几天后她的朋友会再次找上来。当他疲惫地从公司大门走出来时，车停在了自己前方的路旁，车窗尚未完全打开他率先开口：“怎么，她没胆量见我，换你来帮忙了？”对方不再理会他带刺的话语，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让他有些难以置信的事：“上车吧，她病的很重。”

　　后来他似乎明白了那一场夜雪里友人话里的含义，惊愕之后恢复了冷静，快速地拉开车门，跟随着她去到医院。

　　刺鼻的酒精袭击着刚从外赶来的人，他们来到一间病房门前，怕是打扰到里面正在休息的病人，小声地在门外说着。

　　“看不看她，你自己决定吧……这便是她五年前离开的原因。”
　　出乎她的意料，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窗子沉默良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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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醒来时已经是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了，眼里一片模糊，依稀中能感觉到微弱的灯光以及灯下陌生的轮廓。手背的阵痛她无暇关心这些，她吃力地坐起身，挣脱手背上的针头，可脑袋又像是遭受重击似的疼。

　　揉了揉太阳穴，可没想到加剧了疼痛。隐约听到医生有些惊讶地跑进来：“刚醒就不要坐起来，好好躺下……”
　　之后发生了什么？再次醒来是晚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眼前一片黑暗。仅能听见指针健步如飞，像是坠入无尽的绝望，世界里仅剩下一个人，身体禁不住地颤抖，蜷缩在被窝里大哭。身旁的人注意到了这些，牵着她的手小声询问：“怎么了？你……还疼吗？”
　　不是她最期待的声音。

　　“我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对方开始着急起来，安慰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他刚才来看你了，在这呆了很久，我见他太累了所以就让他先回去了。你别难过，好好休息吧。”她小声地啜泣着，不久停了下来，沉沉睡去。

　　一个星期内，窗外的时节已经在发生着变化，仍未开春，郊区却有了回暖的趋势，积雪融化后隐约听到鸟儿叽叽喳喳地等待着春。朋友找来了一支轮椅，推着她到室外的花园里呼吸新鲜空气，午后的花园里静得出奇，仍能感受一丝新年的喜悦，她清晰地知道，这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新年。若是他一直陪伴着…她希望如此…她希望能与他再去远方的山涧看杏花落雨，相拥着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

　　可是……
　　他是谁，他的名字是什么呢？

　　她记得，有那样一个人，让她哭过也曾笑过，心里满满地怀揣着少女岁月的她，迟迟想不起来。
　　如今她只能记得有一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却忘记了他的所有。

　　她再次以泪洗面。

　　时间已经不给她机会再回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