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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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甜甜蜜蜜的过了几十年，白素贞已然一千八百岁，道行高深，在妖界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少有人能敌。
依旧是在青城山，宽大的石床上法海与白素贞耳鬓厮磨，亲昵无比，连空气中都泛着暧、昧与炙、热，忽而被法海压在身下的白素贞伸手接住了一朵飘飞而近的小小白花，置于鼻尖轻嗅，“大和尚，竹子开花了。”
时隔一百二十年，山间那片翠竹林，又开花了。
“走，去看看。”拉着法海白素贞几个动作就来到当初他们斗法的竹林。
此时的竹林依旧一片青翠碧绿，凉风拂过发出“飒飒”声响，只是在葱茏绿色中难掩那夹杂在其中的白色。竹枝竹叶间生长着一种白色絮状物 ，便是花穗，花穗中有白色花丝和一种米粒大小的小颗粒。
可惜，花期过后，这片青竹便要面临枯死。
法海皱了皱眉，心头忽然泛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他侧过头看了看身旁的白素贞，默默作法推演。
大风刮来，一些纤细柔弱的白色小花随风落下，在风中飘散，身处其中的白素贞看起来如同仙人一般飘渺清雅极了，看在法海眼中，却让他内心复杂难言起来。
“大和尚，怎么了？”
“我推算出来，你尘缘未了，想要不沾因果，在人间，还有桩恩情需报。”说话间法海垂眸，偏偏这恩，或许不是那么好报的。
“我何时被人救过，还欠下了恩情？”白素贞疑惑，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曾有过未报的因果，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十分重要，他不会不记得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当初你吃了仙药，我追逐你时，你曾被一书生遮蔽住气息，是以当时我没能察觉到你。”法海何曾预料到自己会这么热烈的爱上白素贞，那时他与白素贞修为相当，但他对付妖类的方法何其多，又正是怒气升腾的时候，白素贞会不会被重伤……难说……
白素贞仔细想了会儿，恍然大悟，“居然是他？那个人类？他可没有救人之心，纯粹是想吃我呢。”哼了哼，白素贞不屑道，堂堂白大人居然被人类觊觎一身皮肉，他无论何时都不会高兴好吗？
“但他确实抵挡了我对你的追踪，你当时虽然摆脱了我，但我无需多时也会重新找到你。”法海叹了一口气，“你仍是需要去报这救命之恩。”
“罢了罢了，偿还便偿还罢，待我去人间一趟，许他几个心愿便是，你可要与我同去？”白素贞甩了甩宽大的袖子，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我无法插手。”法海何尝不想一起去，只是这是白素贞的果，他若一同前去，万一忍不住出手，承受结果的还是他的爱人。
“好吧，反正应该也要不了多久，我快去快回～乖，大和尚，回来我们也出这青城山到处走走？”白素贞有些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好。”法海自然应允，看白素贞的眼睛里含着深深的眷恋与深情。
白素贞来到西湖，法海说在这里他能遇到他的“救命恩人”，他站在断桥上俯视桥下碧波荡漾的湖水，忽然想起那个被他压在西湖底的青蛇，于是作法传音，“青蛇，五十年已过，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果然没多久便传来当初那青衣男子讨饶的声音：“大人，我知道错了，真的，我真的知道了，你快放我出去吧。”
“哦？错在哪儿了。”白素贞好整以暇。
“我，我当初不该不长眼的冒犯大人，请大人恕罪，还有，还有不该肆意妄为，戏耍凡人，导致人间秩序紊乱，大人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错了，大人放我出来，我一定好好跟着大人，绝不作乱。”那青蛇期期艾艾的求饶。
“知错就好，如今我放你出来，你可愿跟在我身边？”
“愿意愿意，我一定听候大人差遣！”青蛇连忙同意，他可不想再待在这个暗无天日无聊透顶的湖底了，再说有个道行高深的大妖罩着他，他何乐而不为？
白素贞也不再搭话，直接施了个障眼法防止人类的窥见，翻手间便撤去了封印。青蛇察觉镇压他的力量果然没了，惊喜的从西湖翻身而出，到了湖面呼吸间都觉得空气是香甜的，天是让人心情好的蓝色，云也是让人心情激荡的洁白，组合在一起看起来是多么的令人疏阔愉悦。
这是自由的味道。
欢快的在水里打了几个滚，青蛇收起蛇尾，化作一个妙龄女子，明眸善睐，活泼灵动，一袭青纱笼身更是娇艳俏丽，神采飞扬。她巧笑倩兮，朝着白素贞弯腰行了一个女子的礼节。
“你不是条雄蛇么，怎么化作女儿身？”白素贞有些疑惑，心里不知怎么的忽然升起一股悔意，他是不是不该收这个家伙？
“心情一激动，没控制好。”青蛇呵呵笑着，看着自己的新形象转了两圈，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随你了，以后便随我修行吧，你叫什么名字？”白素贞看着面前这个略微不舍自己新形象的蛇妖，到底没让他又变回来。
“岑碧青，大人可以叫我小青。”小青笑嘻嘻的说，想起当时跟着白素贞的那个和尚。情深意笃的模样，怎么如今没看到人？……该不会是……小青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询问白素贞，怕惹了他的伤心事。
“你也不必叫我大人了，唤我公子便好。”
“好，公子！”
“公子，我们要做什么吖？”
“报恩。”
“报恩？”
“嗯。”
……
“公子，你要报恩的对象就是这个穷书生啊。”小青和白素贞站在一颗柳树下，长长的柳条垂下来，探头探脑看着不远处的一个书生，小青有些不满意，这人，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确切地说，是他的转世。呵，当初是个书生，如今依旧是个书生。”白素贞淡淡的说，对这个人没有多上心，他现在只想了了恩情便回峨眉去找大和尚。
“我施法作雨，我们将他引到那艘船上去吧。”白素贞双手结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雨很快倾盆而下。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书生进了船舱，擦拭面颊上滑下的水流的动作却在看到懒懒倚着的男子时顿住，呆怔的脸上满是惊艳。
“你这登徒子，看什么看！”小青瞅到那书生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自家公子身上的表情，气得立马拔剑相向。
“小青，不许无礼。”白素贞出言阻止了岑碧青，又将视线转向回神的书生，“这位公子，舍妹言语无状，还请不要见怪。”
“无妨无妨，令妹活泼可爱，又怎会让人忍心责怪，不知这位公子，高姓大名？”许仙向白素贞作了一揖，低下去的时候目露痴迷。
“不敢当，鄙姓白。”面色淡淡，白素贞对这乏味的对话暗含不耐。
“原来是白公子，在下姓许名仙，字汉文。”许仙浑身湿透，却像是忘记了自己的不适似的，有些拘谨的坐在白素贞对面。眼神轻描淡写的拂过许仙的衣物，白素贞就当是没看见，毕竟是租来的船，想必也没有干净的衣物可以换不是吗？
“许公子，你可有什么心愿吗？”不耐烦再不着边的套近乎，白素贞直接询问本人的意愿，想要速战速决。
“在下吗？家姐希望在下能早日成家，我自是要顺姐姐的意的，如今我在保安堂，也想能够习得精湛医术，济世苍生。”说着许仙的眼神不断往白素贞身上瞥，眼中满是倾慕。
“这样吗？”白素贞没有理他，垂首仔细想了想，美人他可以为他牵线做媒，岐黄之术，不巧，他正好懂一些，想到这儿，白素贞看了小青一眼，小青会意，施了个障眼法让正在摆船的船家察觉不了船舱里的事，白素贞便迅速将手指按到许仙额上，给他灌输各种医术要点针灸手法。片刻后，白素贞看着昏迷过去的许仙，挥手抹去他这段记忆，便与小青一起离去了。
待迷迷糊糊的许仙醒来时，自以为自己是因疲累所以睡过去了，等他接触医书时，就会发现自己进益神速。
白素贞带着小青来到许仙家里，施法令许仙的姐姐想让许仙成亲的想法强烈起来，果然，没多久许仙其姐就开始接触媒婆物色合适的姑娘，很快就看上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许仙对那日见到的白公子莫名的念念不忘，对婚事的热情不高，最后还是被他姐姐说服了，娶了那个小家碧玉性格温柔的女子。
白素贞和小青看着花轿抬进了许府，满意的相视一笑后身影一转便消失不见，反正许仙说的是听姐姐的话成家立业，由他姐姐出马，果然十分顺利。
法海一身白色僧袍伫立在竹林边，竹叶枯黄，这片竹林，已经没有了生机。白素贞回来后站在法海身后不远处，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然后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直至身体毫无缝隙的贴合，白素贞双手搂着法海的腰，头靠在他厚实的背上，法海睁开眼，垂眸看向自己腰间白皙如玉的手指，终于还是忍不住激荡的心情，转身紧紧回抱住白素贞，用力将他按进自己怀里，恨不能和他融为一体。
轻轻叹息一声，白素贞依旧搂着法海的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一切静谧而温情，又暗含炙、热。
竹六十年一易根，而根必生花，生花必结实，结实必枯死，实落又复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