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尘封已久的往事 该隐变成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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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绝美的脸。一双蓝色的眸子熠熠生辉，粉红的唇瓣似笑非笑，勾勒出浅浅的弧度。
少年直直地看过来，忽而一笑，唤道：“哥哥。”
这两个字像是从天而降的巨石，一下子把木夭砸晕了。他惊讶地盯着少年，终于从那眉目中，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痕迹。
亚伯。
可是这怎么可能？亚伯不是应该死去了吗？
他震惊的无以复加，一低头却发现男人的手背上已经爆出了一条条青筋，忙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
该隐的情绪缓解了下，闭了闭眼睛，哑声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亚伯无所谓地耸肩，“我想到哪里就可以到哪里，这是我的自由。”
该隐暗红的眸子沉沉地盯着他：“怎么，路西法不想要你了？”
木夭瞪大了眼，诧异地瞥了男人一眼。
亚伯白皙的小脸迅速涨红了，他恼怒道：“不要以为我叫你一声哥哥你就真的是我哥哥了，你不过是——”
“不过是早该被抛弃的废物罢了，我知道。”男人的眼中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抓紧了木夭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一旁嘴角含笑的德古拉伯爵终于缓步走上前来，笑着道：“大人何必如此生气，这么多年的亲人如今终于相见，这本该是一件大喜事。不如，我们为大人庆贺一番如何？”
他挥挥手，会意的乐队忙拉动琴弦，奏起一支轻快的乐曲。
可即使是欢快跳动的音符也未能打破厅室中凝滞的气氛，宾客们一声也不敢吭，只是乖乖站在一旁，用眼神传递些什么。
亚伯的嘴角忽然挂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说起来，哥哥才是路西法大人最想要的那个人呢……怎么，在我失踪之后，母亲和父亲果然把责任归咎于你了吗？真是可怜啊，自堕黑暗的我都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而什么事都没做的你，却要被抽干神族血液，彻底沦为这吸血的怪物呢。”
他抿唇笑着，看着男人皱起的眉和强行控制的双手，只觉得酣畅淋漓。畅快地继续道：“你看，你在他们心里究竟算什么呢？”
“你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他咯咯地笑着吐出每一个字，眼神却满是恶毒，连带着微笑的脸也变得狰狞起来。
这些话，像是锋利的剑，准确无误地刺中了该隐的心。
一招致命。
幼时的该隐也曾有过期望，他希望那个被他称为母亲的人能低下身来抱抱自己，他希望那个所谓的父亲可以不要对他非打即骂，他希望那些花鸟虫鱼看到自己不要惊慌地逃离开去……
他翘首企盼的，不过是那么一点点温柔罢了。
“此子生来不祥，必会带来灾厄。”
这句预言毁掉了他所有的回忆，也给他的命运，带上了沉重的取不下的枷锁。
他银色的发，他不习惯说话的性格，这些都像是预言的佐证。父母眼中的厌恶一日日明显，像是嘶吼着扑上来的野兽，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
雪上加霜的是，他的弟弟出生了。
与他截然不同，亚伯的发色如同灿烂的阳光，是生来便受到眷顾的神之子。他在父母的怀里备受宠爱，笑的无忧无虑，完全不需要担忧任何事。
可是该隐，在那时起已经要负责自己的生计了。
小小的年纪却没有任何人照顾，他只能咬着牙去林中打些野兽或小动物，受了重伤也只能一个人待在山洞里努力忍耐，时不时还要遭受弟弟过火的恶作剧。
不是没有羡慕，只是时间久了，就埋藏到了心里。
直到那一天。
“孩子，你要不要和我走？”黑翼的堕天使用邪气的眼眸盯着他的脸，锋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你注定是属于黑暗的人。”
可是小小的孩子摇了摇头。
他不愿意！他不愿成为永远无法见到阳光的黑色生物，不管命运如何，他总是希望可以操纵自己的生活……
可是旁边传来了一个嫩生生的声音：“我愿意。”
路西法饶有兴致地看过去，一个金发的孩子已经冲到了他面前跪下。
“我愿意！大人，我愿意！”他蓝色的眸子里写满向往和仰慕，仰着头痴痴地盯着黑翼天使俊美邪魅的容颜。
该隐皱了皱眉，“亚伯……”
他有些劝说的话想要说出口，可是亚伯狠狠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路西法道：“我一直向往着黑暗世界的生活，希望大人可以满足我这个心愿！”
“一心向往黑暗的光明的孩子吗？”路西法撑着下巴，眼里满是邪意，“可是我更喜欢你哥哥呢。”
闻言的亚伯愣了愣，眼里满是嫉恨的光。他咬咬牙，猛地从他们所在的山坡上，一把将银发的孩子推了下去。
“这样，大人是不是就会选我了？”在呼呼的风声和满心的恐惧中，他听到亚伯这样问。
“很好。”路西法点头，“你的心和我是一样的。”
不，我不要……我不要就这么死去！
银发孩子猛地张开了双眼，拼命拽住旁边垂下来的藤蔓。
可是这根藤蔓脆弱无比，只是一拽，便啪的一声连根脱落下来。
该隐终究是摔了下去。
他流了一地的血，只能躺在地上努力维持头脑的清醒，咀嚼附近的草叶来给自己上药。
因为该隐很清楚，是不会有人来救自己的。
他的父母，都期盼着他去死啊。
待他好不容易从生死线上挣扎过来，那个女人终于找来了。她哭天抢地，在该隐幼小的心灵里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冀时，便听到了夏娃毫不留情的声音：“你这个恶魔！你杀了你弟弟！”
“你为什么不代替他去死……为什么不代替他去死！”
孩子怔怔地听着，终于忍不住要为自己反驳：“我没有杀他，他是自愿跟着路西法走的——”
夏娃脸上的表情猛地狰狞起来，她一把捂住了该隐的嘴。
“如果我再从你这里听到一句类似的话，我便直接杀了你！”她警告道，“到了亚当面前，你便说是你下的手！”
小小的孩子倔强地摇头，“可是我没有！”
女人神色转了又转，终于变成了恳求。她哭着道：“亚伯是你的弟弟啊……如果让你父亲知道他跟着路西法走了，一定饶不过他的！该隐……妈妈求您……”
那是他有史以来，收到的第一个拥抱。
拥抱的感觉好极了，对方温暖的躯体像是直接透过皮肤触摸到了心脏。该隐闭闭眼，最后哑声道：“好。”
他实在是太过渴望这种温暖，以至于愿意为其化为灰烬。
孩子小心翼翼藏起了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那是掉落那日拼命抓着山崖导致的。他咽下所有的痛楚，抱着小小的期待，去见了那个鲜少见面的父亲。
在妻子的添油加醋之下，亚当很快相信了是该隐出于嫉恨杀了亚伯。他勃然大怒，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我要代表神来惩罚你，将你变成吸血的怪物，并永远不能再出现于阳光之下！”
银发的孩子惊呆了，他定定地、祈求地看着一旁站立的女人。
拜托！拜托，你知道我是无辜的……
我不要变成怪物！
可是夏娃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上前封住了他的嘴，杜绝了他辩解的最后一点可能性。
该隐的心，彻底的凉透了。
他无声地流出了泪，却又在大笑，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呢？
怎么会向那样厌恶自己的人，去索取根本不可能得到的温柔？
从此之后，伊甸园再也不存在那个被厌弃的孩子，而世间，多了一个名为该隐的血族。
一个尝试着忘记一切的血族。
可是当那些回忆都蒙尘了，亚伯却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个少年嘻嘻地笑着，轻而易举揭开了他从未愈合的伤口。
该隐的额头疯狂地跳动，心内亦是狂躁不安。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恍然间，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毫无反抗力的、被欺压被利用的孩子。
那个被所有人推着去死的孩子。
他暗红色的眼眸里像掀起了风暴，把木夭吓了一大跳。他紧紧地抓着男人的手，反复摩挲着他的手背，在他耳边轻声问：“该隐，你没事吧？”
不等男人回答，他又柔声道：“不要将他说的那些放在心上——不管那对狗男女是怎样，你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
该隐本濒临崩溃的情绪像被一只轻柔的小手拉了回来，身体颤了颤，不说话。
木夭安抚地轻拍他的背，回过头来冲亚伯冷冷地笑：“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没有礼貌，哥哥什么的可别乱喊，我家该隐这么聪明俊美，怎么可能有你这样一个蠢到家的弟弟！”
“你说什么？”亚伯不可置信地瞪大自己的眼睛，“你居然说我蠢！”他尖叫着，锋利的指甲直直向木夭的脸袭来。
这张脸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让人想要毁掉了。
那样清澈的眼睛……怎么能有那样清澈的眼睛！
木夭刚欲躲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一头银发的小小身影，冷着脸打掉了亚伯的手。
“小隐？”
幼年的该隐绷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
倒是亚伯目瞪口呆，失态的喊道：“你是谁？这，这怎么可能？”
这分明，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尘封已久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