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燃 素心哀》嗜扉

9、渡头杨柳 进宫那日天

　　进宫那日天空已是湛蓝如洗，在我心中重演过多遍的幽暗的皇宫今日却格外地明朗。
　　我非常顺利地进入了几月宫，做了沐贵人的首侍宫人。
　　沐贵人单名一个棠字，去年刚刚入宫便破格升为贵人，容貌艳丽，是穆青心中最得盛宠的人，也便成为了让我最有机会接近圣上的人。
　　说实话，我是不忍心利用沐贵人的，同为女子，她与我年龄相仿，内心虽不说纯净无比，但也是极为善良的，在这宫中生存已是十分困难，再被身边人算计就会举步维艰了。
　　沐棠对我很好，粗重之活从不让我碰，她引起了我对还在流放的亲人们的思念。
　　我时常会收到穆青从宫外寄来的我的父亲的亲书笔迹，书中所说他们的生活还算好，叫我不必挂念，安心生活。我也渐渐从沐棠口中得知了袁文的跋扈为人以及对我父亲的诬陷。
　　为感谢她的关怀，我在她的生活上格外用心，我告诉自己其实我凭借沐棠之手也可以除掉袁氏父子，所以在穆槊樘来几月宫时我从不露面，只是帮助沐棠就其喜好打扮地更夺目些。
　　沐棠的学识差了些，我就每日在做完活后帮她读些宋词唐诗，教些笔墨，让她更具灵气，就这样过了两个月的时间。我从沐棠口中所知穆槊樘也是对袁文多有不满，但就在几日前袁文之子袁震在边疆打了胜仗，所以只能再对他们袁党暂时忍让。
　　又要忍让，那我父母与哥哥们还要再吃多少苦，普天之下的百姓又要受多少罪！
　　我内心有了些许不平，脸上也没了平时的笑颜，沐棠见我有些疲倦，于是留下我偕其他宫人到蔷薇苑赏月季了。
　　我见这几月宫正殿里有些冷清，外面百花争妍，于是就向管事公公要了几盆白茶，为这宫里增些香气。
　　正当我摆弄茶树时，忽听殿外上报“陛下驾到”，我忙转身跪下，行了大礼，我心想这该来终归还是来了。
　　“奴婢参见圣上。”
　　“你主子呢？”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也很有力。
　　“回禀圣上，沐主子见外面阳光和丽，又闻蔷薇苑众花繁盛，就出去走走了。奴婢现在就去蔷薇苑去请主子回来。”
　　我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并尽量使语气镇静。话说完我便起身要走。
　　“不忙，我刚才见你摆弄茶花的身影有些陌生，你把头抬起来。”我缓缓将头抬起，眼神坚定，不带一丝邪念，将他的面容映入我的眸子中，很深很深。
　　穆槊樘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我不曾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圣上，奴婢芮浅，祖姓凌。”穆青将我姓由阮字改作凌字，其中不乏一凌耻辱之意。
　　“芮浅，名同人一般清秀动人，你去吧！”
　　我去了蔷薇苑叫了沐棠回来，我与穆槊樘的对话并未对她提起，我想我说自己无念，她也是不会信的。
　　傍晚时分，我便接到了皇上的圣旨:女官凌氏容貌秀丽，待人醇厚，待主诚挚，特晋升为冉贵人，即日起搬进冉柳宫，钦此。
　　“恭喜姑娘了！”
　　“公公有劳了！”
　　我应和着，这一切来得很快，却没有意外。
　　自古贤贤易色相连，只此一面，就封我为后嫔，穆槊樘，恐怕贤忠之臣在你眼中不值分文吧！
　　宫内的夜冰冷，月凄凉，黑吞噬了一切光亮。
　　我在嬷嬷的相助下梳洗一新，望着镜中那瑰丽倾城但却冰凉如水的面容，我内心无丝毫的窃喜。
　　“主子，你越来越美了，你从清秀已然出落成了艳丽。”
　　“是啊，芦儿。一年的时间竟改变了这么多。”
　　芦儿，穆青的眼线，我的心腹，如今于冉柳宫侍我在侧。
　　“天色已晚，芦儿你先下去吧！”
　　我独自一人坐于院中，望着月，如同一年前坐于竹坞石阶前那般孤独无助。不同的是之前是别人为我掘好坟墓，如今我却是自掘坟墓。
　　“夜深了，天寒，你，在等我吗？”话语落，那人为我披上一件披风。
　　我回身，佯作惊讶状，对着那早已认出的身影屈了屈身，“芮浅参见陛下。”
　　“你我已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坐吧！”
　　穆槊樘轻携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侧，并将我拥入怀中，轻声问我：“我近几月频频听说有一位芮姑娘容貌娇人，并且才气傲人，做了沐贵人的老师，早就盼着见上一见，你却迟迟不肯露面，我只好让身边人观察着，没想到你竟对我丝毫不感兴趣啊”
　　我起身回道：“陛下是嫔妾的主子，沐贵人是嫔妾的旧主，嫔妾能做好的是尽心侍奉主子，不会僭越妄乞陛下垂怜。”
　　穆槊樘将我扶起，勾起我的下巴说:“从今夜起你不再是任何人的仆，我要让你骄傲地活着，我喜欢你。”
　　话毕将我抱入怀中，踏入了冉柳宫的正殿。
　　一夜缠绵，奈何他对我有情，我对他无意。
　　清晨，天明，万事空中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