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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恶梦与凶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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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菁菁平安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传来的。
刚下第二节课,班主任匆匆进教室来告诉大家,路菁菁已确定平安了,伤势并不严重。全班同学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的女同学还激动得哭了起来。
自己的同学平安无事,她们一颗高高悬着的心子终于放下了。
青木扑到白可灵的怀里哭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白可灵也红了眼圈,无论平时多么不喜欢路菁菁,但那毕竟只是女生之间的一点小情绪,路菁菁,同样是一个年轻美好的生命啊。
一整天,青木都神思恍惚地打不起精神,她一直伏在桌上,等待着下课,放学。
下午,她没有去吃饭,也没有再去教室,她决定了,从此远离孟锦凡,为路菁菁,为他,也为她自己,她必须这么做。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宿舍,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一般软绵绵的无力,一进宿舍,就朝床上躺下去,朦朦胧胧地睡去了。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路菁菁拿着那本孟锦凡送给她的书,冷冷地望着她,然后一页一页地翻开,那张淡绿色的贺卡出现在她眼前,那玫瑰花丝带,那历历在目的字以及那个花瓣围成的粉红色桃心。
突然,随着路菁菁的一丝冷酷的笑,那张贺卡上面的字由黑色慢慢成了红色,且在慢慢变大,变大……那条玫瑰花丝带也变成一条不断扭动着的血红色带子,那片片的桃花瓣也变成了一滴滴往下滴的鲜血。
恐惧,那无边无际的恐惧向她贴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把她全部包围,包围。
青木在那个充满恐惧与黑暗的世界里挣扎着,喘息着。
突然,一阵强烈的敲门声传入了她的耳朵,把她从那个恐惧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路菁菁不见了,贺卡和花瓣不见了,眼前是一片昏暗,朦胧中她看见天花板透着幽幽的灰白色,门外不知是谁还在不停地敲着门。
青木慌忙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这个时候她才觉察到宿舍里就她一个人在。
开了门,只见白可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涨的通红地站在外面。
就在那一秒钟,青木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详之感。
“怎么了?”她一把抓住白可灵的手问,”是不是路菁菁她……”
可灵还在上气不接下气:“快躲起来……快……是路菁菁弟弟要找你算帐,快躲起来……”
青木懵了。
“赶快啊!孟锦凡已经挨了一刀了,难道你还想挨一刀吗?”
青木再一次震惊:“孟锦凡,挨了一刀?”
“快啊!青木,再拖就来不及了。”可灵不由分说把她朝一张床下按,“来,钻到这张床下去。”
“不!”青木咬着下嘴唇,“他要怎样就怎样吧!我不躲。”
挣脱了可灵的手,开了门朝楼下走去,可灵惊慌地出来跟在她后面喊:“姑奶奶,你不要命了吗?给我回来啊!”
任凭她喊破嗓门也没用,青木已经下楼了。
“站住!”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前面,“你准备怎么样?”
青木没有回答他,继续朝前走。
“回来!”严骏驰又是一个命令,随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就在这里,我和你一起等!”
“那是刀子!”
“我知道那是刀子。”严骏驰的声音异常冷静。
楼下,已经响起一片叫嚷声,有一群人正在朝楼上冲上来。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神色异常地安定,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是她检举了一个偷同学东西的男生,之后男生的家人在回家的路上将她围住,幸而下课回家的爸爸遇见了,好说歹说,才将事情化解了。
那时的她虽小,却是一点也没有害怕的,而现在,她更不能怕,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前方那方白得一点不可爱的墙壁。
那一刻,白可灵惊呆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乖巧温顺的小青青在眼前这种事态下还能如此从容冷静,换作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也未必能像她这般。
严骏驰惊呆了,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竟然能处惊不变地静候一帮男生的来势汹汹。
其实连青木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让她如此冷静地等待着路菁菁弟弟手里那把刀子。
严骏驰和白可灵不约而同地站到了他们的朋友的左右两边。
几乎就在那一秒钟,他们就碰上了一双闪着凶光的眼睛。
那一刹那,青木突然觉得这双眼睛的主人很熟悉。
哦,对了,他不就是昨晚上背着路菁菁的黄头发男生吗?原来就是她弟弟。
接着青木就看见,那个目露凶光的男生右手紧紧地握着一把匕首。
雪亮的刀口,锐利的刀尖。
那匕首,是准备刺向她的,青木知道。
那匕首上,还带着孟锦凡的血。
青木闭上了眼睛。
“路腾,求求你不要……”是可灵颤抖的声音。
“少废话,不关你事!”那个男生沙哑着嗓子吼道,接着一个箭步跨到了青木面前。
然而,就在这时,青木左边的男孩突地站了出来,挡在了他和她之间。
“有我在,你别想动她一根头发!”
路腾扬起脸,看了严骏驰一眼,眼里带着不屑,又继续转头紧盯住沈青木。
身后的一帮男生都在摩拳擦掌,随时准备着对眼前的一男两女发出攻击。
但是那个路腾却一直站在沈青木和严骏驰前面,定定地望着她,迟迟没有动手。
三人就那样保持着动作。
一秒,
两秒。
……
整整一分钟过去,路腾却一直没有动手。
甚至,那只握着匕首的手,竟然慢慢垂了下去,咬紧的嘴唇也恢复了原样。
那群男生中已有人在窃窃私语,最后变成了低吼。
“阿腾,怕什么?动手啊!”
突然,路腾仰起头,望着严骏驰:“别以为我是怕了你,哥们儿我突然手软了,就放她一马。”
说完,一转身,朝身后挥挥手:“走!兄弟们,咱不打女人。”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好了,他们走啦!没事了。”可灵拍着胸口说,“天啊,吓死我了!”
青木听到这句话,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晚自习,初三(1)班教室里只有一半同学,全班上下笼罩在一片慌乱和伤痛之中,同学们都自愿到医院里照顾两个受伤的同学,留在教室里的同学也都懒懒散散心不在焉。
青木醒过来时,发觉自己躺在白可灵的床上,旁边严骏驰和白可灵守着她。
“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对不对?”可灵拉着她的手问。
青木点点头。
“来,吃米线?”可灵从桌上端起一碗油汪汪的红烧米线递给她,“才买来的,好香的哦!”
青木望着碗里漂着的那一层红红的油,没有一丝食欲。
“那,想不想吃这个?”严骏驰拿出一盒炸土豆条,“馋猫猫!”
这一声“馋猫猫”一语双关,把可灵也逗笑了。
青木好长时间没有去吃“馋猫猫”土豆条了,她望着那盒炸得黄灿灿的土豆条,一阵香味扑鼻而来,忍不住伸手接了过来。
“啧啧啧!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狼心狗肺!”可灵把那碗红烧米线重新放在桌上,“算了,你不吃,我正想吃呢!我就犒劳一下自己得了。”说完,翘个二郎腿在那里吃得满嘴流油。
“有你这么自私的吗?我都还饿着呢!”严骏驰说,“瞧你那胃口,王宇锋马马虎虎碰了你,也不知道养得起养不起。”
“没事儿,他养不起还有你呢?你养青木时就顺带着连我一起养了,我在王宇锋那里混个七成饱,再来你这里混三成。”
“得!我甘拜下风。”严骏驰举双手投降。
青木看着他们两人调来侃去,这才恍然记起一件事来。
“严骏驰,你怎么可以来女生宿舍呢?”
“呦!怎么听起来像是逐客令呀!”
“啊……不是那个意思!”青木表示被冤枉了。
“刚才你晕过去后,保卫科的人来过,经他们允许留下的。”严骏驰把玩着书桌上的一个小熊玩具闹钟,笑着。
“嗨!严骏驰你烦不烦,你就直接说要当她的一回护花使者得了,婆婆妈妈像个老奶。”可灵笑得一脸的不纯洁。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花稍啊?”青木怕着她的头,鄙视道。
“我花稍?我花什么稍,我花稍还在这里护着你这个重色轻友的丫头,生怕被路腾那小子伤了?我容易吗我?”可灵一个激动,连珠炮般打出一连串话。
原来那男生就是路腾,路菁菁的弟弟,怪不得那样眼熟。青木听可灵提过这个人,但却从来没有和路菁菁联系在一起过。
真的好险!
想都不敢想,那把明晃晃的匕首要是落在青木身上会怎么样?
温驯的青木,妖孽的青木,傻傻的迷糊的青木就这么完了。
后怕之后,他们心里也疑雾重重,都不明白原本杀气腾腾的路腾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掉头走了。
也许是因为可灵吧!路腾是看在可灵的情面上放了她一马,青木这样想。
也许,也是因为他,他挡在她前面,真的让那个小混混怕了。
那种有人保护的感觉,嗯……好温暖!青木
”我出去一下,你们两浪漫着喽!”可灵吃完那碗红烧米线,对他们两人说,眼睛滴溜溜转。
”回来!”青木冲她喊,留下她和严骏驰,这小女子什么意思?
”我去找我家那个了?”可灵丢过来一句话,”对了,还有一个小时才下自习哦!”她依旧一脸笑靥如花,却加重了笑里不纯洁成分。
屋里,青木吃了半盒土豆条,身边严骏驰一言不发地坐着,两个人都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紧张,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去年那两次小小的风波。
这叫冤家聚头吗?
”快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的这个吗?”严骏驰的声音突然变得好温柔。
”我……已经饱了。”青木结结巴巴。
”饱了?不会吧?装什么淑女,我看你平时至少也有这个三份。”刚觉得他还有点人样,马上又换下刚才的笑,而变得邪恶无比了。
”就没见你好好说过一句话。”青木横了他一眼。
严骏驰继续保持着那丝邪恶的笑容,”我听人说,爱脸红的女生是最可爱的,我到是要好好瞧瞧,我们的学习委员有什么可爱的地方。”
”你……”
”我什么?”
”流氓!”
这下终于把他镇住了,只见他在一秒钟内收敛了那抹怀笑,表情慢慢又变得严肃起来。
”不看就不看,至于用这个词儿吗?”
空气一直在一种紧张而又敏感的气氛中凝固着。
”孟锦凡和路菁菁怎么样了?”青木忙换了个话题,思绪也跟着回到了现实中。
”路菁菁没事,听说只是割破了表皮,没伤到脉。”
”哦!那就好。”青木喃喃地说,”那孟锦凡呢?他怎么样?”
严骏驰不说话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望着她,面无表情地问,”你很关心他?”
青木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都是因为我,他,他们才会受伤。”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他低了声音。
”你应该知道的。”
”什么破事,我就该知道!”他骂了一句。
”你……”
”好了!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那些人的事我也懒得去知道。孟锦凡伤的时候我没在场,所以不知道他究竟伤得咋样。不过听说不是太严重。”
青木的眼里已经涌出了泪水,”他在哪家医院?”
”县第一人民医院。”
青木突然下床要出去。
”你要做什么?”
”我去看看他。”
”这两天你是重点保护对象,保卫科不会让你出校们的。”
青木难过地重新倒在床上。
”我要走了,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看他。好吗?”
这是严骏驰在说话吗?很温柔。
青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