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清穿]黛玉求生记》谷丰雨

6、第六章 女儿当自强（二）

　　话说贾琏忽然惊闻自己受人暗害，一时间惊惶失措，待得孙大夫开了药方，听到孙大夫的细心嘱咐，又再次谢过。
　　送走孙大夫，贾琏颓然地坐在地上，又过了好一会儿，方想起现在贴身服侍自己的那几个定也参与其中，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贾琏立即从地上爬起，对着黛玉行礼道：“今日多谢妹妹了！”黛玉忙避开，还未开口，只听到贾琏又道：“跟着我来的那些人，定有不少人参与了，还请妹妹借哥哥几个人用用。”
　　黛玉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贾琏，心中感叹一声，道：“琏二哥又外道了，那些个小人着实该死，主子都敢害！我人小力微，就由林叔安排，琏二哥以为可好？”贾琏也不想让黛玉听太多这些阴损之事，便又行礼谢过。门口站着的林安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此时也进屋听候小主子的吩咐，只听到黛玉道：“林叔，你辛苦一下，配合琏二哥查查，还有府里的人，看是否有不妥当的，也一并处置了。”林安忙回道：“不敢说辛苦，奴才这就把这些没王法的单独关起来，府里的高先生曾学过刑名，很有刑讯手段，若是表少爷不介意，或可一用。”
　　贾琏这会哪管得了消息会不会泄漏，只想着林家人本就不会害自己，这个高先生一听就知道是姑父的亲信，自家事自家知，论起这收拾人的手段，自己肯定不如这高先生的，忙道：“如此就拜托大管家了，待得水落石出，贾琏必有重谢！”
　　却说这一日，随贾琏来林家的下人们都悄无声息地在众人面前消失了，连黛玉身边紫娟也不例外，这也是黛玉的意思，贾母指给的人，不可不防。不过五日功夫，贾琏跟在高先生身后，就听到了许多让他心底发凉的内宅阴私，这批人竟有过半是二房安插在贾琏身边的心腹，还有部分是贾母的眼线，主子们变卖祖产、包揽诉讼、放贷、掏空库房，下人们私加田租、欺男霸女、以次充好、虚报账目，可以说，贾家的主子和下人在外面早就臭不可闻了，可怜贾琏还一直得意洋洋地以国公府继承人的自居，齐家治国平天下，哪一个他都没做到，就连被下药差点绝嗣也是巧合之下才发现的。想想这些年的愚蠢，他不知是否该庆幸自己没被一包毒药直接毒死，最让他心寒的，则是贾母，明明早就知道王夫人对他下手，却不但不阻止，还帮着遮掩这么多年，那可是他的亲祖母啊！
　　贾琏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双眼充满着血丝，他的父亲荒淫无能，继母懦弱小气，妻子嚣张跋扈，妹妹不过是个小女孩，处境还不如府里得脸的奴才！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地无能，想破脑子都没想到出路。还是高先生看不过眼，对他说道：“尚未走到死路，二公子不必如此作态，还是想方设法将二奶奶接到扬州来，先解决子嗣问题，其他的，也可与令尊慢慢商议，令尊虽荒唐，然事关子嗣，他也会有所动作的，还有公子的外祖张家，那可是累世书香，又是官宦世家，张家二老爷，公子的二舅舅如今任苏州知府，公子也可去哭上一哭，舅父舅父，是舅亦是父，会哭的孩子惹人疼啊。”
　　如此这般提点了几句，贾琏方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郑重行礼道：“多谢先生指点！”高先生已过不惑之年，捋着稀疏的胡子，一副儒子可教的模样看着贾琏，想着这几日着实劳累，也安心受了他的礼。只是贾琏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不给吃饭，不给睡觉，不给上茅房，单独关押在小黑屋，时不时让人在隔壁假装被鞭子打的叫痛声、大哭声，一遍遍地反复问相同细节的刑讯手段，其实出自于一个九岁的小姑娘之口，而那个人居然是人人认为单纯善良的黛玉！若不是这个有效的法子，这些刁钻耍滑的奴才怎么可能在这短短五日就把什么底都招出来？想起五日前那个傍晚，黛玉在正院外间的门口拦下他，说起这个刑讯法子时的冷淡语气，还有恍若知晓结局般要他如此提点贾琏的话，高先生无端地觉得后背发寒。林如海已经是老狐狸一只了，而这个九岁的小姑娘也是个狠角色，林家人不简单啊，一个贾家都不够这父女两个玩儿的！心里为贾家默哀一会，高先生毫无负担地离去了，留给贾琏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