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说》烂柯人不归

2、第二章

　　这一入定便是两天两夜，法海依旧执意追寻白素贞的踪迹，他根本没有去想过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只以为是不忿仙药被人偷吃而已，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找到那个白衣出尘芝兰玉树的身影。吃了他的仙丹，可不是那么好消受的，此时那蛇妖定是寻了一处地方炼化仙药里蕴含的灵力，他只要找到他就可以了，至于找到之后又要如何，法海暂时还没去想……
　　就是这儿了！法海循着白素贞残留下的一丝淡淡的气息终于来到了他休憩的地方，花了点时间解开洞口的防御，他直直踏了进去。
　　而白素贞现在状况不太好，三颗仙丹的力量还是太大了，他没有能全部吸收完，此时力量的冲撞痛的他一脸苍白满头大汗，盘坐的姿势摇摇欲坠。
　　有人！迷蒙的睁开眼，白素贞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唔，来人似乎哪里不太对……哦，没有头发啊……白素贞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此人，有种熟悉感，虽然暂时想不起来，但是既然是认识的，那，做点什么也没关系的吧？
　　想到什么白素贞就去做了，此时的他冷静理智全无，意识混沌，只剩下本能反应。他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法海面前，一抬头就亲了上去。
　　法海一进来就感觉哪里不对，定神一看果然是蛇妖在吸收药力，哼，看他还如何说这仙丹是什么见鬼的糖丸！……阿弥陀佛，他不该口出恶言的，善哉善哉。
　　双手合十眼帘微阖的法海瞧着白素贞痛的面色发白，然后跌跌撞撞的走到他面前，这蛇妖要做什么，以为吃了仙药就能打得过他吗？不可……能……感受着嘴唇上温软的触觉法海呆了，他自小修习佛法，何曾与人这么亲近过，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推开白素贞。
　　好软……还有点甜……
　　纵使现在法海回过神来也做不了什么了，白素贞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紧紧拥着他，二人身体紧贴，彼此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互相传递，法海内心有些复杂好奇，原来拥抱就是这样的感觉吗？陌生，又有点……暖。
　　白素贞可不知道他的复杂心思，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二人亲密接触的唇上了，闭着双眼舔舔法海紧抿的唇瓣，发现进不去，他蹙了蹙眉头，又舔了舔，有点生气的用力咬了一下法海的下唇。双手放在白素贞腰间，法海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完全忘记可以用法力将白素贞隔开，他竭力去忽略嘴上的感觉，同样忘记自己可以扬头避开。唇上蓦然一痛，法海下意识的想要张嘴呵斥，却被白素贞逮到机会，顺利的直驱而入，舌头伸到了法海嘴里。从没亲过别人的白素贞好奇的舔了舔法海的舌头，感觉没什么意思也就不再去管它，专心引出自己体内多余的灵力渡到法海身体里。接受到一股充沛庞大的灵力，法海渐渐定下心来，二人就这么认真的保持着唇齿交缠相拥的姿势体会整理着灵力的流动，直到白素贞停下法力的输出。
　　靠在法海身上喘了一口气，白素贞忽然化回原形，摆动巨大的身体，硕大的蛇头瞅瞅法海，在和尚惊异的目光中吐出细长分叉的蛇信舔了舔法海的脸，白素贞卧在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皮从他头上开始蜕下。
　　法海愣愣地看着他，自发的盘坐起来为白素贞护法，有些搞不懂自己怎么想的，被条蛇轻薄了不知道推开他不说，竟然还护起他来，心头恼怒羞赧郁闷种种滋味俱有，法海又想起白蛇将灵力渡给他，轻叹一声，到最后居然气不起来了。
　　虽然他知道蛇妖只是吃不下那么多的灵力而已……至于仙药，已过去两天他也冷静下来了，虽然是佛祖赐予他的，或许命中便注定不属于他吧，如今被蛇妖得去，大概，也是缘分。
　　至于之前的吻，法海自动忘记，他在心里念起心经，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只是一种最快速直接的方式而已，不算什么。他心中有佛，不过一幅皮相罢了，那白蛇都未必会在意这些。
　　看似四大皆空的僧人，能否经得起一个不算意乱情迷的诱惑？是否会看似不在意，却在漫漫长夜常入绮梦呢？
　　白素贞缓缓蜕下旧皮，新出来的身体更加通透润泽，也大了一圈儿，白白的鳞片隐隐约约带着淡淡的粉红，约莫是新鳞片的原因，看起来可爱极了。他滑动两圈欣赏着自己的身体，此次他幸运至极，不但没有因仙力过盛肉，体承，受不住，反而还功力大涨，灵力更加凝实，平白多了四百年的修为，还早早蜕了皮，他往日里都是两百年左右换皮，距离上一次蜕皮才过去八十年。他虽不似凡蛇一般颇受兽性制肘，但有些天性也是他不能抵抗的，现在他化成人形的时间要更多了，最起码人形睡觉的时候他可以闭起眼睛，他还是觉得闭着眼睡要舒服一些。
　　高兴的滑动着身体，白素贞瞬间化成人，理智回归，他自然想到之前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和法海可是因之前的过节成了仇敌，怎么能做舔脸这么亲密的事呢。对，如法海猜测的一样，白素贞对两人亲吻一事没有任何看法，不过是种方便一些的渠道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法海他自己不也是得到裨益了吗，看看他此时精进的修为就知道了。白素贞只是有些在意自己居然傻乎乎的舔了法海的脸，也不晓得和尚今天洗脸了没，唔，滑滑得，感觉还不错……算了，不能想了。
　　“虽然你这个和尚不依不饶挺讨厌的，不过还是谢谢你，没有趁人之危。”白素贞郑重道谢，他不是是非不分的蛇。
　　“哼！蛇妖，此次便算了，如若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有违道义之事，我绝不可能这般轻易放过你！”
　　“满口仁义道德，真是虚伪，我自然不会伤人性命，毕竟我也是要成仙的。”白素贞有些不高兴，在妖界甚至无论哪里，从来都是成王败寇，只不过妖界比起人类的勾心斗角暗潮涌动要更加直白残酷一些罢了。
　　“最好如此。”
　　“哼……”要不是看在和尚有恩于他的话，白素贞是一点也不想理这个脾气不好的神经病。
　　还不知道自己在白素贞心里已经和神经病划上等号的法海：……
　　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关系相对缓和了一些，法海知道白素贞不会滥伤人命，从前没有，以后……这条蛇儿的身上不曾有半丝血腥戾气，他知道白素贞在妖里算个异类，心肠软。
　　如此相安无事的相处了近十年，这天白素贞没事儿又去找法海，这山间平日里活动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的妖离得远不说，不是修炼就是做别的，而且他和那些妖也不熟，每次看到自己都战战兢兢的，他又不会吃了他们！自己可是个好妖。
　　法海正在自己洞府内轻声念着经文敲打着木鱼，白素贞行踪未至他便已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无奈睁开了双眼，本以为是不死不休的结局，没想到如今……到也算和睦……大概是一千多年无人陪伴，白素贞有些寂寞，对他这个看不惯的人也能亲近几分吧。
　　其实法海有些想岔了，以白素贞的高傲何至于因为寂寞就随随便便亲近什么人，虽然当初是挺看不顺眼法海，但时间久了他也发现了，法海虽然是个和尚，但也不是那种只知道念经脑袋都念傻了的家伙，有时候还有种切开了怕是肚子里都是黑水的感觉，即使自己给自己披了一层虚伪的伪装或者说枷锁，也意外的没有让白素贞感到讨厌反感，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哪怕脾气不好还管东管西的，法海人还是不错的，可以交往。
　　一进来白素贞就发现法海正端坐在蒲团上单手立掌，右手念着菩提子佛珠，正面色淡然的看着他，白素贞一顿，直愣愣的盯着他。“你不抓紧时间修炼，跑来我这里干什么？”虽然他对于白素贞的到来有种不知名的复杂和欢悦，但白素贞若想成仙，不努力修炼是不行的。
　　“今天已经修炼好久了，我忽然想起你前几天从人间回来，我就来看看你呗，怎么，不欢迎啊。”白素贞有点气闷，蛇大人惦记着这个小小的人类，没什么感觉也就罢了，居然还不欢迎他吗？
　　此时的白素贞可没有平时淡漠似仙的模样，贪玩不努力增强修为的样子反倒有些像个孩子，想到这儿法海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他视线不离白素贞，淡笑着摇了摇头：“并非如此，你既想升仙，不但要保持本心，坚定自己的道，也必须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心境。”
　　“我自然知道。”说着神色间淡漠下来，白素贞又何尝不知，只是坚持了这么久，他都快忘记自己当初想要登临神位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这凡尘寂寞如斯，或许仙界要好一些吧。
　　“随我去人界走一趟吧。这么久了，我想去看看。”白素贞转身便走，他知道法海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