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你是唯一的光 宴会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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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该隐时的情景。
男人慢慢从大厅那边走来，暗红色的披风呼啦啦扬起，他俊美的像是上古的神祗。
每一步，都像踏在了保罗幼小的心上。
幼时的保罗，仍然是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孩子。他的父亲在外征战常年不回，只有拥有着凌厉美貌的母亲一直在城堡中陪伴着他。
可是渐渐的，这座城堡开始昼夜不息。家中的女仆一个个没有任何缘由地消失，斑斓的灯火的影子在城堡中闪烁，而一股甜腥的味道逐渐弥漫开来，像是引人堕落的魔药。
终于有一日，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跑到通往地下的阶梯，向散发出那股味道的房间看了一眼。
那是他永生难忘的一眼。
他的母亲，那个高贵的伯爵夫人，正满脸迷醉地仰着头。而在她的上方，纤弱的堵着嘴的女孩被一片片锋利的刀片渐渐切成碎片，血肉像雨一样飞落下来。
保罗的眸子，一下子睁大了。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已然记不清楚——待他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心仍然悸动着，飞快地跳个不停。
而他的母亲，则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保罗，我的儿子，我要教与你永生的秘诀。”
她这样说道。
从那时他才知道，他的母亲已然变成了血统高贵的血族——只是，她只对年轻女孩的血液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望，因而需要用血沐浴，来保证自己美貌的容颜永不衰老。
保罗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说不出是激动亦或是害怕，但他从此知道，那些凡人，都是算不得什么的。
然后，他和母亲乘坐着马车去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庄园，那里面的人都衣冠楚楚，看着他的目光就像在看即将端上餐桌的食物。
在那场聚会上，那个男人一步步走来，在幼小的保罗心里，彻底埋下了一颗近乎疯狂的种子。
他要永生。
他要和男人一样，俊美、高贵，而又漠视世人。
在不久后，伯爵夫人想要给他初拥，却被保罗坚定的拒绝了。
“我的儿子，为什么？”伯爵夫人大惑不解地看着他。
“我想要……我想要那位大人给我初拥。”
小小的保罗在嗫嚅很久之后，终于怯怯地这样说道。
那位大人，他的血液，一定拥有比其他人更强的力量吧？
这个执念像是猛兽，一点点吞噬掉了他整个灵魂，让他空空荡荡的躯壳里，只剩下这样一个强烈的无法泯灭的执念。
他可以装作看不到母亲日渐出众的美貌，听不到地下室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嚎。他将自己伪装成在黑暗中纤尘不染的天使，纯洁干净的如同新生的婴儿。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那个男人多看他一眼。
保罗一度以为这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一件事——他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也有着高贵的身份。这样的自己，难道不比其他人更优秀吗？
难道没有资格，得到那位大人的青睐吗？
可是现实却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的嘴角噙着笑，可那样温柔宠溺的笑意从来也不是给他的，他的目光，只专注地在怀里的少年身上。
他细心地伸手为少年擦去嘴角的酱料，又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糕点，放进少年嘴里。
而形貌精致的少年，只需要啊的张开嘴，便有准备好的食物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这样的亲密，让保罗的眼睛都烧红了。
那个位置是属于我的！他反复对自己这样说，那个位置，本应该是属于我的！
“他盯着我看的还没完了，如果目光能杀人，我现在早就死了无数遍了。”木夭耸耸肩，含混不清地说，口里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
“吃完再说话。”男人拍拍他像松鼠一样鼓起来的脸颊，这才漫不经心地瞥了那边的保罗一眼，“他实在算不得什么。如果你不喜欢，处理了便是。”
少年摇摇头：“不要，这样就太无聊了，而且总有一种我在仗着你欺负他的感觉，毕竟他也没对我做什么。”
“他敢！”该隐修长的眉当即蹙了起来。
“我只是这么说说而已……”木夭敲敲他结实的胸膛，笑眯眯道，“而且有你在，我也不怕他使什么手段。”
男人的表情这才轻松了一点，但还是郑重其事道：“你可以仗着我做任何事，不用在意他们的眼光。”
木夭挑挑眉：“我是抱了怎样一根粗壮的金大腿啊！”
“金大腿是什么？”该隐不解道，“是纯金打造的吗？你想要？”
木夭好笑地摇头，软软道：“不是那个意思……”
该隐也就不问了，开始继续自己漫长的投喂。一粒粒饱满的虾仁在他纤长的手指下一颗颗显现出来，男人手下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在小碟子上垒了一座小山。
他这副样子让旁边总是似有似无投来目光的贵族们看傻了眼，几乎无法维持住自己高贵优雅的表象了。
开玩笑，这哪里还是那个永远冷若冰霜还有洁癖的该隐大人？
如果不是因为那位大人的能力着实强悍，他们几乎要以为这人是冒充的。
但并非所有的血族都心思单纯，有几人便在暗中打量着小木夭的相貌，心中暗暗揣测该隐的偏好，企图找几个人去讨那位大人的欢心。
他们打量的目光丝毫没有逃脱该隐的眼界，男人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不悦，伸手把莱斯利伯爵招来，低声说了些什么。
后者连连点头，随即拍掌，大声道：“大家静一静，该隐大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大厅正中间的两人看来。该隐紧紧抓着木夭的爪子，将人牢牢地护于身前，淡淡道：“这人是我一生的伴侣，之后，你们见他如同见我，不允许有一点不恭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明明是低沉的，却奇异地在整座大厅回响起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保罗的眼中妒火烧得更盛，木夭却差点被食物噎住，吓的男人忙用大掌拍打他的背部。
“男孩，没事吧？”
他看到木夭呛得眼泪汪汪面色酌红，不由得更加心疼起来，当下抱着他低声哄了许久，全然不顾整厅的人都在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们。
“不许看。”
直到男人冷冷的目光扫来，那些人才如梦初醒，忙低下了头。
“怎么不慢点吃？”该隐低声责怪道，一下一下替他顺着气。
“没事了。”木夭喝了一大口水，终于觉着那种难受的感觉消失了，“我只是刚刚被你突然的发言吓住了而已。”
和自己同等对待什么的……这样的情话猝不及防地被说出来，真的是让人觉得很惊慌啊！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小木夭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他的爱人，是这样的重视他呢……
“男孩，你提醒了我。”该隐的脸色变了，“你实在是太过脆弱了，一点点的意外都可能伤到你。”
“所以？”木夭诧异地瞥他一眼，见他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流光，忽然间灵光一现，“该隐，你要给我初拥吗？”
这话让男人愣了愣，随即像是陷入了沉思。
“我倒觉得那样也没什么不好……”木夭爱娇地扯扯他的袖子，“这样，我可以和你一起度过很长很长的时光，就不怕一个人寂寞了。”
男人抿抿唇，半晌才低声道：“不，我并不希望。”
木夭愣住了。
他惊讶地瞥着男人俊美的脸，不解道：“为什么？”
这不应该啊！
能长长远远的陪伴他，按理来说，男人不应该很高兴吗？
他打量着男人的神色，一时心里又有些涩涩的。
“该隐，你该不会是怕，看我太久看烦了吧……”
“说什么呢，”男人哭笑不得敲敲他的额头，“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做任何改变，现在的你，就已经是可以陪伴我一生的那一个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木夭的心头大震，“我只是一个凡人，百年之后一定会化为一抔泥土，可是你还有那样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生命可以度过……”
“那段时光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他淡淡道。
木夭的眼睛里一下子蓄了泪水，他拼命地摇着头。
“不，我不要这样。”他哽咽着道。
“我不要你再为了我，献出你的生命了……”
男人已经付出了两次。
在最初的世界，身为主神的他为了挽救楚辞的生命，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在上一世，本该永生的澜沧上仙，为了木夭，留在了即将毁灭的世界上。
他已经受够了。
他已经，不想再接受男人这样的付出了……
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晶莹的泪水，一双眼睛愈发显得勾魂摄魄，让该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缓缓伸手把少年的泪一点点拭去，声音缓慢而温柔：“男孩，这有什么好哭的，真是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岁月，未尝不是一种负担啊。”
最关键的是，只有你的存在，才是点亮那无尽黑夜的唯一的光——
你才是，我生命中必须追寻的那一点光明啊。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你是唯一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